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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深山寻人路,暗处算计心(1 / 1)

入秋后的深山,褪去了盛夏的浓绿,漫山遍野的林木染了浅黄与绯红,风一吹,叶子簌簌往下落,铺在崎岖的山路上,踩上去软绵绵的,却也藏着不少硌脚的碎石子。李秋月挎着一个粗布包袱,跟在大山身后,脚步轻快却又稳当,她生得本就惹眼,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衬得身段愈发窈窕多姿,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被山风吹得贴在脸颊上,添了几分山野女子的灵动。大山走在前面开路,他身形高大壮实,肩膀宽阔,手里拎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时不时拨开路边的荆棘,回头叮嘱秋月:“慢点儿走,脚下滑,踩着实处。”

秋月点点头,声音清润如山间泉水:“知道呢,大山哥,你也当心些。”

两人这趟出山,是打定了主意要找那些和他们一样,被赵虎的砖窑厂拖欠了工资的工人。前些日子大山在砖窑厂干了大半年,临到结账时,赵虎却以“砖坯不合格”“工期延误”为由,一分钱都不肯给,大山去找他理论,反倒被赵虎手下的人推搡着赶了出来。秋月看大山憋闷得睡不着觉,家里的庄稼前些日子遭了虫害,收成减了大半,本就指着这笔工钱过冬买粮、给大山生病的老娘抓药,如今没了着落,日子更是难以为继。秋月思来想去,便跟大山说:“大山哥,赵虎肯定不止欠了你一个人的工钱,咱们山里山外还有不少乡亲都在他砖窑厂干过活,要是能把大家凑到一块儿,联名去告他,他总不能再耍赖。”

大山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他性子憨厚,知道赵虎心狠手辣,又跟邻村的刘佳琪走得近,那刘佳琪也是个厉害角色,平日里眼高于顶,仗着和赵虎相好,在村里横着走。可看着秋月眼里的坚定,再想想家里的难处,还有那些和他一样被拖欠工钱的乡亲,终究是咬了咬牙应下了:“行,秋月,咱就去找,哪怕跑遍这十里八乡,也得把大伙儿找齐,不能让赵虎白白坑了咱们的血汗钱。”

两人盘算着,先从附近的几个村子找起,那些工人里,有不少是深山里的农户,农闲时就去砖窑厂做工,农忙了再回来种地,如今入秋农忙刚过,大多都在家歇着。包袱里装着几个粗粮馍馍和一壶山泉水,是两人的午饭,山路难走,这一趟少说也得大半天才能到第一个村子。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秋月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泛起红晕,更显得娇艳。大山看在眼里,停下脚步,从包袱里掏出水壶递过去:“歇会儿吧,喝口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秋月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两口,甘甜的山泉水顺着喉咙往下淌,瞬间解了渴。她靠着一棵老槐树坐下,看着大山蹲在一旁,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大山哥,你是不是在担心啥?”

大山抬起头,黝黑的脸上满是凝重:“我是怕,赵虎那人不好惹,咱们去找人联名,要是被他知道了,怕是要遭报复。还有刘佳琪,前些日子我去邻村办事,看见她和赵虎在村口说话,俩人凑一块儿,没什么好事。”

提起刘佳琪,秋月的眼神冷了几分。她早就听说刘佳琪和大山眉来眼去的传言,一开始她没往心里去,觉得大山憨厚本分,不会做对不起人的事,可前些日子确实见过刘佳琪来找过大山,手里还拎着点心,说话时眉眼含情,看得秋月心里不是滋味。好在大山始终对刘佳琪淡淡的,每次都不留她多坐,这才让秋月稍稍安心。只是刘佳琪和赵虎搅和在一起,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怕也没用,”秋月咬了咬下唇,语气坚定,“咱们凭本事挣钱,赵虎拖欠工钱本就理亏,咱们只是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没什么错。就算他想报复,咱们人多了,他也得掂量掂量。至于刘佳琪,她要是识趣,就不该掺和这事,要是敢帮着赵虎为难咱们,咱们也不怕她。”

