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哨声在压抑到极致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比赛结束!切原赤也获胜,比分6-4!”
切原赤也站在原地,握着球拍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糊了一脸。他看着网对面那个同样喘着气、额头渗出汗珠、却依旧站得笔直的柳莲二。
柳前辈输了。
“比赛结束!幸村精市获胜,比分6-2!”
幸村精市放下球拍,呼吸也有些急促。他看向对面的真田弦一郎。真田紧抿着唇,帽檐下的眼神锐利依旧,但输了就是输了。他捡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土,重新戴好,对着幸村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场外,背影依旧刚硬,没有一丝迟疑或拖沓。
“比赛结束!柳生比吕士获胜,比分7-5!”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看向对面的仁王雅治。仁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银色的发辫都散乱了些。他抬起头,对上柳生的视线,扯了扯嘴角,想露出惯常的玩味笑容,却有些失败。最终,他只是对柳生比吕士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球场。背影带着一种少有的、近乎决绝的利落。
“比赛结束!丸井文太获胜,比分7-6!”
丸井文太跪倒在球场上,双手撑着地面,汗水大颗大颗地滴落。他抬起眼,看着网对面同样累得不轻、却对他露出憨厚笑容的胡狼桑原。胡狼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然后弯腰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步伐依旧沉稳。
赢了。
切原、幸村、柳生、丸井,留了下来。
但胜利的滋味,这一次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们看着自己最信赖的搭档、战友、前辈——柳莲二、真田弦一郎、仁王雅治、胡狼桑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走向集训营的大门。
没有多馀的告别话语,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刻意避免。此刻任何一点温情,对留下的人和离开的人都是一种煎熬。
真田的背影第一个消失在门后,挺直如松。
仁王低着头,银发遮住了表情,脚步很快。
胡狼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还跪在球场上的丸井,然后转过头,大步离开。
柳莲二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的声音,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赤也,别松懈。数据,会看着你。”
说完,他也迈步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光亮中。
切原赤也听到这话,终于没忍住,用力抹了把眼睛,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大喊:“柳前辈!我会的!我一定会变得更强!你等着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带着哭腔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留下的四人,站在空旷了许多的球场上,周围是其他学校同样经历着残酷淘汰、气氛沉重的人群。他们赢了,获得了继续留下的资格,但心里却象是被挖空了一大块。
丸井文太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壶,默默喝水。他吹不出泡泡了。
柳生比吕士重新戴好手套,整理着袖口,动作一丝不苟,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幸村精市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鸢紫色的眼眸望着那扇已经关闭的大门,深邃得看不出情绪。
切原赤也还站在原地,盯着门口,拳头捏得紧紧的。
斋藤至教练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高台上,他依旧笑眯眯的,仿佛刚才那场残酷的淘汰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恭喜留下的各位。”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轻松,“你们证明了,至少在目前,你们比你们选定的搭档更有资格留在这里。记住这种感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悲伤、或愤怒、或茫然、或坚毅的脸。
“但是,别高兴得太早。这仅仅是开始。u-17的淘汰,永远不会停止。今天你们留下了,明天,后天,也许离开的就是你们自己。”
“现在,收拾好心情。明天的训练照常。解散。”
说完,他再次转身离开,留下满场死寂和沉重的喘息。
运送淘汰者的大巴已经停在营门外。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赢家脸上没有笑容,败者背影沉默坚毅。
仁王雅治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切原他们一个个苦大仇深、比他们这些被淘汰的还难过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喂喂,”仁王停下脚步,转过身,狐狸眼扫过幸村等人,“你们几个赢家,干嘛摆出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淘汰的是你们呢。”
切原扁着嘴:“仁王前辈……”
仁王耸耸肩,语气轻松:“行了,想开点。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正好,我们回去还能陪小画家一起锻炼呢。省得他一个人待在立海大,怪寂寞的。”
他这么一说,切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那、那不一样……” 他知道仁王前辈是在安慰他,但亲手送走并肩作战的同伴,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他保护得好好的网球,跑到柳莲二面前,塞进柳莲二手里。
“柳前辈!”切原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不舍,“这个……麻烦你带回去给星也!告诉他……告诉他我们在u-17很好!让他也加油!”
柳莲二看着手里那枚被切原擦得干干净净的网球,又看了看切原泛红的眼框和紧抿的嘴唇。他沉默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切原那头蓬乱的海带头。
“恩。知道了。”柳莲二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他顿了顿,看向幸村:“幸村,有什么需要转达给星也的吗?”
幸村精市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柳莲二手中的网球上,又缓缓移开,望向营地外广阔的天空。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淅:“不用了。该说的,走之前,都已经说过了。”
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转达。有些心意,星也自然会懂。
另一边,青学和四天宝寺的阵营里,气氛同样凝重。他们不仅面临着搭档被淘汰的离别,还发现越前龙马和远山金太郎这两个不安分的小家伙,在洗牌战名单公布后就不见了踪影,直到现在淘汰赛结束也没回来。
手冢国光和白石藏之介找到教练组,询问两人如何处理。
教练摊了摊手,语气没什么波澜:“比赛时间未到场,视为自动放弃比赛资格。按照规则,他们也应该被淘汰,跟车离开。”
“可是他们可能是有原因的!”菊丸英二忍不住喊道。
“小金他肯定不是故意不来的!”金色小春也帮腔。
教练看了他们一眼,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这里是u-17,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人能例外。”
手冢和白石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规矩如此,无法反驳。
而此刻,越前龙马和远山金太郎正在另一片球场打得热火朝天,比分咬得死死的,谁都不肯认输。就在两人难分高下的时候,斋藤至突然出现在场边,对着他们喊道:“你们两个,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一个能让你们变得更强的地方。”
听到“变得更强”这四个字,越前龙马和远山金太郎对视一眼,眼里同时闪过一丝兴奋,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应道:“可以!”
两人二话不说,就跟着斋藤至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