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的最后一击，不但秒杀了魂巫大长老，也彻底摧毁了九火归源之地。
那座巨大的黑火山完全崩塌，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与天空落下的暴雨相遇，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白雾。火山灰如黑雪般飘洒，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土地。
墨渊三人站在半山腰，看着这场灾难性的景象。
炎璃抱着火神戟，眼神空洞。刚才姐姐出现又消失，如同幻觉，但戟身上残留的温热，证明那不是梦。
“走吧。”楚惊澜捂着胸口，刚才大长老那一掌伤得不轻，“这里不安全，余震随时可能引发更多火山喷发。”
墨渊点头，扶住楚惊澜：“还能御剑吗？”
“勉强。”
三人正要离开，忽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救……救我……”
是苏雨柔！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山顶洞穴入口处，苏雨柔靠在一块巨石旁，浑身是血。她身边躺着十几个魂巫教徒的尸体——显然，在她用医魂之术远程辅助三人期间，有人发现了她，她一个人击退了这些敌人。
“雨柔！”楚惊澜不顾伤势，冲了过去。
苏雨柔看到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们……没事就好……”
话没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楚惊澜检查她的伤势，脸色越来越难看：“神魂透支过度，加上外伤失血……必须立刻治疗！”
墨渊立刻取出疗伤丹药，但楚惊澜摇头：“丹药没用，她伤的是本源。需要……需要……”
他忽然看向炎璃手中的火神戟。
“戟魂前辈！”楚惊澜对着火神戟喊道，“请您救救她！用火神戟的生命之火！”
戟魂没有回应——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它已经陷入深度沉睡。
炎璃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戟身上：“戟魂前辈，求您了！她是我们的同伴，不能死！”
血液被戟身吸收，戟魂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应：
“吾……无力……但……可引导……”
一道微弱的火线从戟尖射出，注入苏雨柔体内。她的脸色稍微好转，但依然昏迷不醒。
“这样只能暂时吊住她的命。”炎璃皱眉，“必须尽快找到能治疗本源损伤的方法。”
楚惊澜抱起苏雨柔：“先回火榕城，创教长老……影前辈留下的藏书里，或许有办法。”
四人——确切说是三人带着一个伤员，艰难地离开这片火山地狱。
途中，他们看到了更多魂巫教徒的尸体。赤霞那一击的余波，不仅杀死了大长老，也震死了方圆十里内所有元婴以下的修士。
“这一战……伤亡太大了。”墨渊叹息。
“但值得。”炎璃握紧戟柄，“魂巫大长老陨落，南疆最大的内患消除。而且……”
她看向远方的天空：“姐姐的最后一击，也净化了这片土地。我能感觉到，火山灰中蕴含着薪火的力量，将来这里会重新长出植物，重新有生命。”
这就是赤霞。
即使死去，也在用最后的力量，为后人铺路。
两天后，他们终于回到火榕城。
城外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
原本繁荣的城池，此刻半数化为废墟。城墙倒塌，房屋焚毁，街道上满是战斗的痕迹。但让人欣慰的是，炎神教弟子们正在有序地清理废墟，救治伤员，重建家园。
“怎么回事？”炎璃抓住一个路过的弟子，“城里发生了什么？”
那弟子看到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圣……圣女！您回来了！太好了！三天前，魂巫的残部联合暗渊的蚀灵军团突袭了火榕城，想要趁您不在夺城。大祭司带领我们拼死抵抗，差点就守不住了……”
“然后呢？”
“然后……”弟子眼中闪过敬畏，“创教长老出现了。他坐着轮椅，一个人挡在城门口，释放了一种金色的火焰，把暗渊的蚀灵舰都烧成了灰！但长老他……”
“他怎么了？”炎璃心头一紧。
“长老他……用尽了所有力量，火焰熄灭后就……”弟子哽咽，“就坐化了。身体化作飞灰，什么都没留下。”
炎璃闭上眼睛。
影前辈。
那个活了万年，等待了万年，最终为了守护而彻底消失的上古神将。
他最后一刻，还在保护炎神教，保护火榕城。