大山看着秋月这般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秋月性子柔,却骨子里倔强,有她在身边陪着,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你说得对,”大山点点头,“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等找齐了人,就去镇上找说理的地方,不信没人管得了赵虎。”

歇了片刻,两人起身继续赶路。又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远远望见了山脚下的王家坳,这是他们要找的第一个村子,村里有三个汉子去年冬天在赵虎的砖窑厂干过活,开春后回来种地,工钱一直没给结。王家坳不大,十来户人家错落分布在山脚下,家家户户都种着几亩薄田,院墙大多是用石头垒起来的,院里种着柿子树,红彤彤的柿子挂满枝头,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两人走进村里,正好遇见一个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的老汉,大山认得他,是村里的王大伯,连忙上前打招呼:“王大伯,忙着呢?”

王大伯抬头一看,认出了大山,笑着应道:“是大山啊,今儿个怎么有空来王家坳了?这位是?”他目光落在秋月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笑着点点头,山里的汉子娶媳妇不容易,大山能找着这么俊俏能干的媳妇,真是好福气。

“这是秋月,”大山介绍道,又把来意说明,“王大伯,我们来是找王强、王磊和王三柱哥仨的,去年他们在赵虎的砖窑厂干活,工钱是不是没给结?”

一提这事,王大伯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重重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那赵虎心黑得很,去年冬天哥仨干了仨月,说好开春给工钱,结果去要了好几趟,都被赶回来了,说是什么活儿没干好,扣完了。哥仨气得不行,又没辙,家里日子都紧巴得很,就指着那笔工钱买化肥呢。”

“那他们在家吗?”秋月连忙问道。

“在呢,都在家编竹筐呢,秋收完了没啥事,编些竹筐去镇上卖,换俩零花钱。”王大伯说着,领着两人往村里走,拐了两个弯,就到了王强家。

院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王强哥仨正坐在院里编竹筐,手里的竹篾翻飞,动作娴熟。看见大山和秋月跟着王大伯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王强站起身,疑惑地看着两人:“大山?你咋来了?”

大山把来意一五一十地说了,还没等他说完,王强就拍着大腿骂道:“好你个赵虎!我还以为就我们哥仨被坑了,原来你也被他欠了工钱!这狗东西,真是坏透了!”

王磊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我们去要了好几趟,他要么不见,要么就让人把我们赶出来,还说再敢去闹,就打断我们的腿。”

秋月看着哥仨激动的样子,轻声说道:“王大哥,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说,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赵虎肯定还欠了不少人的工钱,要是咱们能把大伙儿都凑到一块儿,联名去镇上告他,官府总得给咱们做主。”

王三柱皱着眉:“告他?咱们都是老百姓,能告赢吗?赵虎在镇上好像有人,而且他还有砖窑厂,有钱有势的。

“有钱有势也不能无法无天,”大山沉声说道,“咱们有干活的证据,还有这么多人作证,只要咱们团结起来,就不信告不赢他。再说了,咱们要是不站出来,以后还会有更多人被他坑。”

王强琢磨了一会儿,看向两个弟弟,又看了看大山和秋月,咬了咬牙:“行!这事我干了!为了那笔血汗钱,就算拼一把也值了!我们哥仨都跟你们走,去找其他被拖欠工钱的乡亲。”

哥仨的爽快让大山和秋月心里一喜,王强进屋跟媳妇说了一声,媳妇虽然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这笔工钱对家里有多重要,叮嘱了几句“当心点”,便让他们跟着走了。王家坳的另外两户人家听说这事,也主动找上门来,家里的汉子也曾在砖窑厂干过活,被欠了工钱,都愿意跟着一起去找人联名。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第二个村子走去,路上又遇到几个相熟的乡亲,一问之下,果然也被赵虎欠了工钱,都加入了队伍。眼看着队伍越来越壮大,大山和秋月心里越来越有底,秋月走在队伍里,听着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赵虎的恶行,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把这事办成,不能让大伙儿失望。

而此时,邻村的刘佳琪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刘佳琪穿着一身花布褂子,坐在炕沿上,脸上带着几分愠怒,手里的帕子都快被捏碎了。赵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眉头紧锁,嘴里叼着一根烟,时不时抽一口,屋子里烟雾缭绕。

