日头坠到了西山顶上,把半边天都烧得通红,余晖穿过深山老林的枝桠,筛出细碎的金点子,落在李家坳那几间泥墙瓦顶的屋子上。卡卡小说徃 更歆嶵全炊烟早散了,只剩下灶膛里的余火,还在柴灰底下闷着点温热,像是这户山里人家憋着的那股子劲儿,看着弱,却怎么也灭不了。
李秋月正蹲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搓着最后一盆衣裳。冰凉的井水浸得她的手通红,指节都泛着白,可她手上的动作没停,一下一下,搓衣板被摁出“嘎吱嘎吱”的轻响,在这山里的黄昏里,听得格外真切。她的身量本就惹眼,哪怕是蹲着,也能看出腰肢的纤细和脊背的弧度,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下来,被汗濡湿了,贴在颈侧,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柔。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一身尘土和汗味的大山走了进来。他个子高,肩膀宽,是山里汉子特有的结实模样,晒得黝黑的脸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揣着千斤重的石头。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和秋月好不容易才凑出来的,记着邻村几个被拖欠工资的工人名字和住址,纸边都被他的汗浸得发了软。
“咋样?”秋月停了手,抬起头看他,声音里带着点沙哑,也带着点急切。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清亮的眼睛衬得更亮,漂亮的眉眼间,没有平日里的温顺,反倒透着一股子倔强。
大山叹了口气,把那张纸往石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抓起桌上的粗瓷大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凉水。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大片湿痕。“没找到二柱。”他抹了把嘴,声音沉得厉害,“他媳妇说,二柱前几天被赵虎的人叫走了,说是去邻县的砖窑干活,走的时候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只留了句话,说挣了钱就回来。”
秋月的心往下沉了沉。二柱是邻村的,跟大山一起在赵虎的砖窑干过活,也是被拖欠了三个月工资的人之一。他们本来想着,先找到二柱,再一起去找其他工友,人多了,底气才足,也好跟赵虎讨个说法。可现在,二柱被支走了,这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止二柱。”大山又开口了,眉头皱得更紧,“我去了王家屯,找老栓叔,结果老栓叔家锁着门,邻居说,老栓叔昨天去镇上赶集,被几个陌生汉子堵了,说是让他少管闲事,不然家里的几亩薄田,怕是要保不住。”
秋月的手猛地攥紧了,搓衣板上的肥皂水溅了出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赵虎的砖窑开在深山外头的镇上,这些年靠着克扣工人工资、偷税漏税发了财,平日里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而刘佳琪一想到这个名字,秋月的心里就像扎了根刺。
刘佳琪是邻村的姑娘,以前跟大山走得近,村里的人都以为他们俩会成一对。后来大山娶了秋月,刘佳琪还哭过几场,再后来,就听说她跟了赵虎,成了赵虎身边的红人,平日里帮着赵虎打理砖窑的事,眉眼间的那点柔媚,全变成了算计。
前几天,大山去找赵虎要工资,被赵虎的人打了一顿,还是刘佳琪出来“劝”的架,话里话外,全是威胁,说大山要是识相,就别再折腾,不然不仅工资拿不到,连这山里的家都保不住。当时大山就听出来了,刘佳琪的话,分明是早就跟赵虎商量好了的。
“他们这是故意的。”秋月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点冷,“知道我们要找工友,就先下手为强,要么把人支走,要么把人吓住。”
大山点了点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愤懑。“赵虎那混蛋,怕我们联合起来告他。他的砖窑本来就不干净,要是真闹到县里,他的生意就完了。”
“还有刘佳琪。”秋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顿时沉了下去。大山沉默了,他想起以前,刘佳琪还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会在田埂上追着他笑,会给他送自己做的红薯干。可后来,她嫌山里穷,嫌跟着他没出息,转头就跟了赵虎,穿金戴银,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模样了。
“人是会变的。”大山闷声说了一句,“她现在跟着赵虎,吃香的喝辣的,早就忘了自己也是山里出来的,忘了那些被拖欠工资的工友,有多难。”
秋月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搓着盆里的衣裳。只是她的动作慢了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她想起家里的光景,今年天旱,地里的庄稼收成全毁了,本来指望着砖窑的工资能撑过这个冬天,可赵虎一拖再拖,硬是一分钱都不给。大山为了要工资,跑了镇上好几趟,挨了打不说,还被赵虎的人指着鼻子骂。她看着心疼,却也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这次认怂了,以后赵虎只会更嚣张,他们这些山里的工人,就只能任人欺负。
