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裹着山里的寒气，卷过李家那座孤零零的土坯房，吹得屋檐下挂着的玉米棒子簌簌作响。夕阳的余晖，把西边的山尖染成了一片烧红的颜色，却暖不透院子里那两道沉默的身影。
李秋月站在柴门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遮不住她窈窕的身段。山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素净却格外漂亮的脸，只是那双往日里带着水润光泽的眸子，此刻正凝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眉间拧着化不开的愁绪。
她的男人大山，就蹲在院子中央的石磨旁，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却半天没抽上一口。他的眉头皱得比秋月更紧，黝黑的脸庞上，满是疲惫和愤懑，那双常年握锄头、搬石头的大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大山，”秋月先开了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颤，却依旧带着一股子韧劲儿，“咱们明日一早，就去东沟子那边寻老栓叔吧？他去年在赵虎的砖窑厂干了大半年，最后也是一分钱没拿到，还被赵虎的人推搡着摔断了腿。”
大山抬起头，看了一眼秋月。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可那双眼睛里的坚定，却让他心头一热，又跟着一沉。他把烟锅在石磨上磕了磕，火星溅落在地上，很快就灭了，“嗯，东沟子是得去。还有西坡的王二柱，南头的哑巴婶子，她男人也是在砖窑厂出的事，工钱没结，人也没了这些人，都是咱们要找的。”
“可赵虎那个人，心狠手辣的，还有刘佳琪在一旁帮衬着”秋月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怯意，却又很快被压了下去。她想起前些日子，大山去找赵虎要工钱，被赵虎的人打得鼻青脸肿地回来，身上的伤，过了半个月才消下去。那时候，刘佳琪就站在砖窑厂的门口，看着大山狼狈的样子，嘴角还挂着一抹冷笑。
一想到刘佳琪，秋月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不是不知道，大山和刘佳琪之间，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那是在她刚嫁给大山，还没从失去爹娘的悲痛里走出来的时候，刘佳琪借着邻村的便利，时常来找大山，送些自家种的瓜果，或是帮着干些农活。山里的日子苦，秋月那时候身子弱，心思也敏感，看着大山和刘佳琪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她心里的委屈，就像是山里的野草，疯了似的长。
后来，大山渐渐疏远了刘佳琪，大概是觉得，终究是要和自家媳妇好好过日子的。可秋月心里的那道坎，却始终没过去。尤其是这次，为了工钱的事，刘佳琪明着暗着帮着赵虎对付他们，更是让秋月觉得，那女人的心，比山里的冰碴子还要冷。
大山自然知道秋月在想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秋月身边，粗糙的大手，轻轻覆在了秋月的手背上。秋月的手很凉，大山攥了攥，想给她一点暖意，“别想了，佳琪她她现在和赵虎混在一起，心思早就不在咱们这些人身上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被拖欠工资的乡亲们都找齐了，一起去告赵虎，讨回咱们的血汗钱。”
“告？”秋月苦笑了一声，“山里的人，哪懂什么告官的门道？赵虎在镇上有人，咱们就算是找齐了人，怕是也斗不过他。”
“斗不过也得斗！”大山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眼神里满是不甘，“咱们在砖窑厂没日没夜地干了一年，冬天冻得手裂口子，夏天热得中暑，挣的那点钱，是要用来给你抓药，给咱家买种子的！赵虎凭什么说扣就扣，说不给就不给？还有那些乡亲们，哪个不是靠着那点工钱养家糊口？老栓叔摔断了腿，家里的药钱都凑不齐；哑巴婶子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跟讨饭似的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山的话，字字句句都砸在秋月的心上。她何尝不知道，这些钱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今年春天，山里闹旱灾，庄稼几乎颗粒无收，家里的存粮早就见了底。要不是靠着去砖窑厂干活挣的那点微薄的工钱，他们怕是早就饿肚子了。可赵虎倒好，眼看着年底了，却翻脸不认人，说什么砖窑厂亏了本，工钱一分都给不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秋月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湿意憋了回去，“那咱们就去。明日一早，我和你一起去东沟子。”
“你身子弱，山里的路不好走，还是在家等着吧。”大山皱着眉说道，“我一个人去就行，顶多就是多跑几趟。”
“我不。”秋月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咱们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奔波？再说了，老栓叔婶子和我熟，我去了，也好说话些。”
大山看着秋月坚定的眼神，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他知道，秋月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行，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发。路上小心些就是了。”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深山。土坯房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亮了起来，映着墙上贴着的那张早已褪色的红双喜。秋月坐在炕沿上，缝补着大山那件破了洞的褂子，针线在她手里穿梭着，动作很麻利。大山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名字——那是他能想起来的，所有被赵虎拖欠了工钱的工人。
“东沟子老栓叔，西坡王二柱，南头哑巴婶子，还有北岭的张老三”大山一边念叨着，一边在纸上画着记号，“这些人，都是实打实在砖窑厂干过活的。只要能把他们都联系上，咱们就有底气了。”
秋月抬了抬头，看了一眼那张纸，“还有没有漏掉的？比如，去年冬天和你一起看守砖窑的那个后生，叫什么来着？好像是邻村的”
“你说的是狗剩吧？”大山想了想，说道，“他啊，后来家里出了点事，就回老家了，怕是联系不上了。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找到这几个人，就够了。”
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映着两人的脸庞，也映着他们眼底的希望。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在这个寂静的秋夜里，有两道黑影，正潜伏在他们家院外的山林里，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黑影里，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女人，正是刘佳琪。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娇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鸷。她身边站着的那个高大的男人，正是赵虎。赵虎的脸上，满是戾气，手里攥着的一根木棍，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好啊，真是好得很！”刘佳琪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怨毒，“这个李秋月，还真是不省油的灯！还有大山，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看上他这种不识好歹的东西！居然还想着要去告你，赵虎哥，咱们可不能就这么让他们得逞了！”