“你说说你,当初就不该拖欠那么多人的工钱,现在好了,大山和李秋月那两个贱人,居然想着去找人联名告你!”刘佳琪语气不善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怨怼。她早就听说大山和李秋月要去找人,心里又气又急,气的是大山宁愿跟李秋月一起折腾,也不肯听她的劝,急的是要是这事闹大了,赵虎的砖窑厂肯定会受影响,到时候她也没好日子过。

赵虎吐了一口烟圈,烦躁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他们这么能折腾?当初想着那些都是山里的农户,老实本分,欠点工钱也不敢怎么样,没想到大山那小子居然这么有种,还敢带头找人联名。”他心里也慌,砖窑厂是他的命根子,要是这事闹到镇上,被官府盯上,轻则罚款,重则封厂,到时候他就彻底完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刘佳琪白了他一眼,“你就不怕他们真的把人找齐了,去镇上告你?到时候你的砖窑厂要是被封了,咱们俩都得喝西北风!”刘佳琪不甘心就这么让大山和秋月得逞,她心里对秋月早就有嫉妒,秋月长得比她漂亮,身段比她好,还能得大山的信任,让她心里像扎了根刺一样。她巴不得秋月和大山栽个大跟头,最后再也抬不起头来。

赵虎皱着眉:“怕肯定是怕,可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找齐吧?”

刘佳琪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神色:“怎么办?当然是阻止他们!他们不是要找人吗?咱们就不让他们找到!就算找到了,咱们也得想办法威胁那些人,让他们不敢跟大山和秋月联合起来。”

赵虎眼前一亮:“你有主意了?快说说。”

“你想啊,那些被欠工钱的人,大多都是山里的农户,家里条件都不好,胆子也小,就怕惹事。”刘佳琪慢条斯理地说道,“咱们可以先派人去盯着大山他们,看看他们要去哪个村子找人,提前一步去跟那些人打招呼,就说要是敢跟大山他们联名告你,不仅工钱一分钱拿不到,以后还别想在这十里八乡混了,要是谁家敢帮他们,就别怪你不客气。”

“这法子好!”赵虎一拍大腿,觉得刘佳琪这主意实在是妙,“那些农户最怕的就是这个,只要咱们把话说狠点,他们肯定不敢再掺和这事。”

“还有,”刘佳琪接着说道,“大山家里不是有个生病的老娘吗?还有李秋月家的庄稼不是遭了虫害,收成不好吗?这都是他们的软肋。咱们可以让人去吓唬吓唬他们,就说要是再敢折腾,就别怪咱们不客气,让他老娘的病没得治,让他们家来年连种子都买不起。”

赵虎眼神一厉:“还是你想得周到!就这么办!我这就去安排人,一定要把这事给压下去,不能让他们翻了天!”他心里清楚,对付大山和秋月这种山里人,就得用这种狠法子,先断了他们的后路,再吓唬吓唬那些农户,这事自然就黄了。

刘佳琪看着赵虎急匆匆地出去安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心里盘算着,只要这事办成了,大山肯定会对她另眼相看,到时候她再好好劝劝大山,让他别再跟李秋月来往,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何乐而不为?她早就看上大山了,觉得大山人实在,力气大,是个过日子的好男人,可偏偏被李秋月抢了先,这口气她咽不下去。这次正好借着这事,好好教训一下李秋月,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安排好手下的人,赵虎又回到刘佳琪家里,两人坐在炕边,商量着后续的对策。“要是大山他们不怕吓唬,还继续找人怎么办?”赵虎有些担心地问道。

刘佳琪冷笑一声:“不怕吓唬?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咱们手里又不是没人,实在不行,就找个机会把大山打一顿,让他躺个十天半个月的,看他还能不能折腾。至于李秋月,一个女人家,没了大山撑腰,还能翻起什么浪?”

