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中的人影模糊不清，但散发出的威严却让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
墨渊将赤霞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那团金色火焰。
“心火之试？”他问道，“怎么试？”
“很简单。”火焰中的人影缓缓道，“每个人都有一团‘心火’，那是你心中最纯粹的信念、最炽热的渴望、最不可动摇的执着。心火越纯粹，越炽烈，你的道心就越坚定。”
它顿了顿：“但心火也是双刃剑。若被仇恨蒙蔽，它会焚烧你的理智；若被欲望扭曲，它会吞噬你的本心。这一关，就是看你能否驾驭自己的心火。”
话音落下，火焰分出一小缕，飞向墨渊。
那缕火焰速度不快，但墨渊发现自己无法躲避——不是身体不能动，而是……不想躲。
因为那火焰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火焰没入他的眉心。
瞬间，墨渊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火海。
不是真实的火焰，而是记忆中的火——
青州医馆的火，林老失踪时的焦灼。
霜降城的火，墨洪战死时的悲愤。
赤炎山的火，云浅月牺牲时的绝望。
霜穹城的火，父亲倒下时的冰冷。
还有……混沌灵珠里那缕微弱的火，云浅月真灵即将消散时的恐惧。
这些火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条锁链，缠绕着他的神魂，要将他拖入仇恨与绝望的深渊。
“看到了吗？”火焰人影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这就是你的心火。它炽烈、纯粹，但充满了痛苦和悲伤。你被过去的阴影束缚，被失去的恐惧折磨。这样的心火，最终会焚毁你自己。”
墨渊沉默。
它说得对。
这些年，他经历了太多失去。林老、云浅月、父亲、族人……每一次失去都在他心里留下一道伤疤，每一次伤疤都在燃烧。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确实会崩溃。
“那我该怎么做？”他问。
“放下。”火焰人影说，“放下仇恨，放下悲伤，放下对过去的执着。心火应该照亮前路，而不是焚烧过去。”
放下？
说得容易。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流过的血，那些刻骨铭心的痛……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如果放不下呢？”墨渊声音沙哑。
“那就被心火吞噬。”火焰人影无情道，“成为一具被仇恨驱动的行尸走肉，直到彻底燃尽。”
火海中的锁链越收越紧。
墨渊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淹没。
一点微弱的金光，在他意识深处亮起。
那是混沌灵珠中的那缕火苗，云浅月最后的力量。
金光虽然微弱，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它驱散了火海的炽热，融化了记忆的冰冷，让那些痛苦的画面逐渐淡去。
“浅月……”墨渊喃喃道。
金光中，浮现出云浅月的身影。
不是临死前的决绝，不是牺牲时的悲壮，而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在青州雨夜为他包扎伤口的医女。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墨渊，仇恨只会制造新的仇恨，悲伤只会延续更多的悲伤。你想守护的，难道只是那些已经逝去的人吗？”
“那些还活着的人呢？”
“那些未来可能出生的人呢？”
“你父亲用生命换来族人的生路，我燃烧真灵换你一线生机，不是为了让你沉溺在过去的痛苦中。而是希望你能带着我们的希望，走下去。”
“去看我们没看过的风景，去救我们来不及救的人，去守护……这个虽然不完美，但依然值得守护的世界。”
“这才是我认识的墨渊。这才是我……喜欢的墨渊。”
话音落下，金光大盛。
火海中的锁链寸寸断裂，痛苦的记忆如同冰雪般消融。
墨渊睁开眼睛。
瞳孔中的冰蓝色更加深邃，但不再有那种刺骨的寒冷，而是多了一种……清澈的坚定。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
火海散去。
他重新回到地下空间。
火焰中的人影静静地看着他，许久，缓缓点头：
“心火之试，通过。”
“你的心火依然炽烈，但不再被仇恨扭曲。它现在是……守护之火。”
话音落下，那团金色火焰分出一半，飞向墨渊。
这次不是考验，而是……馈赠。
火焰没入他体内，与冰焰之力融合。冰蓝色的火焰中多了一丝金色，变得更加灵动、更加温暖。
墨渊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快速稳固，甚至隐隐有突破到元婴中期的迹象。
“多谢前辈。”他躬身行礼。
“不必谢我。”火焰人影的声音变得虚弱，“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但记住，心火之试只是开始，后面的路……更难。”