赵虎冷哼了一声，眼神里的狠厉，像是要把李家的土坯房给烧穿了，“哼，告我？他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赵虎在这一带混了这么多年，岂是他们这些泥腿子能扳倒的？不过”赵虎话锋一转，眉头皱了起来，“要是他们真的把那些工人都联合起来，闹到镇上，虽说我有人脉能压下去，可终究是麻烦，还会影响砖窑厂的生意。”
“那是自然！”刘佳琪连忙附和道，“砖窑厂可是你的心血，要是因为这些事黄了，那咱们可就什么都没了！赵虎哥，你可得想个办法，阻止他们！”
“阻止？”赵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算计，“当然要阻止。不光要阻止他们去找那些工人，就算是他们找到了，也要让那些工人不敢和他们联合起来！”
刘佳琪眼睛一亮，连忙凑近了些，“赵虎哥，你有什么好主意？你尽管说，我都听你的！”
赵虎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压低了声音，阴恻恻地说道：“老栓叔不是摔断了腿吗？他家日子过得紧巴得很。明天一早，你就去东沟子，给老栓叔送点钱过去，就说是我赵虎大发慈悲，给他的医药费。然后再告诉他，要是他敢和大山他们一起胡闹，那这笔钱，就得加倍还回来，而且，我还会让他以后连饭都吃不上！”
“还有那个王二柱，他不是好赌吗？欠了一屁股的债。我认识镇上的几个放高利贷的，到时候嘿嘿，给他加点码，让他自顾不暇，看他还有没有心思去掺和大山的事！”
“至于那个哑巴婶子”赵虎摸了摸下巴，眼神里的狠厉更甚，“她男人当初在砖窑厂出了事，是我帮着处理的后事。我就不信，她敢不念着这点情分？要是她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把她那两个孩子”
赵虎的话没说完，可那语气里的威胁，却让刘佳琪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赵虎哥，你这主意真是太妙了！这样一来，大山和李秋月就算是跑断了腿，也别想有人愿意和他们联合起来！”
“哼，算他们倒霉，敢跟我赵虎作对！”赵虎冷笑一声，又恶狠狠地说道，“还有大山那个蠢货，当初我让佳琪你去拉拢他，让他跟着我干，他倒好，不识抬举！现在又要带头闹事，我看他是活腻歪了！等把这件事处理完了，我再好好收拾他！还有那个李秋月，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整天在大山面前摆脸色，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
刘佳琪听到赵虎骂李秋月，心里更是痛快，连忙说道：“就是！那个李秋月，就是个狐狸精！大山就是被她给迷了心窍，才会变得这么不识好歹！赵虎哥，你放心，明天我就去东沟子，把老栓叔那边搞定！保证让他不敢再掺和大山的事！”
“嗯。”赵虎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你办事，我放心。不过，你也要小心点，别让大山他们看出破绽。”
“我知道的，赵虎哥。”刘佳琪乖巧地应道，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她心里清楚，赵虎之所以这么帮她，不过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可她不在乎，只要能报复大山和李秋月，只要能让自己过得更好，她什么都愿意做。
夜色越来越深，山里的风也越来越大，吹得树林里的枝叶哗哗作响，像是在呜咽。潜伏在暗处的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留下满地的阴冷。
而土坯房里的大山和秋月，对此一无所知。他们还在灯下，认真地规划着明日的行程，憧憬着讨回工钱后的日子。秋月想着，等拿到了钱，就去镇上给大山买一件新褂子，再给家里买点种子，明年好好种地。大山想着，等讨回了工钱，就带着秋月去镇上的饭馆，吃一碗她念叨了很久的肉丝面。
煤油灯的光，温柔地照着他们，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只是他们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暗中悄然织就，正等着他们，一步步地，踏入那早已设好的陷阱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大山和秋月就起床了。秋月煮了一锅稀粥，又蒸了几个红薯，两人匆匆吃了几口，就背上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红薯，还有一壶水。
“爹，娘，你们要去哪里啊？”邻居家的孩子小石头，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小石头的爹娘，也在砖窑厂干过活，同样被拖欠了工钱，只是他们胆子小，不敢去找赵虎理论。
“小石头，叔叔和婶婶去东沟子办点事，很快就回来。”秋月摸了摸小石头的头，笑着说道。她的笑容很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大山则是对着小石头挥了挥手，“走了，秋月。”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去往东沟子的路。山里的路，崎岖不平，到处都是碎石和野草。秋露打湿了他们的裤脚，冰凉刺骨。可他们的脚步，却很坚定。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终于到了东沟子。老栓叔的家，就在东沟子的最深处，是一座比他们家还要破旧的土坯房。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老栓叔坐在院子里的门槛上，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腿上还缠着厚厚的布条。老栓婶子则在院子里搓着麻绳，看到大山和秋月，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大山？秋月？你们怎么来了？”
“婶子，我们来看望老栓叔。”秋月笑着说道，快步走上前，从布包里拿出了几个红薯，“婶子，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红薯，你拿着。”
老栓婶子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家里也不宽裕”
“婶子，你就收下吧。”秋月把红薯塞到老栓婶子手里，说道，“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和老栓叔，还有婶子你商量商量。”
老栓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事啊？大山，秋月，你们有话就直说。”
大山蹲下身，看着老栓叔，郑重地说道：“老栓叔，婶子，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关于赵虎拖欠工钱的事。我们想联合所有被拖欠了工钱的乡亲们，一起去告赵虎，讨回咱们的血汗钱！”
大山的话刚说完，老栓叔和老栓婶子的脸色，就变了。老栓婶子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神里满是恐惧，“告赵虎？大山，你疯了？赵虎那个人，心狠手辣的，咱们怎么斗得过他啊？万一要是惹恼了他，咱们咱们可就没命了！”
老栓叔也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用力地敲了敲地面，“大山啊，你的心思，我们明白。可是，这件事，真的行不通啊。我这条腿，就是最好的教训。当初我去找赵虎要工钱，被他的人打成这样，到现在，都还没好利索。咱们山里人，没人没势的，怎么可能告得赢他？”
“老栓叔，婶子，我知道你们害怕。”秋月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恳切，“可是，咱们就这样算了吗？你们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一分钱没拿到，老栓叔还落了个残疾。这笔账，就这么算了吗？还有其他的乡亲们，哑巴婶子，王二柱，他们哪个不是靠着那点工钱养家糊口？咱们不能就这么认命啊！”