赵虎点点头,觉得刘佳琪说得有道理。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阻止大山和秋月,绝不能让他们把事情闹大。两人又嘀咕了半天,直到天色渐暗,赵虎才离开刘佳琪家,去安排手下的人按照计划行事。

而这边,大山和秋月带着一行人,已经走了三个村子,找到了十几个被拖欠工钱的工人。大伙儿一路走,一路聊,越聊越气愤,对赵虎的恨意也越来越深,都发誓一定要把工钱要回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的夜来得早,风也变得凉了起来,秋月把包袱里的粗粮馍馍拿出来,分给大伙儿吃,大伙儿饿了一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王强啃着馍馍,对大山和秋月说道:“大山,秋月,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俩,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还不知道要被赵虎坑多久呢。等找齐了人,咱们就去镇上,一定得讨个说法。”

“是啊,”旁边一个汉子附和道,“咱们这么多人,就不信告不倒他赵虎!”

大山看着大伙儿士气高昂,心里很是欣慰,说道:“大家放心,只要咱们团结一心,肯定能把工钱要回来。今天太晚了,咱们就在前面的破庙里凑合一晚,明天一早再去下一个村子。”

大伙儿都没有意见,跟着大山往前面的破庙走去。破庙不大,年久失修,屋顶漏了几个洞,墙壁也有些斑驳,但好在能遮风挡雨。大伙儿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将就着坐下,秋月拿出水壶,分给大伙儿喝水。山里的夜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大伙儿偶尔的低语声。

秋月靠在大山身边,小声说道:“大山哥,你看今天找着这么多人,咱们肯定能成。”

大山点点头,伸手摸了摸秋月的头发,动作温柔:“嗯,有你在,有大伙儿在,肯定能成。就是委屈你了,跟着我跑了一天,累坏了吧?”

秋月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不累,只要能把工钱要回来,再累也值得。再说了,跟着你一起做事,我心里踏实。”

大山心里一暖,紧紧握住了秋月的手,秋月的手软软的,带着一丝凉意,大山用自己的手紧紧裹着,想要给她暖一暖。两人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却觉得心里无比安稳。他们不知道,此时暗处,赵虎安排的人已经盯上了他们,正悄悄地跟着他们的脚步,准备按照计划行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大伙儿就起身了。简单吃了点剩下的馍馍,喝了点水,便继续赶路。今天要去的村子更远一些,在大山的另一边,路上还要翻过一座小山。大伙儿士气高昂,一路说说笑笑,丝毫没有觉得疲惫。秋月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帮着身边的老人和妇女拎东西,大伙儿都很喜欢这个漂亮又能干的姑娘,纷纷夸赞大山好福气。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从路边的树林里窜出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手里拿着木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赵虎手下的得力干将,外号“黑狼”。黑狼双手叉腰,眼神凶狠地看着大伙儿,厉声说道:“站住!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大山往前一步,挡在大伙儿身前,眼神警惕地看着黑狼一行人:“我们去哪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赶紧让开!”

黑狼冷笑一声:“跟我们没关系?我告诉你们,赵老板说了,你们要是再敢到处找人联名告他,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识相的,赶紧回去,以后不许再提工钱的事,不然,别怪我们动手!”

大伙儿一听,都怒了。王强上前一步,指着黑狼骂道:“你们这群走狗!赵虎欠我们工钱不给,还敢派人来吓唬我们!今天我们就偏要去,看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怎么样?”黑狼眼神一狠,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汉子就举起木棍,朝着大伙儿冲了过来。大山早有防备,拎起手里的木棍,迎了上去。他身形高大,力气又大,一棍下去,就把一个汉子打得连连后退。王强哥仨也不甘示弱,跟着冲了上去,大伙儿虽然都是农户,没什么功夫,但胜在人多,一个个都红了眼,跟黑狼一行人打了起来。

秋月站在一旁,心里很是着急,她虽然是个女子,但也不甘示弱,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黑狼砸了过去。黑狼被石头砸中胳膊,疼得龇牙咧嘴,更加凶狠地朝着秋月扑了过来。大山见状,心里一紧,连忙甩开手里的汉子,冲过去拦住黑狼,两人扭打在一起。

打斗声引来了附近山上的村民,大伙儿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都纷纷上前帮忙。黑狼一行人本来就没多少人,见对方人越来越多,心里也慌了,黑狼知道再打下去讨不到好,连忙喊道:“撤!”带着手下的人狼狈地跑了。

大伙儿虽然都受了点轻伤,但都没有大碍。王强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气愤地说道:“赵虎这狗东西,居然真的敢派人来拦我们!太过分了!”