“带我去见大祭司。”她声音沙哑。
大祭司赤炎在炎神殿的废墟中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处理事务。看到炎璃回来，这个一向严肃的老人竟然老泪纵横：
“圣女……您终于回来了……”
“辛苦您了，大祭司。”炎璃扶住他，“城里的损失……”
“伤亡过半。”赤炎沉重地说，“但魂巫和暗渊的损失更大，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而且创教长老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布下了‘炎帝结界’，能保护火榕城三年不受归墟之力侵蚀。”
他看向炎璃手中的火神戟：“这就是……”
“嗯，火神戟。”炎璃点头，“但我们只是暂时执掌，戟魂前辈消耗过度，已经沉睡了。”
赤炎仔细观察戟身，看到那清晰的断痕，倒吸一口冷气：“果然是断戟……古籍记载没错。不过能唤醒戟魂，已经是奇迹了。”
他看向昏迷的苏雨柔：“这位是……”
“楚道友的道侣苏雨柔，为了帮助我们通过试炼，神魂透支过度，本源受损。”炎璃解释，“大祭司，教内可有治疗之法？”
赤炎检查了苏雨柔的状况，皱眉：“很棘手。她的神魂像是被强行抽离又塞回，还沾染了归源之地的混沌火气。需要……‘冰火两极草’做药引，配合医修的本命真元温养，至少三个月才能恢复。”
“冰火两极草？”楚惊澜问，“哪里能找到？”
“只有北境极寒之地和南疆火山群交界处才有。”赤炎顿了顿，“但现在这个情况，恐怕……”
话音未落，一个传令弟子冲进帐篷：
“大祭司！不好了！焚天炉……焚天炉彻底失控了！”
焚天炉石窟。
与几天前相比，这里已经面目全非。
炉身完全碎裂，碎片散落一地。炉口处，一个巨大的火焰旋涡正在疯狂旋转，不断吞噬周围的灵气。旋涡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形正在逐渐凝实——
炎魔焚烬，即将彻底脱困！
“怎么回事？！”炎璃冲进来，看到这景象心头一沉。
镇守石窟的几个长老脸色惨白：“三天前魂巫突袭时，有人趁乱破坏了炉身上的所有封印。我们想重新封印，但炉心已经崩碎，根本……”
轰——！
火焰旋涡突然炸开！
灼热的气浪席卷整个石窟，修为稍弱的弟子直接被掀飞。碎石如雨般落下，将出口堵死了大半。
旋涡中心，一个完全由火焰构成的身影，缓缓站起。
它高约三丈，人形，但细节模糊。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团燃烧的眼窝。全身火焰呈暗红色，散发着暴戾、疯狂、毁灭的气息。
这就是上古炎将焚烬，被归墟侵蚀后堕落而成的炎魔。
“吾……自由了……”
沙哑、破碎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怨恨。
“焚烬前辈！”炎璃上前一步，高举火神戟，“请冷静！我们知道您是被归墟侵蚀才堕落的，我们可以帮您净化！”
“净……化？”焚烬发出刺耳的笑声，“小丫头……你以为……炎帝没试过吗？”
它抬起火焰构成的手：“吾被侵蚀……不是意外……是归墟之主……故意为之……”
“为什么？”墨渊问。
“因为……炎帝麾下……九大神将……唯有吾……掌握‘焚天烈焰’……”焚烬的声音中带着自嘲，“此火……可焚尽万物……包括……归墟之力……”
“所以归墟之主先侵蚀你，是为了消除威胁？”楚惊澜明白了。
“没错……”焚烬点头，“但归墟之主……失算了……吾虽堕落……但‘焚天烈焰’的本源……一直被吾封印在……灵魂最深处……”
它看向炎璃手中的火神戟：“那柄戟……能唤醒……吾的本源……”
炎璃眼睛一亮：“前辈是说，火神戟能帮您恢复理智？”
“不……”焚烬摇头，“吾的灵魂……早已被污染殆尽……无法恢复……”
“那……”
“但吾的‘焚天烈焰’……可以传承……”焚烬看向炎璃，“小丫头……你继承了净世白炎……是最适合的……传承者……”
它伸出一根火焰手指，指向炎璃的眉心：
“接受……吾最后的力量……然后……杀了吾……”
“让吾……彻底解脱……”
炎璃愣住了。
接受传承，然后……杀死这个曾经为守护世界而战的上古英雄？
“前辈，也许还有其他办法……”墨渊急道。
“没有了……”焚烬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万年折磨……吾已……厌倦……”
“小丫头……快……吾要……控制不住了……”
它的火焰身体开始剧烈波动，暗红色中开始出现缕缕黑气——那是归墟之力在重新夺回控制权。
炎璃咬牙，上前一步，将额头抵在焚烬的火焰手指上。
轰——！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焚烬毕生的战斗经验，焚天烈焰的修炼法门，还有……上古时期炎帝麾下九大神将并肩作战的记忆。