“认命？”老栓叔苦笑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不认命，又能怎么样呢？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办法就是，我们联合起来！”大山的声音很坚定，“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很渺小。但是，要是咱们所有人都联合起来，那就不一样了！只要咱们能凑齐人证物证，就不信告不倒赵虎！”
老栓叔和老栓婶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犹豫。他们何尝不想讨回工钱？只是，赵虎的手段，实在是太吓人了。他们怕，怕自己再受到伤害，怕这个家，彻底毁了。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哎呀，这不是大山哥和秋月嫂子吗？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啊？”
大山和秋月的脸色，同时一变。他们转过头，就看到刘佳琪，正扭着腰肢，从院门外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一些鸡蛋和红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老栓叔和老栓婶子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刘佳琪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刘佳琪走到老栓叔面前，把篮子递了过去，脸上的笑容更甜了，“老栓叔，婶子，我今天是特地来看望你们的。赵虎哥知道老栓叔的腿不好，特意让我送点鸡蛋和红糖过来，给老栓叔补补身子。”
老栓叔的手，颤抖着，不敢去接那个篮子。他看着刘佳琪，眼神里满是恐惧。
刘佳琪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把篮子硬塞到老栓婶子手里，然后转过头，看向大山和秋月，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大山哥，秋月嫂子，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说，要联合乡亲们去告赵虎哥啊？”
大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刘佳琪，咬着牙说道：“刘佳琪，这里没你的事，你给我滚！”
“滚？”刘佳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花枝乱颤，“大山哥，你这话说的，可就太伤人心了。我和你，好歹也是同乡一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再说了，我今天来，可是好心好意地来给老栓叔送东西的，你怎么能让我滚呢？”
“你的好心，我们可受不起！”秋月冷冷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厌恶。她早就看穿了刘佳琪的心思，她哪里是来送东西的？分明是来威胁老栓叔和老栓婶子的！
“秋月嫂子，你这话可就说错了。”刘佳琪收敛了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我可是真心实意地来送东西的。不过”刘佳琪话锋一转，看向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老栓叔，婶子，赵虎哥说了，他这个人，最是宽宏大量。只要你们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要再掺和那些不该掺和的事，他就不会计较以前的事。还会时不时地，接济接济你们。可要是你们不识抬举，非要跟着大山哥他们胡闹那后果，你们可是清楚的。”
老栓婶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手里的篮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鸡蛋摔碎了一地，蛋黄和蛋清流了出来，像是一滩滩的血。
老栓叔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绝望，“大山，秋月，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这件事，我们我们不掺和了。”
大山的心，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了一下，沉到了谷底。他看着老栓叔和老栓婶子恐惧的样子，又看着刘佳琪那副得意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秋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知道，刘佳琪的话，起到了作用。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被吓住了。
刘佳琪看着大山和秋月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得意极了。她走上前，拍了拍大山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大山哥，我劝你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吧。赵虎哥的势力，不是你们能撼动的。你还是乖乖地回家，和秋月嫂子好好过日子吧。别到时候，工钱没讨回来，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大山猛地甩开刘佳琪的手，眼神里满是怒火，“刘佳琪，你给我闭嘴！”
刘佳琪被大山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站稳身子，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怨毒，“大山，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来，是给你面子！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可就别怪我和赵虎哥不客气了！”
说完，刘佳琪不再理会大山和秋月，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又转过头，对着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说道：“老栓叔，婶子，你们好好想想我的话。别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刘佳琪走了，院子里，一片死寂。
老栓叔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看着大山和秋月，语气里满是愧疚，“大山，秋月，对不住了。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啊。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条老命了，可我们还有孩子，还有孙子我们不能冒险啊。”
大山看着老栓叔苍老的脸庞，看着他那条受伤的腿，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无力感取代。他知道，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说的是实话。他们都是普通的山里人，只求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哪里敢和赵虎那样的人硬碰硬？
“老栓叔，婶子，我明白。”大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是我们是我们考虑不周了。你们别往心里去。”
秋月蹲下身，默默地把地上的篮子捡了起来，又把那些没摔碎的红糖，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递给老栓婶子，“婶子，这些红糖，你们拿着。补补身子。”