“就是!咱们更不能退缩了,今天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人找齐!”

大山喘着粗气,看着大伙儿,沉声说道:“大家都看见了,赵虎就是想吓唬咱们,让咱们放弃。可咱们不能放弃,越是这样,咱们越要坚持下去。只要咱们团结起来,他就奈何不了咱们。”

大伙儿纷纷点头,都表示不会退缩。秋月走到大山身边,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心疼地说道:“大山哥,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大山摇摇头,笑着说道:“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他心里清楚,赵虎这是开始急了,这也从侧面说明,他们的做法是对的,只要再坚持下去,肯定能成功。

休息了片刻,大伙儿继续赶路。经过刚才的打斗,大伙儿的士气不仅没有低落,反而更加高涨了。一路上,又有不少被赵虎欠了工钱的工人主动加入进来,队伍越来越壮大。到了傍晚的时候,他们已经找齐了三十多个工人,大伙儿商量着,明天一早就去镇上,找官府说理。

当晚,大伙儿在一个农户家里借宿,农户听说他们是要去告赵虎,讨回被拖欠的工钱,很是热情,不仅给他们腾出屋子,还杀了一只鸡,煮了一锅粥,招待大伙儿。秋月帮着农户的媳妇做饭,两人一边忙活,一边聊天。农户媳妇说道:“秋月妹子,你们真是好样的,赵虎那狗东西,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我们家男人以前也在他砖窑厂干过活,被欠了工钱,不敢去要,多亏了你们,不然这工钱怕是一辈子都要不回来了。”

秋月笑着说道:“大姐,咱们都是乡亲,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只要咱们团结起来,就没有讨不回的公道。”

吃饭的时候,大伙儿围坐在一起,吃着热乎的饭菜,心里都暖暖的。有人提议,让大山和秋月带头,因为要是没有他们俩,大伙儿也不会聚到一起。大山和秋月推辞不过,只好应下。大伙儿商量好了明天去镇上的路线,又核对了每个人被拖欠的工钱数额,记录下来,准备明天提交给官府。

而此时,赵虎和刘佳琪正在赵虎的砖窑厂里,听着手下的人汇报情况。黑狼低着头,一脸狼狈地说道:“虎哥,我们没拦住他们,反而被他们打跑了。他们现在已经找齐了三十多个人,说明天一早就去镇上告你。”

赵虎一听,气得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废物!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刘佳琪脸色也很难看,她没想到大山和秋月这么厉害,居然不怕吓唬,还找齐了这么多人。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对赵虎说道:“别急,他们现在去镇上告你,也不一定能告赢。咱们手里有钱,镇上的李师爷跟你关系不错,咱们可以先去找李师爷,给他送点好处,让他帮帮忙。再说了,那些农户手里也没什么确凿的证据,只要咱们一口咬定工钱已经结了,他们也没辙。”

赵虎一听,觉得有道理,连忙说道:“对,我怎么把李师爷忘了!我这就去准备些银子,明天一早去镇上找他。只要有李师爷帮忙,就算他们去告,也肯定告不赢。”

“还有,”刘佳琪又说道,“咱们还得再派人去盯着他们,要是他们明天去镇上,就让人在半路再拦他们一次,就算拦不住,也要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耽误他们的时间。另外,再去那些被欠工钱的农户家里转转,吓唬吓唬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心里不安,说不定就有人半路退缩了。”

赵虎连连点头:“好,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安排,一定要让他们告不成!”他心里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要是这次再拦不住大山他们,他就真的麻烦了。

