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阳的到访虽然短暂,却在浅川星也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他本就因为之前训练中捕捉到幸村的异样而心存疑虑,二哥的出现和那看似随意却意味深长的对话,更是印证了他的不安。
接下来的训练中,星也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幸村。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仔细地观察着部长的一举一动,试图从那些完美的动作和温和的笑容中,找出任何一丝不协调的痕迹。
他看到了。
在一次指导切原发球时,幸村抬手想要指出某个角度,手臂抬起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
在弯腰捡起一个滚到场边的网球时,幸村的动作有着极其细微的僵硬,起身时,指尖轻轻拂过膝盖,仿佛在确认什么。
甚至在一次简单的列队训话时,星也站在队伍后排,清淅地看到幸村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这些细节如同细小的针尖,密密麻麻地刺在星也的心上。部长他……一定是不舒服了。而且,他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
一种混合着担忧、心疼和无力感的情绪在星也胸腔里弥漫开来。他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直接去问部长?他不敢,也明白部长大概率不会承认。告诉真田副部长或者柳前辈?可万一部长真的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这样做岂不是……
他陷入了纠结之中。
而幸村精市,显然也察觉到了星也那过于专注和担忧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欲言又止的关切,让他无法忽视。
在一次星也给他递水时,幸村接过水瓶,指尖不可避免地与星也的指尖轻轻触碰。星也象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脸颊微红,眼神躲闪。
幸村握着微凉的水瓶,看着星也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动。他明白,这个敏感又细心的小家伙,恐怕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不能让他担心,更不能让这种担忧在部里蔓延开来。
于是,幸村主动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怎么了,浅川?一直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星也猛地抬头,对上幸村含笑的眼眸,慌乱地摇头:“没、没有!部长脸上很干净!”
“那是在担心关东大赛?”幸村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鼓励,“不用担心,相信大家,也相信你自己。你最近的进步很大,继续保持下去。”
他将话题引向了积极的方面,试图打消星也的疑虑。
星也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看着幸村那完美无瑕的笑容,那仿佛能包容一切、掌控一切的眼神,到嘴边的问题怎么也问不出口。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部长看起来明明很好。
“恩……”他低下头,小声应道,“我会努力的,部长。”
幸村看着星也重新低下头,似乎暂时被安抚住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那份沉重感却丝毫未减。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身体的警告信号越来越频繁,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掩饰多久。
他必须尽快调整状态,至少在关东大赛期间,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训练结束后,幸村以要和柳商量关东大赛抽签事宜为由,没有象往常一样关注星也和切原的收拾情况,而是快步离开了球场。
星也看着幸村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的那点疑虑再次浮现。部长他……好象在躲着什么?
他默默地收拾着器材,心情有些低落。连切原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周末要去哪里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浅川,你怎么了?还在想蛋糕的事?”切原大大咧咧地问。
星也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他抬起头,望向幸村离开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化不开的担忧。
他不知道部长到底怎么了,但他知道,那份隐藏在完美表象下的不适,是真实存在的。而他,只能在一旁,无能为力地看着。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强大一些,强大到足以分担些什么,而不是只能做一个被保护、被隐瞒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