老栓婶子接过篮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秋月，好孩子，委屈你们了。”
秋月摇了摇头，强忍着眼泪，挤出了一个笑容，“婶子，没事的。我们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可是，办法在哪里呢？大山和秋月的心里，一片茫然。
他们离开了东沟子，踏上了回家的路。山里的风，依旧很大，吹得他们的头发和衣服都乱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的身上，却暖不透他们冰冷的心。
“大山，我们我们还要继续吗？”秋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看着大山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绝望。
大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秋月泛红的眼眶。他伸出手，轻轻拭去秋月眼角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坚定，“继续！为什么不继续？刘佳琪和赵虎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他们心系了！我们一定能找到愿意和我们联合的乡亲们！”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大山的心里，却也没底。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只知道，他不能放弃。为了秋月，为了那些被拖欠了工钱的乡亲们，他不能放弃。
就在大山和秋月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时，赵虎和刘佳琪，正在砖窑厂的办公室里，喝着小酒，得意洋洋地说着话。
“赵虎哥，你是没看到，大山和李秋月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太解气了！”刘佳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被我吓得魂都没了，当场就拒绝了大山他们！我看啊，他们以后，是再也不敢去找其他人了！”
赵虎哈哈大笑了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干得漂亮，佳琪！就这么办！接下来，你再去西坡的王二柱那边，按照我说的办法，好好‘敲打敲打’他！我就不信，还有人敢跟着大山胡闹！”
“放心吧，赵虎哥！”刘佳琪拍着胸脯说道，“王二柱那边，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赵虎看着刘佳琪得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神里满是算计。他知道，大山和秋月，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彻底死心。
深山里的风，还在不停地吹着。吹过了李家的土坯房，吹过了砖窑厂的烟囱，也吹过了那些被拖欠了工钱的工人的心头。
大山和秋月，依旧在山路上走着。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拉得很长很长。他们不知道，前方的路，还有多少坎坷和陷阱。他们只知道，他们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们的身后，还有着更多的期盼和等待。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阴谋，也正在悄悄地发酵，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彻底爆发。
“婶子，你就收下吧。”秋月把红薯塞到老栓婶子手里，说道，“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和老栓叔，还有婶子你商量商量。”
老栓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事啊？大山，秋月，你们有话就直说。”
大山蹲下身，看着老栓叔，郑重地说道：“老栓叔，婶子，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关于赵虎拖欠工钱的事。我们想联合所有被拖欠了工钱的乡亲们，一起去告赵虎，讨回咱们的血汗钱！”
大山的话刚说完，老栓叔和老栓婶子的脸色，就变了。老栓婶子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神里满是恐惧，“告赵虎？大山，你疯了？赵虎那个人，心狠手辣的，咱们怎么斗得过他啊？万一要是惹恼了他，咱们咱们可就没命了！”
老栓叔也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用力地敲了敲地面，“大山啊，你的心思，我们明白。可是，这件事，真的行不通啊。我这条腿，就是最好的教训。当初我去找赵虎要工钱，被他的人打成这样，到现在，都还没好利索。咱们山里人，没人没势的，怎么可能告得赢他？”
“老栓叔，婶子，我知道你们害怕。”秋月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恳切，“可是，咱们就这样算了吗？你们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一分钱没拿到，老栓叔还落了个残疾。这笔账，就这么算了吗？还有其他的乡亲们，哑巴婶子，王二柱，他们哪个不是靠着那点工钱养家糊口？咱们不能就这么认命啊！”
“认命？”老栓叔苦笑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不认命，又能怎么样呢？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办法就是，我们联合起来！”大山的声音很坚定，“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很渺小。但是，要是咱们所有人都联合起来，那就不一样了！只要咱们能凑齐人证物证，就不信告不倒赵虎！”
老栓叔和老栓婶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犹豫。他们何尝不想讨回工钱？只是，赵虎的手段，实在是太吓人了。他们怕，怕自己再受到伤害，怕这个家，彻底毁了。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哎呀，这不是大山哥和秋月嫂子吗？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啊？”
大山和秋月的脸色，同时一变。他们转过头，就看到刘佳琪，正扭着腰肢，从院门外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一些鸡蛋和红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老栓叔和老栓婶子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刘佳琪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刘佳琪走到老栓叔面前，把篮子递了过去，脸上的笑容更甜了，“老栓叔，婶子，我今天是特地来看望你们的。赵虎哥知道老栓叔的腿不好，特意让我送点鸡蛋和红糖过来，给老栓叔补补身子。”
老栓叔的手，颤抖着，不敢去接那个篮子。他看着刘佳琪，眼神里满是恐惧。
刘佳琪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把篮子硬塞到老栓婶子手里，然后转过头，看向大山和秋月，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大山哥，秋月嫂子，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说，要联合乡亲们去告赵虎哥啊？”
大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刘佳琪，咬着牙说道：“刘佳琪，这里没你的事，你给我滚！”
