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宇共生道院的莲池旁,新入道的弟子正跟着灵溪学种共生莲。浅池碧波荡漾,水底沉着落满道韵的鹅卵石,灵溪指尖轻点池水,青绿色草木道则散开,莲子便在泥中生根抽芽:“共生莲不挑水土,贫壤能活,浊水可生,就像共生之道,从不是强求同源,而是各守本心,相融相生。”
一名扎着总角的小弟子蹲在池边,看着嫩芽顶出水面,眼里满是欢喜:“灵溪长老,听说这莲是双尊当年从本源星海带回来的?是不是沾了帝尊的道韵,才这么神奇?”
灵溪笑着摇头,摘了片莲叶递给他:“这莲的神奇,从不在道韵高低,在扎根的心意。当年双尊种在葬魔渊焦土,它能活;种在极渊界浊地,它也能活,靠的是不拒贫瘠、愿予生机的劲儿。你们学道,也该如此。”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清脆的钟声,是万域巡使归来的讯号。赤炎领着几名清蚀队弟子落地,身上沾着星尘,却难掩喜色:“灵溪,偏远的碎空界道则失衡,弟子们没动刀兵,只以生道滋养,再教当地人种共生稻,如今界内生机回转,还主动送来灵粮接济邻界呢。”
弟子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讲起见闻:“碎空界的修士以前只懂苦修,不管凡人生死,我们教他们凡俗间的互帮互助,他们才懂,道心不是孤高,是守护身边人”“有个老修士闭关百年,出来见界内生机盎然,当场便把独尊道典融了,炼出了生道护心诀”。
灵溪听得眉眼含笑,抬手将池中的初生莲苗分给众人:“把这些莲苗带去碎空界,种在他们的田埂上,让他们记得,共生从来都在烟火里,不在云端上。”
午后的万宇圣城格外热闹,跨域星桥的尽头驶来一艘灵舟,载着混元域的修士。领头的正是褪去戾气的混元域主,如今已是共生道院的客座先生,手中捧着厚厚的典籍:“炎烈长老,这是混元域修士悟出来的‘吞融诀’,不再掠夺本源,只吞天地浊气,融成共生道力,特来送与道院传承。”
演武场上,炎烈正带着弟子练共生火,见了典籍眼睛一亮。当年与混元域厮杀的场景还在眼前,如今却是同道中人,他拍了拍混元域主的肩头:“好!当年你执着吞噬独尊,如今能悟吞融之理,才是真正懂了共生。”
混元域主望着场上练得热火朝天的弟子,眼底满是愧悔与释然:“若非双尊点化,若非共生道韵滋养,混元域早已覆灭。如今能做些传承之事,也算弥补过往过错。”
暮色四合时,万域各地的莲灯顺着道桥汇聚而来,不止是万宇的孩童,域外各族的生灵都亲手做了莲灯——虚实界的莲灯能化虚为实,陨星界的莲灯缀着星生花,生机界的莲灯裹着花香,一盏盏顺着道桥漂流,汇成金色的长河,从万宇直通无界苍穹。
共生碑前,炎烈、金锋等人陪着各族贤者静坐,莲灯映得众人眉眼温和。金锋摩挲着腰间的破魔刃,刃身的共生符文愈发温润:“还记得当年第一次守圣城,夜里最怕的就是黑暗来袭,如今再看这满天河灯,哪还有半分当年的模样。”
“是双尊守住了光,更是我们守住了心。”水澜从水月域赶来,带来一捧灵水,洒在共生碑前,灵水漫过之处,生出层层叠叠的莲瓣,“前些日子去凡俗界,见妇人教孩子缝衣裳,说‘一人缝一件冷,众人缝一件暖’,这便是最本真的共生啊。”
忽然,漫天莲灯猛地一顿,紧接着齐齐亮起璀璨光芒,顺着道桥涌向混沌本源方向。天地共生印在苍穹之上流转,共生道核发出温和的轰鸣,一缕淡金与清辉交织的道韵缓缓落下,拂过每一盏莲灯,拂过每一位生灵的眉心。
“是双尊的道韵!”小弟子们欢呼着抬手去接,道韵落在掌心,化作小小的印记,转眼便融入道心。
混元域主闭目感悟,良久睁开眼,眼中满是澄澈:“他们在说,共生从不是定式,是代代相传的善意;从不是固守,是顺势而为的相融。”
夜色渐深,莲灯长河渐渐散开,化作光点融入大地,每一处光点落下,便长出一株共生草。万宇的田埂上,域外的山岗上,凡俗的院落里,处处都有青翠的身影,随风摇曳,透着勃勃生机。
第二日清晨,道院的弟子发现,莲池里的共生莲全开了,花瓣上竟映出细碎的画面——是当年林风与林清月血战归墟,是溯源本源星海,是搭建万域道桥,是与凡俗老农共喝清粥。没有惊心动魄的渲染,只有平淡却坚定的相守。
灵溪望着花瓣上的画面,轻声对弟子们说:“双尊从不是天生的帝尊,是一步步从战火里走出来,从烟火里悟出来,守住了自己,也守住了天地。往后你们不管走到哪,遇到多难的坎,想想这画面里的坚守,便不会迷路。”
弟子们点头,纷纷摘下一片花瓣收好,当作修行的初心印记。
万域道桥依旧繁忙,往来的生灵不再问“双尊何在”,只知守着心中的善意,行着相融的本分。有人在道桥边开了驿站,免费接济赶路的生灵;有人在界域交界种满共生木,化解道则冲突;有人走遍万域,只教孩童唱共生歌谣,把初心代代传下去。
共生碑下,那株当年小弟子种下的共生莲已然开花,花瓣朝着太阳,透着温润的紫金光芒。风一吹,莲籽落下来,顺着流水漂向远方,落在陌生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道韵无声,却护苍生岁岁安澜;初心有继,方让共生代代绵延。
这天地间,再无战火纷扰,再无割裂纷争,唯有莲香满径,烟火绵长,唯有那无声的道韵,伴着万千生灵,走过岁岁年年,走向永恒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