她看到了焚烬年轻时的模样：一个英武、豪爽、爱笑的青年将领，总是冲在最前面。
看到了炎帝拍着他的肩膀说：“焚烬，别老是这么拼命，留着命才能打更多的仗。”
看到了他第一次被归墟之力侵蚀时的痛苦挣扎。
看到了他为了不伤害同伴，主动要求将自己封印在焚天炉中。
看到了万年来，他在黑暗中与污染抗争，一点点守住最后的神智。
最后，她看到了焚烬的遗言：
“告诉炎帝陛下……焚烬……没有辱没神将之名……”
“还有……对不起……让陛下……失望了……”
传承结束。
焚烬的身体开始崩散。
但它没有立刻消失，而是用最后的力量，将三人送出石窟，然后……
自爆。
轰隆隆——！
整座火山都在震动。
焚天炉石窟彻底崩塌，被岩浆淹没。
南疆最大的隐患之一，炎魔焚烬，以这种方式终结了自己的痛苦，也完成了最后的救赎。
半空中，炎璃泪流满面。
她的手背上，多了一个火焰状的赤红印记——焚天烈焰的传承烙印。
“前辈……走好……”
回到临时营地，三人还没从焚烬的牺牲中缓过来，又一则坏消息传来。
“中州急讯！”一个传令弟子冲进来，递上一枚染血的玉简，“镇北王亲自发的，情况危急！”
楚惊澜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骤变：
“归墟之门……开到九成五了。”
“什么？！”墨渊和炎璃同时站起。
“暗渊发动了全面进攻。”楚惊澜快速转述，“北境边境全线崩溃，霜穹城旧址出现新的归墟裂隙，玄霜世家退守铁壁关。中州天雄关遭到三艘蚀灵舰围攻，损失惨重。西漠佛国传来消息，佛光屏障出现裂缝。东海龙宫……暂时失联。”
他顿了顿：“最糟糕的是，暗渊之主……现身了。”
玉简中记录了一段影像：
北境永冻荒原上空，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缓缓旋转。旋涡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帝袍、头戴冠冕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镜头，看不清面容，但散发出的威压，隔着玉简都能感受到。
那就是暗渊之主——炎帝与归墟之主的混合体。
影像最后，暗渊之主转身，露出一张脸。
一半是威严、悲悯的炎帝面容，另一半是扭曲、疯狂的归墟之主的怪物面孔。
他开口，声音重叠，既像炎帝，又像怪物：
“十五日后……月圆之时……归墟之门……完全开启……”
“届时……五域将……重归混沌……”
“但……朕……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抬起手，指向镜头——实际上是指向所有观看这段影像的人：
“交出……五帝传承者……朕可……暂缓……三日……”
“若是不交……即刻……全面进攻……”
影像结束。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在逼我们做选择。”墨渊沉声道，“交出我们几个，换三天时间。或者……”
“或者立刻开战，五域生灵涂炭。”楚惊澜接道。
炎璃握紧火神戟：“我们不能交。且不说交出我们后他会不会遵守承诺，就算会——用几个人换三天，意义何在？三天时间能改变什么？”
“但如果不交，他立刻就会发动总攻。”赤炎大祭司走进来，脸色凝重，“以五域现在的状态，根本挡不住。各处的归墟裂隙已经超过一百个，每天都有新的出现。军队疲于奔命，资源消耗巨大……”
他看向三人：“最重要的是，人心。这段影像已经传遍五域，现在所有人都在问——为什么不交出那几个人，换三天喘息时间？”
“因为那几个人是五帝传承者！”炎璃怒道，“交出去，就等于断了五域最后的希望！”
“我知道，你们知道，但普通人不知道。”赤炎叹息，“他们只知道，战争死了很多人，他们只想活下去，哪怕多活三天也好。”
这就是现实。
残酷的现实。
墨渊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大祭司，能联系上其他四域吗？”
“可以，五域盟约的传讯法阵还在运转。”
“那就召开紧急会议。”墨渊站起身，“把所有话事人聚到一起，面对面谈。有些决定，不能只靠几个人做。”
楚惊澜和炎璃对视一眼，都点头同意。
赤炎立刻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火榕城废墟中央，临时搭建的会议厅里，五道虚影通过传讯法阵显现：
北境代表：墨霆（墨渊堂兄，暂代玄霜家主）
中州代表：镇北王
西漠代表：白眉老僧（佛国护法）
东海代表：敖清（龙族三公主）
南疆代表：炎璃（炎神教圣女）
以及列席的墨渊、楚惊澜。