“滚？”刘佳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花枝乱颤，“大山哥，你这话说的，可就太伤人心了。我和你，好歹也是同乡一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再说了，我今天来，可是好心好意地来给老栓叔送东西的，你怎么能让我滚呢？”
“你的好心，我们可受不起！”秋月冷冷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厌恶。她早就看穿了刘佳琪的心思，她哪里是来送东西的？分明是来威胁老栓叔和老栓婶子的！
“秋月嫂子，你这话可就说错了。”刘佳琪收敛了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我可是真心实意地来送东西的。不过”刘佳琪话锋一转，看向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老栓叔，婶子，赵虎哥说了，他这个人，最是宽宏大量。只要你们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要再掺和那些不该掺和的事，他就不会计较以前的事。还会时不时地，接济接济你们。可要是你们不识抬举，非要跟着大山哥他们胡闹那后果，你们可是清楚的。”
老栓婶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手里的篮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鸡蛋摔碎了一地，蛋黄和蛋清流了出来，像是一滩滩的血。
老栓叔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绝望，“大山，秋月，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这件事，我们我们不掺和了。”
大山的心，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了一下，沉到了谷底。他看着老栓叔和老栓婶子恐惧的样子，又看着刘佳琪那副得意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秋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知道，刘佳琪的话，起到了作用。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被吓住了。
刘佳琪看着大山和秋月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得意极了。她走上前，拍了拍大山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大山哥，我劝你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吧。赵虎哥的势力，不是你们能撼动的。你还是乖乖地回家，和秋月嫂子好好过日子吧。别到时候，工钱没讨回来，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大山猛地甩开刘佳琪的手，眼神里满是怒火，“刘佳琪，你给我闭嘴！”
刘佳琪被大山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站稳身子，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怨毒，“大山，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来，是给你面子！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可就别怪我和赵虎哥不客气了！”
说完，刘佳琪不再理会大山和秋月，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又转过头，对着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说道：“老栓叔，婶子，你们好好想想我的话。别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刘佳琪走了，院子里，一片死寂。
老栓叔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看着大山和秋月，语气里满是愧疚，“大山，秋月，对不住了。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啊。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条老命了，可我们还有孩子，还有孙子我们不能冒险啊。”
大山看着老栓叔苍老的脸庞，看着他那条受伤的腿，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无力感取代。他知道，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说的是实话。他们都是普通的山里人，只求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哪里敢和赵虎那样的人硬碰硬？
“老栓叔，婶子，我明白。”大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是我们是我们考虑不周了。你们别往心里去。”
秋月蹲下身，默默地把地上的篮子捡了起来，又把那些没摔碎的红糖，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递给老栓婶子，“婶子，这些红糖，你们拿着。补补身子。”
老栓婶子接过篮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秋月，好孩子，委屈你们了。”
秋月摇了摇头，强忍着眼泪，挤出了一个笑容，“婶子，没事的。我们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可是，办法在哪里呢？大山和秋月的心里，一片茫然。
他们离开了东沟子，踏上了回家的路。山里的风，依旧很大，吹得他们的头发和衣服都乱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的身上，却暖不透他们冰冷的心。
“大山，我们我们还要继续吗？”秋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看着大山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绝望。
大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秋月泛红的眼眶。他伸出手，轻轻拭去秋月眼角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坚定，“继续！为什么不继续？刘佳琪和赵虎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他们心系了！我们一定能找到愿意和我们联合的乡亲们！”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大山的心里，却也没底。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只知道，他不能放弃。为了秋月，为了那些被拖欠了工钱的乡亲们，他不能放弃。
就在大山和秋月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时，赵虎和刘佳琪，正在砖窑厂的办公室里，喝着小酒，得意洋洋地说着话。
“赵虎哥，你是没看到，大山和李秋月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太解气了！”刘佳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被我吓得魂都没了，当场就拒绝了大山他们！我看啊，他们以后，是再也不敢去找其他人了！”
赵虎哈哈大笑了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干得漂亮，佳琪！就这么办！接下来，你再去西坡的王二柱那边，按照我说的办法，好好‘敲打敲打’他！我就不信，还有人敢跟着大山胡闹！”