夜色慢慢漫了上来,把远山近树都染成了墨色。秋月把搓好的衣裳拧干,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风一吹,衣裳晃悠悠的,像是挂着一串串的心事。大山还坐在石凳上,盯着那张记着工友名字的纸,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烟锅子在夜色里明灭不定,映着他那张沉郁的脸。
“不能就这么算了。”秋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劲儿。她走到大山身边,蹲下来,看着他手里的烟,“就算二柱被支走了,老栓叔被吓住了,我们还有其他工友。赵虎和刘佳琪能吓住一个两个,吓不住所有的人。”
大山抬起头,看着秋月。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漂亮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他心里忽然就暖了一下,像是被灶膛里的余火烘着了。娶秋月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姑娘看着柔,骨子里却比谁都硬。
“我知道。”大山掐灭了烟锅子,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怀里,“明天我去趟河东村,找石头。石头他爹卧病在床,家里等着钱救命,他肯定不会甘心就这么算了。”
“我跟你一起去。”秋月立刻说道。
大山皱了皱眉:“山路不好走,而且河东村那边,赵虎的人说不定也盯着呢,你去了,太危险。”
“危险我也要去。”秋月看着他,语气坚定,“我们是两口子,这事本来就该一起扛。再说了,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总能多打听点消息。”
大山看着她,沉默了半晌,终究是点了点头。他知道秋月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踩在了落叶上,沙沙作响。大山的眼神猛地一凛,猛地站起身,顺手抄起了墙角的扁担。秋月也警觉起来,紧紧地攥住了大山的衣角。
夜色沉沉,院墙外的脚步声停了,紧接着,是一阵压低了的说话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确定他们今晚商量这事?”是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点痞气。
“错不了,佳琪姐交代的,让我们盯着点,看他们下一步要找谁。”另一个声音,尖细尖细的,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佳琪姐说了,要是他们敢去找河东村的石头,就让我们先去给石头提个醒,让他识相点,别跟着大山瞎掺和。”
“赵老板也说了,要是实在不行,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反正这深山老林的,出点啥事,谁也查不到”
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听不清了。大山和秋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愤怒和寒意。他们果然被盯上了,刘佳琪和赵虎,早就知道了他们的想法,甚至连他们明天要去河东村找石头的事,都可能摸得一清二楚。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大山握着扁担的手,指节都泛了白,青筋暴起,像是要把扁担捏断似的。“这群混蛋!”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秋月的身子微微有些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气。她没想到,刘佳琪竟然会做得这么绝,不仅帮着赵虎克扣工资,还要帮着他威胁工友,堵死他们的路。
“别冲动。”秋月拉住大山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乱了分寸。我们要是现在冲出去,正好中了他们的计。”
大山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地平复了下来。他知道秋月说得对,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们手里没人没势,只有一腔孤勇,要是真的跟赵虎的人起了冲突,吃亏的只能是他们自己,甚至还会连累那些想要跟他们一起讨说法的工友。
“我知道。”大山放下扁担,声音沉得像夜,“他们想堵我们的路,我们偏要把路走通。明天我们照样去河东村,找石头。”
秋月点了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夜色里,她的手指很凉,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得小心点,走小路,避开大路。赵虎的人肯定在大路上盯着。”
“嗯。”大山应着,伸手把秋月搂进怀里。她的身子很软,贴在他的胸膛上,能听到她平稳的心跳。精武晓税旺 首发“委屈你了,秋月。”他低声说,“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还得跟着我担惊受怕。”
秋月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不委屈。只要我们能把工资要回来,能让赵虎和刘佳琪付出代价,再难我都不怕。”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山里的寒气,也带着远处的虫鸣。两人就这么抱着,在夜色里站了很久,久到月亮爬上了中天,把院子里的青石板照得一片雪白。