“人都齐了。”镇北王率先开口，这位皇朝支柱如今眼窝深陷，显然多日未眠，“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说吧，怎么选。”
短暂的沉默。
墨霆第一个开口：“玄霜世家……不交人。墨渊是我们的家主，楚惊澜是我们的盟友，没有出卖自己人的道理。”
“但铁壁关现在有三十万难民。”镇北王平静道，“如果暗渊立刻进攻，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那交出人就能活吗？”敖清冷冷道，“暗渊之主的话能信？他若真想毁灭五域，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该毁灭的还是会毁灭。”
白眉老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东海三公主说得有理。但老衲有一问——若不交人，诸位可有把握在十五日内，找到阻止归墟之门完全开启的方法？”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炎璃举起火神戟：“火神戟已经拿到，但戟魂沉睡，需要时间唤醒。而且即使唤醒，也需要集齐五帝传承者，才能进行最终的封印仪式。”
“五帝传承者……”镇北王看向在场几人，“诛邪剑体墨渊，黑帝传人楚惊澜，炎帝传人炎璃，混沌灵珠转世敖月，还差一个……白帝传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白眉老僧。
老僧苦笑：“诸位莫看老衲，白帝传承早已失传。不过……”
他顿了顿：“老衲的师弟，三个月前在佛国禁地闭关时，身上出现了白色剑气。我们怀疑……他可能是白帝血脉觉醒。”
“人在哪里？”墨渊急问。
“在……永冻荒原。”白眉老僧叹息，“他感应到归墟之门的召唤，独自前往，说要‘了结因果’。如今……下落不明。”
又一个坏消息。
白帝传人可能已经落入暗渊之手。
“现在的情况是，”镇北王总结，“我们集不齐五帝传承者，火神戟沉睡，暗渊逼我们交人。交，可能被骗；不交，立刻开战。横竖都是死局。”
会议厅再次沉默。
许久，墨渊开口：
“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暗渊之主不是在永冻荒原吗？那我们……就去永冻荒原。”
“去那里做什么？”炎璃问。
“去见暗渊之主。”墨渊平静地说，“当面问他，到底想要什么。如果他的目的是毁灭，那我们拼死一战。如果……如果炎帝的那一半意识还在，也许……”
“你想唤醒炎帝的意识？！”楚惊澜震惊，“这太冒险了！万一失败，你们会全部死在那里！”
“但这是唯一有可能破局的方法。”墨渊看着众人，“坐在这里等死是死，出去拼命也是死。那我选择拼一把，至少……死得明白。”
会议厅里，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终，镇北王第一个表态：
“我同意。与其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敖清：“东海龙宫支持。虽然敖月还小，不能参战，但龙族可以派出精锐。”
白眉老僧：“佛国愿出十八罗汉，助诸位一臂之力。”
墨霆：“玄霜世家……全员参战。家主在哪，我们在哪。”
炎璃：“南疆……也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楚惊澜。
他抱着昏迷的苏雨柔，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好。”
“那就……最后一战。”
会议结束后，各方开始紧急动员。
五域盟约正式启动，这是五万年来，五域首次真正意义上的联合。
北境玄霜世家集结了所有能战之力，包括新训练的龙魂冰焰军团——那是墨天擎生前秘密组建的部队，以冰龙残魂为核，融合了玄霜世家的冰系功法和薪火之力，战斗力惊人。
中州皇朝倾尽国库，开启了尘封千年的战争宝库。镇北王亲自披挂上阵，率领三十万精锐开赴北境。
西漠佛国，十八位罗汉尊者出关，他们个个都是化神修为，掌握佛门降魔法印，是克制归墟之力的重要力量。
东海龙宫，敖清亲自率领三千龙族精锐登陆，这是龙族万年来首次大规模踏足陆地。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保护墨渊等人安全抵达永冻荒原。
南疆炎神教，在炎璃的号召下，所有能战的弟子都站了出来。他们或许实力不济，但悍不畏死。赤炎大祭司甚至开启了炎神教的传承禁地，取出了历代教主留下的保命法器。