刘佳琪看着赵虎急匆匆地出去安排,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她心里盘算着,就算这次大山他们去了镇上,也休想讨到公道。只要李师爷帮忙,官府肯定会偏袒赵虎,到时候大山他们不仅讨不到工钱,还会被当成闹事的刁民,说不定还要被抓起来。到时候,她再去跟大山说几句好话,劝他放弃,大山肯定会感激她,到时候就能把李秋月那个贱人比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大山和秋月就带着三十多个工人,浩浩荡荡地往镇上走去。大伙儿手里都拿着记录着工钱数额的纸条,脸上满是期待和坚定。秋月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在队伍里,格外显眼。她时不时跟身边的人说话,鼓励大家不要紧张,只要把事情的真相说清楚,官府一定会给他们做主。

大山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眼神坚定。他知道,今天这一趟,至关重要,不仅关系到大伙儿的工钱,更关系到以后山里乡亲们能不能安安稳稳地挣钱。他心里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他相信,公道自在人心,赵虎就算再有关系,也不能一手遮天。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眼看就要到镇上了,突然从路边冲出来十几个汉子,手里拿着木棍和锄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正是黑狼,他这次带了更多的人,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要拦住他们。

“大山,李秋月,我劝你们还是识相点,赶紧回去!”黑狼恶狠狠地说道,“不然今天就让你们横着回去!”

大山眼神一冷,说道:“黑狼,我们今天是去镇上告赵虎,讨回公道,你们要是再敢拦着,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客气?”黑狼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不客气!兄弟们,上!”

身后的汉子们立刻冲了上来,大伙儿早有防备,纷纷拿起手里的木棍和扁担,迎了上去。一时间,打斗声、喊叫声此起彼伏。大山依旧冲在最前面,他力气大,下手狠,很快就放倒了两个汉子。秋月站在一旁,一边注意着大山的安危,一边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黑狼一行人砸去。

就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原来是镇上的巡检带着几个衙役路过。巡检看到这边打斗,连忙勒住马,厉声喝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聚众斗殴,眼里还有王法吗?”

黑狼一行人见状,心里慌了,知道巡检来了,再打下去肯定没好果子吃,连忙说道:“巡检大人,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只是路过,被他们拦住了!”

大山上前一步,对着巡检拱手说道:“巡检大人,您误会了。我们都是山里的农户,被赵虎的砖窑厂拖欠了工钱,今天是去镇上告他,讨回公道。他们是赵虎派来的人,故意拦住我们,不让我们去镇上。”

说着,大山拿出大伙儿记录的工钱数额纸条,递给巡检:“大人,这是我们被拖欠的工钱数额,还有这么多乡亲作证,您可以问问他们。”

巡检接过纸条,看了看,又看了看眼前的三十多个农户,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悲愤,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他又看了看黑狼一行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神躲闪,心里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巡检厉声对黑狼说道:“你们是赵虎的人?竟敢阻拦百姓告状,简直是无法无天!还不快滚!再敢在这里闹事,本官就把你们抓起来!”

黑狼心里不服气,但也不敢跟巡检硬抗,只好带着手下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巡检看着大山一行人,说道:“你们既然是去告状,就跟我来吧,本官带你们去县衙。”

大伙儿一听,都喜出望外,连忙跟着巡检往县衙走去。秋月看着大山,脸上露出了笑容,大山也回以一笑,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顺利到了镇上,接下来,就看县衙怎么判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赵虎已经提前一步到了镇上,找到了李师爷,送了不少银子。李师爷收了银子,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帮赵虎摆平这事。此时,李师爷正在县衙里,跟县令说着话,把大山一行人说成是聚众闹事的刁民,说他们是想讹诈赵虎的钱财。县令听了李师爷的话,心里已经有了偏袒,只等着大山一行人进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县衙大堂上,县令坐在堂上,一脸威严。大山和秋月带着大伙儿走进大堂,齐齐跪下,大声说道:“草民冤枉,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县令一拍惊堂木,厉声说道:“尔等聚众闹事,拦路喧哗,还敢说冤枉?本官听说,你们是想讹诈赵虎的砖窑厂,可有此事?”