“放心吧，赵虎哥！”刘佳琪拍着胸脯说道，“王二柱那边，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赵虎看着刘佳琪得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神里满是算计。他知道，大山和秋月，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彻底死心。
深山里的风，还在不停地吹着。吹过了李家的土坯房，吹过了砖窑厂的烟囱，也吹过了那些被拖欠了工钱的工人的心头。
大山和秋月，依旧在山路上走着。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拉得很长很长。他们不知道，前方的路，还有多少坎坷和陷阱。他们只知道，他们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们的身后，还有着更多的期盼和等待。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阴谋，也正在悄悄地发酵，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彻底爆发。
“婶子，你就收下吧。”秋月把红薯塞到老栓婶子手里，说道，“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和老栓叔，还有婶子你商量商量。”
老栓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事啊？大山，秋月，你们有话就直说。”
大山蹲下身，看着老栓叔，郑重地说道：“老栓叔，婶子，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关于赵虎拖欠工钱的事。我们想联合所有被拖欠了工钱的乡亲们，一起去告赵虎，讨回咱们的血汗钱！”
大山的话刚说完，老栓叔和老栓婶子的脸色，就变了。老栓婶子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神里满是恐惧，“告赵虎？大山，你疯了？赵虎那个人，心狠手辣的，咱们怎么斗得过他啊？万一要是惹恼了他，咱们咱们可就没命了！”
老栓叔也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用力地敲了敲地面，“大山啊，你的心思，我们明白。可是，这件事，真的行不通啊。我这条腿，就是最好的教训。当初我去找赵虎要工钱，被他的人打成这样，到现在，都还没好利索。咱们山里人，没人没势的，怎么可能告得赢他？”
“老栓叔，婶子，我知道你们害怕。”秋月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恳切，“可是，咱们就这样算了吗？你们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一分钱没拿到，老栓叔还落了个残疾。这笔账，就这么算了吗？还有其他的乡亲们，哑巴婶子，王二柱，他们哪个不是靠着那点工钱养家糊口？咱们不能就这么认命啊！”
“认命？”老栓叔苦笑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不认命，又能怎么样呢？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办法就是，我们联合起来！”大山的声音很坚定，“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很渺小。但是，要是咱们所有人都联合起来，那就不一样了！只要咱们能凑齐人证物证，就不信告不倒赵虎！”
老栓叔和老栓婶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犹豫。他们何尝不想讨回工钱？只是，赵虎的手段，实在是太吓人了。他们怕，怕自己再受到伤害，怕这个家，彻底毁了。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哎呀，这不是大山哥和秋月嫂子吗？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啊？”
大山和秋月的脸色，同时一变。他们转过头，就看到刘佳琪，正扭着腰肢，从院门外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一些鸡蛋和红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老栓叔和老栓婶子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刘佳琪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刘佳琪走到老栓叔面前，把篮子递了过去，脸上的笑容更甜了，“老栓叔，婶子，我今天是特地来看望你们的。赵虎哥知道老栓叔的腿不好，特意让我送点鸡蛋和红糖过来，给老栓叔补补身子。”
老栓叔的手，颤抖着，不敢去接那个篮子。他看着刘佳琪，眼神里满是恐惧。
刘佳琪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把篮子硬塞到老栓婶子手里，然后转过头，看向大山和秋月，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大山哥，秋月嫂子，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说，要联合乡亲们去告赵虎哥啊？”
大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刘佳琪，咬着牙说道：“刘佳琪，这里没你的事，你给我滚！”
“滚？”刘佳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花枝乱颤，“大山哥，你这话说的，可就太伤人心了。我和你，好歹也是同乡一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再说了，我今天来，可是好心好意地来给老栓叔送东西的，你怎么能让我滚呢？”
“你的好心，我们可受不起！”秋月冷冷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厌恶。她早就看穿了刘佳琪的心思，她哪里是来送东西的？分明是来威胁老栓叔和老栓婶子的！
“秋月嫂子，你这话可就说错了。”刘佳琪收敛了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我可是真心实意地来送东西的。不过”刘佳琪话锋一转，看向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老栓叔，婶子，赵虎哥说了，他这个人，最是宽宏大量。只要你们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要再掺和那些不该掺和的事，他就不会计较以前的事。还会时不时地，接济接济你们。可要是你们不识抬举，非要跟着大山哥他们胡闹那后果，你们可是清楚的。”
老栓婶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手里的篮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鸡蛋摔碎了一地，蛋黄和蛋清流了出来，像是一滩滩的血。
老栓叔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绝望，“大山，秋月，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这件事，我们我们不掺和了。”
大山的心，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了一下，沉到了谷底。他看着老栓叔和老栓婶子恐惧的样子，又看着刘佳琪那副得意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秋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知道，刘佳琪的话，起到了作用。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被吓住了。