而在火榕城废墟中央，墨渊、楚惊澜、炎璃三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苏雨柔依然昏迷，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楚惊澜将她托付给赤炎：“大祭司，如果……如果我回不来，请照顾好她。”
赤炎郑重接过：“楚道友放心，只要炎神教还有一个人在，苏姑娘就不会有事。”
炎璃则在焚香告慰。
她面前摆着三个牌位：赤霞、影、焚烬。
“姐姐，影前辈，焚烬前辈……我们要去做最后一件事了。”
“如果成功，五域将重归和平。如果失败……”
她顿了顿，笑了：
“那我们就去陪你们。到时候，你们可别嫌我们烦。”
香火袅袅，仿佛有人在轻声回应。
墨渊独自站在废墟高处，望着北方。
永冻荒原，那是五域最寒冷、最荒凉的地方，也是归墟之门的所在。
十五天后，月圆之夜，一切都会终结。
“浅月……”他低声自语，“你说过，天道有缺，需要有人去补。如果这就是补天的代价……那我愿意付。”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玉盒，打开，看着里面的同心结。
发丝交织，永不分离。
即使生死相隔，即使轮回转世。
“等我。”
“等我做完该做的事，就去东海看你。”
“如果那时你还记得我，我们重新开始。”
“如果忘了……也没关系。”
“我会重新认识你，重新告诉你，有一个叫墨渊的人，等了你很久很久。”
他合上玉盒，放入怀中，转身走向等待的众人。
楚惊澜已经整装待发，寂灭剑重新修复，漆黑如墨。
炎璃手持火神戟，三色火焰在戟身上流转，她眉心的焚天烈焰印记若隐若现。
“准备好了吗？”墨渊问。
“随时。”楚惊澜点头。
“走吧。”炎璃说。
三人并肩，走向城外。
那里，五域联军已经集结完毕。
玄霜世家的冰蓝战旗。
中州皇朝的玄黄龙旗。
西漠佛国的金色佛旗。
东海龙宫的蔚蓝龙旗。
南疆炎神教的赤红火旗。
五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墨渊走到阵前，看着下方黑压压的军队。
这些都是自愿赴死的人。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少年，有失去丈夫的妻子，有失去孩子的母亲。
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都一样——
坚定，决绝，视死如归。
墨渊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法术传遍全军：
“诸位！”
“今日，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称王称霸，不是为了开疆拓土！”
“我们是为了守护！”
“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亲人，守护那些还未长大的孩子，守护那些已经牺牲的英雄未完成的愿望！”
他举起手，冰焰在掌心燃烧：
“此去永冻荒原，九死一生！可能很多人会死，可能……我们都会死！”
“但至少，我们是站着死的！是面向敌人死的！是在守护我们所爱的一切时死的！”
“这样的死，不丢人！”
“这样的牺牲，有意义！”
全军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战！战！战！”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连天空的乌云都被震散，露出一缕阳光。
那是……黎明前的曙光。
墨渊转身，看向北方。
永冻荒原的方向。
“出发。”
大军开拔。
五色旗帜在风中飘扬，如一道彩虹，刺破黑暗，驶向未知的终点。
而此刻，永冻荒原深处。
归墟之门前。
那个半人半怪的身影，正仰头望着天空，那双异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挣扎。
炎帝的一半意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起手，想要说什么，但另一半怪物面孔立刻扭曲，发出嘶吼：
“闭嘴……老东西……乖乖……沉睡……”
“不……”炎帝的一半艰难开口，“他们……来了……”
“来……送死……”怪物狞笑，“正好……用他们的血……祭奠……归墟之门……完全开启……”
炎帝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那眼泪，是火焰构成的。
落在地上，化作一朵小小的金色火花，顽强地燃烧着。
那是……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