大山连忙说道:“大人明察,草民等人都是赵虎砖窑厂的工人,辛辛苦苦干了活,却被赵虎拖欠工钱不给。我们今天来,是想请大人为我们讨回公道,绝不是讹诈。这是我们被拖欠的工钱数额,还有各位乡亲作证,大人可以明察。”

说着,大山把纸条递了上去,衙役接过纸条,递给县令。县令看了一眼,又看向李师爷,李师爷给了他一个眼色。县令清了清嗓子,说道:“赵虎派人来说,工钱早已给你们结清,是你们贪心不足,想再讹诈一笔。此事疑点颇多,本官需要仔细核查。来人,先把他们带下去,等候发落!”

大伙儿一听,都急了,纷纷喊道:“大人,我们没有讹诈!赵虎是在撒谎!”

“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县令一拍惊堂木:“放肆!大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再敢吵闹,本官就治你们的罪!”

大伙儿被衙役强行带了下去,关进了县衙的牢房里。大山和秋月被关在一起,秋月看着大山,眼里满是焦急:“大山哥,这可怎么办?县令明显是偏袒赵虎,咱们会不会真的被当成刁民治罪啊?”

大山紧紧握住秋月的手,安慰道:“别担心,秋月,公道自在人心,县令就算偏袒赵虎,也不能凭空捏造证据。咱们再等等,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秋月点点头,心里却依旧不安。她知道,赵虎肯定是给县令送了好处,不然县令不会这么偏袒他。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牢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衙役走了进来,说道:“大山,李秋月,有人来看你们。”

两人抬头一看,居然是王家坳的王大伯,还有几个镇上的商户。王大伯手里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饭菜和水,走到两人面前,叹了口气:“大山,秋月,你们受苦了。我们听说你们被关起来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原来,王大伯他们担心大山一行人,跟着来到了镇上,听说他们被关进了牢房,就凑了些钱,买了饭菜,又托人找关系,才得以进来探望。

“王大伯,我们没事,就是担心这事要是办不成,大伙儿的工钱就真的要不回来了。”秋月说道。

“放心吧,”王大伯说道,“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赵虎给县令和李师爷送了不少银子,所以县令才偏袒他。不过咱们也不是没有办法,镇上有不少商户都被赵虎坑过,他不仅拖欠工人工资,还欠了商户们的货款,大伙儿早就对他不满了。我们已经联系了这些商户,准备一起联名上书,再去府衙告状,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他。”

大山和秋月一听,心里燃起了希望。“真的吗?那太好了!”秋月激动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王大伯笑着说道,“你们好好在这里待着,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把赵虎告倒。”

王大伯等人走后,大山和秋月心里踏实了不少。他们知道,只要还有人支持他们,就一定能讨回公道。牢房里虽然简陋,但两人相依相偎,心里满是坚定。他们相信,黑暗总会过去,光明一定会到来。

而县衙外,王大伯带着镇上的商户们,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联名上书。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控诉着赵虎的恶行,很快就写好了状纸,签上了名字。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府衙走去,他们要去府衙告状,告赵虎拖欠工钱、货款,贿赂官员,欺压百姓。

与此同时,赵虎和刘佳琪正在砖窑厂里,得意洋洋地喝酒。赵虎端着酒杯,笑着说道:“还是你厉害,佳琪,要是没有你,我这次真的麻烦了。你看,大山他们被关起来了,再也不能折腾了,这笔工钱,他们休想再要回去。”

刘佳琪抿了一口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是,对付他们这种山里人,就得用这种办法。等过几天,县令判他们个讹诈之罪,打几十大板,再流放出去,看他们还敢不敢跟咱们作对。到时候,大山肯定会知道,跟着李秋月没有好下场,只有跟着我,才能吃香的喝辣的。”

赵虎哈哈大笑:“好,好,等这事了结了,我就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事,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过来。”

刘佳琪脸上一红,心里美滋滋的,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大山在一起的日子,看到了李秋月狼狈不堪的样子。

可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府衙接到了王大伯等人的状纸,又听说了县令偏袒赵虎的事情,非常重视,立刻派了官员下来调查。官员来到镇上,先是提审了大山一行人,又询问了被拖欠工钱的工人和被拖欠货款的商户,还暗中调查了县令和李师爷收受贿赂的事情,很快就查明了真相。