而此时,镇上的砖窑厂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刘佳琪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悠着,映着她那张涂满了脂粉的脸。她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头发烫得卷卷的,身上喷着浓郁的香水,跟这满是尘土味的砖窑厂,格格不入。
对面的椅子上,坐着赵虎。他身材肥胖,脸上横肉丛生,脖子上挂着一根粗粗的金链子,正慢条斯理地抽着雪茄,烟雾缭绕,把他的脸遮得有些模糊。
“虎哥,派去盯着的人回来了,说大山和秋月明天要去河东村找石头。”刘佳琪抿了一口红酒,声音柔媚,却带着一股子狠劲,“石头那小子,家里等着钱救命,肯定会跟大山一条心。”
!赵虎吐了个烟圈,冷笑一声:“一条心又怎么样?在这地界,我说了算。想跟我斗,他们还嫩了点。”
“话是这么说,可就怕他们人多势众,真闹到县里去。”刘佳琪皱了皱眉,放下酒杯,“砖窑厂的账目本来就不干净,要是真查起来,麻烦可就大了。”
赵虎瞥了她一眼:“怕什么?县里那些人,哪个没拿过我的好处?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倒是大山和秋月那两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必须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佳琪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明天我让二狗他们去河东村,先去找石头。软的不行来硬的,要么给他点钱,让他闭嘴;要么就吓唬吓唬他,告诉他,要是敢跟大山一起闹,他爹的病,就别想治了。”
“嗯,这法子不错。”赵虎点了点头,又抽了一口雪茄,“还有,大山和秋月不是要找其他工友吗?你让人把那些工友的底细都摸清楚,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就拿老人孩子威胁;家里有地有房的,就拿地房说事。我就不信,他们一个个的,都不要命了。”
“放心吧虎哥,我都安排好了。”刘佳琪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就算他们真的找到了所有工友,我也有办法让他们散伙。到时候,就说大山是想借着讨工资的名头,自己捞好处,那些工友,一个个的,都是穷怕了的,肯定会起内讧。”
赵虎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刘佳琪的肩膀:“还是你聪明,佳琪。跟着我,亏不了你。等这事摆平了,我给你买辆新车。”
刘佳琪脸上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往赵虎身上靠了靠:“谢谢虎哥,我就知道虎哥最疼我了。”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在一起,像是两只张牙舞爪的野兽,在盘算着一个阴毒的阴谋。窗外,夜色正浓,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像是怕看到这肮脏的一幕。
而深山里的李家坳,李秋月和大山还不知道,刘佳琪和赵虎的算计,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狠毒。他们只知道,明天的路,注定不会好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远山还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大山和秋月就起了床。秋月煮了一锅红薯粥,又蒸了几个玉米面窝头,两人匆匆忙忙地吃了,就背着一个布包,出了门。
布包里装着那张记着工友名字的纸,还有两个窝头,一瓶水。他们没走大路,选了一条蜿蜒的山路,这条路是山里人踩出来的,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两边全是齐腰深的野草和密密麻麻的灌木,稍不留神,就会被树枝划破衣裳。
山路难走,秋月的脚很快就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紧紧地跟在大山身后。大山时不时地回头看她,见她脸色发白,就停下来,等她喘口气,或者扶着她走一段。
“要不你在这儿等我,我自己去?”大山看着她的脚,心疼地说。
“不用。”秋月摇了摇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说了,要跟你一起去。这点疼算什么,比起被拖欠的工资,比起工友们的难处,这点疼根本不算事。”
大山看着她,眼里满是怜惜,也满是敬佩。他知道,自己娶了个好媳妇。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晨雾渐渐散了,日头升了起来,照在山路上,暖洋洋的。他们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远远地看到了河东村的影子。河东村比李家坳大些,村子周围种着不少梨树,现在虽然不是结果的季节,但枝桠繁茂,看着很是喜人。
“应该就是这儿了。”大山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的村子,“石头家就在村东头,靠着河。”
秋月点了点头,正想说话,忽然听到前面的梨树林里,传来一阵争吵声。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愤怒和不甘,还有几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像是在威胁什么。
“石头,我劝你识相点!佳琪姐说了,只要你不跟大山掺和,这五百块钱就是你的!”