刘佳琪看着大山和秋月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得意极了。她走上前，拍了拍大山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大山哥，我劝你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吧。赵虎哥的势力，不是你们能撼动的。你还是乖乖地回家，和秋月嫂子好好过日子吧。别到时候，工钱没讨回来，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大山猛地甩开刘佳琪的手，眼神里满是怒火，“刘佳琪，你给我闭嘴！”
刘佳琪被大山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站稳身子，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怨毒，“大山，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来，是给你面子！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可就别怪我和赵虎哥不客气了！”
说完，刘佳琪不再理会大山和秋月，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又转过头，对着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说道：“老栓叔，婶子，你们好好想想我的话。别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刘佳琪走了，院子里，一片死寂。
老栓叔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看着大山和秋月，语气里满是愧疚，“大山，秋月，对不住了。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啊。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条老命了，可我们还有孩子，还有孙子我们不能冒险啊。”
大山看着老栓叔苍老的脸庞，看着他那条受伤的腿，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无力感取代。他知道，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说的是实话。他们都是普通的山里人，只求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哪里敢和赵虎那样的人硬碰硬？
“老栓叔，婶子，我明白。”大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是我们是我们考虑不周了。你们别往心里去。”
秋月蹲下身，默默地把地上的篮子捡了起来，又把那些没摔碎的红糖，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递给老栓婶子，“婶子，这些红糖，你们拿着。补补身子。”
老栓婶子接过篮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秋月，好孩子，委屈你们了。”
秋月摇了摇头，强忍着眼泪，挤出了一个笑容，“婶子，没事的。我们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可是，办法在哪里呢？大山和秋月的心里，一片茫然。
他们离开了东沟子，踏上了回家的路。山里的风，依旧很大，吹得他们的头发和衣服都乱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的身上，却暖不透他们冰冷的心。
“大山，我们我们还要继续吗？”秋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看着大山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绝望。
大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秋月泛红的眼眶。他伸出手，轻轻拭去秋月眼角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坚定，“继续！为什么不继续？刘佳琪和赵虎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他们心系了！我们一定能找到愿意和我们联合的乡亲们！”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大山的心里，却也没底。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只知道，他不能放弃。为了秋月，为了那些被拖欠了工钱的乡亲们，他不能放弃。
就在大山和秋月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时，赵虎和刘佳琪，正在砖窑厂的办公室里，喝着小酒，得意洋洋地说着话。
“赵虎哥，你是没看到，大山和李秋月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太解气了！”刘佳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被我吓得魂都没了，当场就拒绝了大山他们！我看啊，他们以后，是再也不敢去找其他人了！”
赵虎哈哈大笑了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干得漂亮，佳琪！就这么办！接下来，你再去西坡的王二柱那边，按照我说的办法，好好‘敲打敲打’他！我就不信，还有人敢跟着大山胡闹！”
“放心吧，赵虎哥！”刘佳琪拍着胸脯说道，“王二柱那边，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赵虎看着刘佳琪得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神里满是算计。他知道，大山和秋月，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彻底死心。
深山里的风，还在不停地吹着。吹过了李家的土坯房，吹过了砖窑厂的烟囱，也吹过了那些被拖欠了工钱的工人的心头。
大山和秋月，依旧在山路上走着。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拉得很长很长。他们不知道，前方的路，还有多少坎坷和陷阱。他们只知道，他们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们的身后，还有着更多的期盼和等待。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阴谋，也正在悄悄地发酵，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彻底爆发。
“婶子，你就收下吧。”秋月把红薯塞到老栓婶子手里，说道，“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和老栓叔，还有婶子你商量商量。”
老栓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事啊？大山，秋月，你们有话就直说。”
大山蹲下身，看着老栓叔，郑重地说道：“老栓叔，婶子，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关于赵虎拖欠工钱的事。我们想联合所有被拖欠了工钱的乡亲们，一起去告赵虎，讨回咱们的血汗钱！”
大山的话刚说完，老栓叔和老栓婶子的脸色，就变了。老栓婶子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神里满是恐惧，“告赵虎？大山，你疯了？赵虎那个人，心狠手辣的，咱们怎么斗得过他啊？万一要是惹恼了他，咱们咱们可就没命了！”
老栓叔也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用力地敲了敲地面，“大山啊，你的心思，我们明白。可是，这件事，真的行不通啊。我这条腿，就是最好的教训。当初我去找赵虎要工钱，被他的人打成这样，到现在，都还没好利索。咱们山里人，没人没势的，怎么可能告得赢他？”
“老栓叔，婶子，我知道你们害怕。”秋月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恳切，“可是，咱们就这样算了吗？你们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一分钱没拿到，老栓叔还落了个残疾。这笔账，就这么算了吗？还有其他的乡亲们，哑巴婶子，王二柱，他们哪个不是靠着那点工钱养家糊口？咱们不能就这么认命啊！”