三天后,府衙的官员在县衙大堂上,宣布了调查结果。赵虎拖欠工人工资、商户货款属实,还贿赂官员,欺压百姓,罪大恶极,被判罚归还所有拖欠的钱财,砖窑厂被查封,本人流放三千里。县令和李师爷收受贿赂,偏袒恶人,被革职查办,打入大牢。

当这个消息传到牢房里的时候,大山和秋月激动得热泪盈眶。大伙儿也都欢呼起来,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很快,大山一行人被无罪释放,赵虎拖欠的工钱,也被一一发放到了大伙儿手里。拿到工钱的那一刻,大伙儿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纷纷围着大山和秋月,不停地道谢。

“大山,秋月,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这工钱这辈子都要不回来了!”

“是啊,你们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大山和秋月看着大伙儿脸上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秋月说道:“大家不用谢我们,要谢就谢咱们自己,要是大伙儿不团结,也不可能把赵虎告倒。”

拿到工钱后,大伙儿各自回家。大山和秋月也踏上了回深山的路,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心里满是轻松。秋风拂面,带着山野间的草木清香,漫山遍野的红叶像是一团团火焰,映红了两人的脸庞。

回到家里,大山的老娘听说工钱要回来了,还把赵虎告倒了,激动得拉着秋月的手,不停地念叨:“秋月啊,真是多亏了你,你真是个好姑娘,大山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秋月脸上一红,连忙说道:“大娘,您别这么说,这都是大山哥的功劳。”

接下来的日子,大山和秋月开始规划起了往后的生计。家里的庄稼遭了虫害,收成不好,两人商量着,来年开春,多施点肥,再换些好的种子,争取有个好收成。另外,大山力气大,农闲的时候,可以去山里砍些柴火,编些竹筐,拿到镇上卖,补贴家用。秋月心灵手巧,会做针线活,可以绣些手帕、荷包,也能换些零花钱。

两人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就去山里砍柴火,编竹筐。大山砍柴火,秋月就在一旁帮忙整理,时不时给大山擦擦汗,递口水。看着秋月忙碌的身影,大山心里满是幸福,他觉得,这辈子能有秋月在身边,就算日子过得清贫,也值了。

没过几天,那些被拖欠工钱的工人,纷纷上门感谢大山和秋月。有的拎着自家种的蔬菜,有的拿着自家做的粗粮馍馍,还有的抱着自家养的小鸡仔,堆满了大山家的院子。

王强哥仨拎着一袋子土豆,笑着说道:“大山,秋月,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土豆,给你们送点过来。多亏了你们,我们才能拿到工钱,今年冬天不用愁了。”

“是啊,”旁边一个汉子说道,“我用拿到的工钱,给家里买了过冬的粮食,还给孩子买了新衣服,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秋月连忙招呼大伙儿进屋坐,给大伙儿倒水。大伙儿坐在院里,聊着天,说着各自的打算,脸上都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山里的邻里温情,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人提议,以后大伙儿农闲的时候,可以一起去山里找些山货,拿到镇上卖,一起挣钱,互相帮衬。大伙儿都纷纷赞同,大山和秋月也点头答应,他们知道,往后的日子,只要大伙儿互相帮衬,齐心协力,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大山家的院子里,洒在大伙儿的脸上,温暖而明亮。大山看着秋月忙碌的身影,看着院里欢声笑语的乡亲们,心里满是踏实。他知道,这场讨薪之路虽然艰难,但也让他们收获了邻里的温情,收获了彼此的信任。往后的日子,他会和秋月一起,好好过日子,守护着这片深山,守护着身边的乡亲们。

而邻村的刘佳琪,自从赵虎被流放后,日子过得一落千丈。村里人都看不起她,觉得她是个害人精,没人愿意跟她来往。她看着大山和秋月的日子越过越好,心里满是嫉妒和悔恨,可一切都晚了。她终究是为自己的贪心和恶毒,付出了代价。

深山里的日子,依旧平静而安稳。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大山和秋月守着几亩薄田,守着彼此,守着身边的乡亲们,日子过得平淡却幸福。他们知道,只要心中有公道,身边有温情,再苦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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