“五百块?你们打发要饭的呢?赵虎欠了我三个月工资,足足三千多!我爹躺在炕上等着钱救命,你们拿五百块就想让我闭嘴?做梦!”
“嘿,你小子还挺犟!别怪我们没提醒你,要是你敢跟大山一起闹,不仅这五百块钱没有,你爹的药,你也别想再买了!”
“你们你们这是威胁!我告诉你们,我不怕!”
大山和秋月对视一眼,都听出来了,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就是石头。而那几个威胁他的人,肯定是刘佳琪派来的二狗他们。
“不好,石头要吃亏!”大山心里一紧,拔腿就往梨树林里冲。秋月也紧随其后,心里急得怦怦直跳。
梨树林里,石头正被三个男人围着。石头二十出头的年纪,个子不算高,却很壮实,脸上满是怒气,拳头攥得紧紧的。他的对面,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为首的那个,正是二狗。二狗剃着光头,脸上有一道疤,看着就凶神恶煞的。
二狗手里拿着一沓钱,在石头面前晃悠着:“小子,给你脸你别不要脸!这五百块钱,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们可就走了,到时候你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石头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滚!我就是饿死,也不会要你们这脏钱!赵虎欠我的工资,我一定要要回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二狗的脸沉了下来,挥了挥手,“给我打!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旁边两个男人立刻就冲了上去,伸手就要抓石头的胳膊。石头也不是好惹的,一拳挥出去,打在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脸上,那男人疼得嗷嗷直叫。
可对方毕竟有三个人,石头很快就落了下风,被两个男人摁住了胳膊,动弹不得。二狗狞笑着走了过去,抬手就要往石头脸上扇。
“住手!”
一声大喝,如同惊雷,在梨树林里炸响。
大山冲了过来,手里的扁担一挥,就把二狗的手挡开了。二狗猝不及防,被扁担的力道震得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大山哥!”石头看到大山,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二狗看清来人是大山,脸上的狞笑更浓了:“哟,说曹操曹操到!大山,你不好好待在你的李家坳,跑到这儿来多管闲事干什么?”
大山把石头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二狗:“二狗,赵虎欠我们的工资,天经地义,我们讨薪,不是多管闲事!倒是你们,拿着点小钱就想收买人,威胁人,算什么本事?”
“本事?”二狗冷笑一声,指了指身边的两个男人,“在这儿,我们人多,这就是本事!大山,我劝你别不识抬举,佳琪姐说了,只要你放弃讨薪,赵老板可以给你一半的工资,让你安安分分地回山里种地。不然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秋月也走了过来,站在大山身边,看着二狗,声音清亮:“二狗,你也是山里出来的,你的爹娘,也在地里刨食吃。你帮着赵虎和刘佳琪欺负工友,克扣工资,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二狗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闪躲,可很快又硬了起来:“少跟我来这套!我只认钱!谁给我钱,我就帮谁做事!”
“你会后悔的。”秋月看着他,语气肯定。
“后悔?我现在活得好好的,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好后悔的?”二狗梗着脖子说,随即又看向大山,“大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答不答应?”
大山挺直了脊梁,目光坚定:“不答应!今天我们不仅要带石头走,还要去找其他工友,一起跟赵虎讨说法!”
“好!好得很!”二狗被彻底激怒了,咬着牙说,“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心狠了!给我打!往死里打!”