“认命？”老栓叔苦笑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不认命，又能怎么样呢？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办法就是，我们联合起来！”大山的声音很坚定，“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很渺小。但是，要是咱们所有人都联合起来，那就不一样了！只要咱们能凑齐人证物证，就不信告不倒赵虎！”
老栓叔和老栓婶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犹豫。他们何尝不想讨回工钱？只是，赵虎的手段，实在是太吓人了。他们怕，怕自己再受到伤害，怕这个家，彻底毁了。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哎呀，这不是大山哥和秋月嫂子吗？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啊？”
大山和秋月的脸色，同时一变。他们转过头，就看到刘佳琪，正扭着腰肢，从院门外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一些鸡蛋和红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老栓叔和老栓婶子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刘佳琪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刘佳琪走到老栓叔面前，把篮子递了过去，脸上的笑容更甜了，“老栓叔，婶子，我今天是特地来看望你们的。赵虎哥知道老栓叔的腿不好，特意让我送点鸡蛋和红糖过来，给老栓叔补补身子。”
老栓叔的手，颤抖着，不敢去接那个篮子。他看着刘佳琪，眼神里满是恐惧。
刘佳琪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把篮子硬塞到老栓婶子手里，然后转过头，看向大山和秋月，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大山哥，秋月嫂子，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说，要联合乡亲们去告赵虎哥啊？”
大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刘佳琪，咬着牙说道：“刘佳琪，这里没你的事，你给我滚！”
“滚？”刘佳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花枝乱颤，“大山哥，你这话说的，可就太伤人心了。我和你，好歹也是同乡一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再说了，我今天来，可是好心好意地来给老栓叔送东西的，你怎么能让我滚呢？”
“你的好心，我们可受不起！”秋月冷冷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厌恶。她早就看穿了刘佳琪的心思，她哪里是来送东西的？分明是来威胁老栓叔和老栓婶子的！
“秋月嫂子，你这话可就说错了。”刘佳琪收敛了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我可是真心实意地来送东西的。不过”刘佳琪话锋一转，看向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老栓叔，婶子，赵虎哥说了，他这个人，最是宽宏大量。只要你们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要再掺和那些不该掺和的事，他就不会计较以前的事。还会时不时地，接济接济你们。可要是你们不识抬举，非要跟着大山哥他们胡闹那后果，你们可是清楚的。”
老栓婶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手里的篮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鸡蛋摔碎了一地，蛋黄和蛋清流了出来，像是一滩滩的血。
老栓叔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绝望，“大山，秋月，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这件事，我们我们不掺和了。”
大山的心，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了一下，沉到了谷底。他看着老栓叔和老栓婶子恐惧的样子，又看着刘佳琪那副得意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秋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知道，刘佳琪的话，起到了作用。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被吓住了。
刘佳琪看着大山和秋月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得意极了。她走上前，拍了拍大山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大山哥，我劝你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吧。赵虎哥的势力，不是你们能撼动的。你还是乖乖地回家，和秋月嫂子好好过日子吧。别到时候，工钱没讨回来，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大山猛地甩开刘佳琪的手，眼神里满是怒火，“刘佳琪，你给我闭嘴！”
刘佳琪被大山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站稳身子，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怨毒，“大山，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来，是给你面子！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可就别怪我和赵虎哥不客气了！”
说完，刘佳琪不再理会大山和秋月，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又转过头，对着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说道：“老栓叔，婶子，你们好好想想我的话。别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刘佳琪走了，院子里，一片死寂。
老栓叔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看着大山和秋月，语气里满是愧疚，“大山，秋月，对不住了。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啊。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条老命了，可我们还有孩子，还有孙子我们不能冒险啊。”
大山看着老栓叔苍老的脸庞，看着他那条受伤的腿，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无力感取代。他知道，老栓叔和老栓婶子，说的是实话。他们都是普通的山里人，只求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哪里敢和赵虎那样的人硬碰硬？
“老栓叔，婶子，我明白。”大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是我们是我们考虑不周了。你们别往心里去。”
秋月蹲下身，默默地把地上的篮子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