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宇西陲的清溪旁,几户凡俗人家搭着竹棚晒谷,金黄的共生稻粒沾着晨露,映得满目鲜亮。棚下坐着位白发老农,手里摩挲着一枚褪色的共生印,是当年林风与林清月巡界时赠予的,如今虽无耀眼道韵,却被老农当作传家宝,日日揣在怀里。
“爷爷,这印记真能护着咱们岁岁丰收吗?”稚童扒着谷堆仰头问,小手抓着一把稻粒,里面混着几粒青金色的共生籽。老农笑着敲敲他的额头:“护着咱们的不是印记,是人心。当年双尊路过,说众人帮衬着种地,日子才踏实,这话一点不假——你王叔帮咱修渠,我帮李婶晒谷,这不就是双尊说的共生嘛。”
稚童似懂非懂,攥着共生籽跑到溪边,随手撒进水里。籽落水底,转瞬便冒出青嫩的芽,顺着溪流蔓延,竟在溪岸长出一排小小的共生木,枝叶垂落,拂得溪水泛起金纹。
与此同时,万域道院的藏经阁里,两名弟子正对着一卷古籍争执。古籍是上古贤者遗留,记载着“道分尊卑,力强者尊”的旧论,一名弟子眉头紧蹙:“上古之道这般偏执,难怪会引来蚀能祸乱。”另一名弟子指尖点着书页,引共生道韵覆盖旧论,字迹竟缓缓化作“道无尊卑,相融者昌”:“你看,道随人心变,双尊说过,没有不变的道,只有不变的初心。”
阁外传来脚步声,灵溪捧着新整理的传承典籍走来,闻言笑道:“争执不是坏事,能悟透对错才是根本。当年我们与戾风族、混元域对战,争的从不是谁强谁弱,是‘相融’与‘独尊’的对错,如今你们能辨明,便是传承了共生之道。”
午后的陨星界,星生花海迎来一批特殊的访客——是当年蚀能祸乱时幸存的幼童,如今都长成了清蚀队的巡使。他们提着特制的净化灯,在花海中巡查,灯盏亮起时,便能照出隐匿的浊气。一名巡使蹲身,将灯凑近一朵星生花,花瓣上的细小浊气瞬间消散:“当年双尊镇压蚀能始祖,护我们长大,如今换我们护这天地,不让浊气再扰生灵。”
同行的巡使点头,指着远处的铸器坊:“你看那铸器坊的主人,当年是蚀魔军的小卒,如今靠铸共生战甲谋生,还教后辈‘破浊生清’的道理。只要心向共生,再迷途的人也能归正。”
暮色染透无界苍穹时,天地共生印忽然微微震颤,万域道桥的道韵顺着脉络流转,汇聚到混沌本源边缘。炎烈、金锋等人循着道韵而去,只见本源边缘的虚空里,浮现出一叶扁舟的虚影,舟上两道淡金光影相依而立,正是林风与林清月的道韵所化。
不是神迹显化,只是万域生灵同心念力所引。虚影没有开口,却有温和的道韵传遍天地:心无执念,道自相融;尘缘归处,皆是共生。
混沌老者抚须长叹:“他们早已不是具象的存在,是天地间最本真的道,藏在烟火里,躲在道韵中,护着每一颗向善的心。”
众人静静伫立,没有跪拜,没有欢呼,只以道心相和。片刻后,扁舟虚影化作万千光点,一半融入混沌本源,滋养天地根基;一半散落万域,落在凡俗的谷堆上、道院的书页里、巡使的灯盏中,落在每一颗坚守初心的心上。
当夜,万宇圣城降下一场清雨,雨丝带着共生道韵,落在共生碑上,碑身又多了几行小字,是天地道则自然凝聚:
心向善,道自成;
人相依,域自宁;
尘缘尽处,共生无息。
雨停后,凡俗老农发现,晒谷棚旁的共生木又长高了几分,遮住了炎炎烈日;道院弟子发现,藏经阁的古籍上,所有偏执旧论都化作了相融之道;陨星界的巡使发现,星生花海的浊气彻底消散,花开得愈发璀璨。
几日后,一名来自无界苍穹边缘的修士抵达万宇,带来一个消息:苍穹边缘生出一片新的界域,生灵初生,懵懂无知,却天生便懂互帮互助,不需人教,便知相依相守。
灵溪闻言笑道:“这便是共生大道的真谛,不用刻意传承,只要天地间有这道韵在,生灵便会循着本心而行。双尊护的不是一时安稳,是刻入本源的向善之心。”
岁月流转,春去秋来,万域换了一代又一代生灵。有人老去,有人新生,有人记得当年的血战传奇,有人只知如今的烟火人间,却都守着同一份初心——邻里互帮,道则相融,不分界域,不分族群。
万宇的清溪旁,老农的稚童长成了青年,依旧日日撒共生籽入溪,溪岸的共生木已成林荫,供路人歇息;万域道院的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藏经阁的古籍添了一卷又一卷,皆是后辈悟透的共生新论;清蚀队的巡使走遍万域,净化浊气,播撒种子,把“相融”二字刻在每一方界域的土地上。
共生碑依旧矗立在万宇圣城,碑身的字迹早已与天地道则相融,风吹过,便有淡淡的莲香散开。偶尔有孩童爬上石阶,摸着碑上的字迹问:“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路过的修士会笑着回答:“写的是我们每个人心里的道理,是烟火人间,是相依相守,是这天地间永恒的共生。”
而那叶扁舟的虚影,偶尔会出现在万域道桥的流霞里,顺着道韵漂流,路过凡俗的炊烟,掠过域外的花海,穿过混沌的本源,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没有永恒的帝尊,没有不灭的神迹,唯有一颗向善的心,一份相融的念,一缕绵长的道,伴着天地生灵,岁岁年年,生生不息,直到乾坤尽头,直到岁月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