两个男人立刻就冲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从地上捡的树枝,朝着大山和石头就打了过来。大山把秋月往身后一推,拿起扁担就迎了上去。石头也挣脱了束缚,和大山背靠背,跟三个男人打在了一起。
秋月站在后面,心里急得不行,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旁大喊:“住手!别打了!再打我就喊人了!”
二狗他们根本不理会,依旧拳打脚踢。大山的扁担挥舞得虎虎生风,打倒了一个男人,可他的后背也挨了二狗一拳,疼得他龇牙咧嘴。石头也被另一个男人摁在了地上,脸上挨了好几下,嘴角都破了,流出血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梨树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村民涌了进来,手里拿着锄头、扁担,个个脸上都带着怒气。
“二狗!你们这群混蛋!敢在我们河东村撒野!”
“放开大山和石头!不然我们饶不了你们!”
二狗看到来了这么多村民,脸色瞬间白了。他知道,河东村的人护短,要是真的惹怒了他们,自己今天肯定讨不了好。
“撤!”二狗喊了一声,扶起地上的两个男人,灰溜溜地跑了。
村民们也没去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大山和石头有没有事。
石头抹了抹嘴角的血,感激地看着村民们:“谢谢叔伯婶子们。”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过来,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孩子,别怕!赵虎那混蛋,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你们要讨薪,我们河东村的人,都支持你们!”
“对!我们支持你们!”
“要是赵虎敢再来闹事,我们跟他拼了!”
村民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力量。大山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没想到,只是来帮石头讨个说法,竟然会得到这么多村民的支持。
秋月也笑了,眼里闪着泪光。她知道,他们不是孤军奋战。在这深山里,在这些朴实的村民中间,还有着一股正义的力量,这股力量,比赵虎的威胁,比刘佳琪的算计,要强大得多。
大山走到老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大爷,谢谢各位乡亲。”
老人扶起他,摆了摆手:“谢什么?都是乡里乡亲的,赵虎欠你们的工资,本来就该还!你们要找其他工友,我们帮你们打听!我们村里,还有好几个在赵虎砖窑干活的,都被拖欠了工资!”
!大山和秋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喜。他们没想到,河东村竟然还有这么多被拖欠工资的工友。
“真的?”大山激动地问。
“当然是真的!”老人点了点头,“走,我们去村里说!把那些工友都叫过来,一起商量商量,怎么跟赵虎讨说法!”
村民们簇拥着大山、秋月和石头,往村里走去。日头越升越高,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梨树林里的风吹过,带来了树叶的清香,也带来了希望的味道。
而大山和秋月不知道,这只是他们讨薪路上的一小步。刘佳琪和赵虎的阴谋,还在后面等着他们。他们未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依旧充满了未知。但他们也知道,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只要他们不放弃,就一定能走到胜利的那一天。
夕阳再次西沉的时候,河东村的晒谷场上,聚满了人。十几个被拖欠工资的工友,围坐在一起,听大山说着讨薪的计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怒,也带着希望。
秋月坐在大山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充满了力量。她知道,这场仗,很难打。但她也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夜色渐浓,晒谷场上的灯火,亮了起来,像是一颗颗星星,照亮了这深山里的路,也照亮了这群朴实的人,心中的希望。而在远方的镇上,刘佳琪和赵虎,还在盘算着他们的阴谋,他们不知道,一场由大山和秋月点燃的正义之火,已经在这深山里,悄然蔓延开来,很快,就会烧向他们,烧向他们那肮脏的砖窑厂,烧向他们那见不得光的算计。
而这场大火,一旦点燃,就再也无法熄灭。它会烧尽所有的不公,烧尽所有的欺压,烧出一个朗朗乾坤,也烧出大山和秋月,还有所有工友们,应得的公道。未来的日子,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他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一定能跨过所有的坎,迎来属于他们的,充满阳光的明天。而在这之后,他们还需要重新规划生计,弥补庄稼的损失,在讨回公道的同时,也要让日子重新红火起来。那些被帮助过的工友,也会记着这份恩情,邻里之间的温情,会在这深山里,慢慢流淌开来,成为比金钱更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