它的身影开始消散。
“去吧。第二关在前面等着你。”
火焰彻底熄灭。
地下空间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前方一条通道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前辈……”赤霞小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墨渊摇头，反而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走吧，去第二关。”
两人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八关，每一关都比心火之试更加凶险。
第二关“熔岩之躯”，需要在一座沸腾的熔岩湖中穿行，用肉身硬抗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墨渊凭借冰焰之力护体，勉强通过，但全身皮肤被灼伤大半。
第三关“火灵幻境”，会幻化出敌人内心最恐惧的景象。墨渊看到了云浅月彻底消散、父亲死不瞑目、玄霜世家全灭的场景。他差点迷失其中，是混沌灵珠中的那缕真灵再次唤醒他。
第四关“烈焰焚心”，要将一缕地心毒火引入心脏，淬炼道心。这个过程痛苦到极致，墨渊几次濒临崩溃，但想到云浅月在等他，咬牙撑了过去。
第五关“火海刀山”，是真的火海和刀山。墨渊背着已经虚脱的赤霞，一步一步走过，双脚被烧得焦黑，身上被刀锋割出无数伤口。
第六关“业火炼魂”，燃烧的是罪业之火。墨渊杀戮无数，无论是暗渊修士还是其他敌人，这些杀戮形成的业力化作火焰，几乎将他的神魂烧成灰烬。但他问心无愧——他所杀之人，皆有取死之道。业火最终自行熄灭。
第七关“涅盘重生”，需要自毁丹田，在火焰中重塑。这是最凶险的一关，墨渊差点真的死去。但在最后关头，冰焰之力、龙魂之力、薪火之力三者共鸣，助他完成了涅盘，修为直接突破到元婴中期。
第八关“火神试炼”，要与一位火焰构成的“火神”战斗。那火神实力堪比化神初期，墨渊苦战一天一夜，最终以重伤为代价险胜。
现在，只剩最后一关。
第九关的入口，就在前方。
那是一个普通的石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行古老的文字：
“欲得传承，先问本心。”
“本心？”墨渊皱眉。
赤霞虚弱地靠在他身上，声音微弱：“前辈，我可能……走不下去了。”
连续八关，虽然墨渊承担了大部分压力，但余波还是让赤霞这个凡人濒临极限。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全靠墨渊搀扶。
“你在这里休息。”墨渊将她放在墙边，布下一个简单的防护阵法，“我进去看看。”
“可是……”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墨渊推开石门。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险地。
而是一个……房间。
一个很普通的房间，有床，有桌椅，有书架。窗外是明媚的阳光，能听到鸟叫声。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书桌前，正在写字。
他看起来很普通，穿着简单的布衣，面容温和。但墨渊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强。
强到他无法理解的程度。
“坐。”男子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墨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我是炎帝。”男子开门见山，“或者说，是炎帝留下的一缕意志。”
炎帝？！
上古时期的人族共主，与玄霜始祖齐名的大能？！
“你很惊讶？”炎帝笑了笑，“不必惊讶。我本尊早已飞升上界，这里留下的，只是一道考验。能通过前八关来到这里的，万年来你是第九个。”
墨渊想起赤霞说的，万年来通过试炼的不超过十个。
“那前八个……”
“死了七个，还有一个……疯了。”炎帝平静道，“所以严格来说，你是第一个真正‘通过’前八关的人。”
墨渊心中一凛。
“第九关是什么？”
“第九关没有考验。”炎帝摇头，“只有选择。”
他放下笔，看着墨渊：“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如果你的答案让我满意，就可以得到传承。如果不满意……你会和前八个人一样，死在这里。”
“什么问题？”
“第一，你为什么想要传承？”
墨渊沉默片刻，坦诚道：“为了救人。救我的道侣，也救我自己。我们需要冰焰本源来稳定体内的力量，否则都会死。”
“很诚实。”炎帝点头，“但不够。传承的力量，不是为了救一两个人而存在的。如果你只想救人，我可以给你冰焰本源，但你得不到真正的传承。”
“真正的传承是什么？”
“是责任。”炎帝缓缓道，“是守护人族的责任，是引导文明的责任，是……对抗归墟的责任。”
墨渊瞳孔一缩：“您也知道归墟？”
“当然知道。”炎帝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上古时期，我和玄霜、青帝、白帝、黑帝五人联手，才勉强封印了归墟之门。但那只是暂时的。万年过去，封印已经开始松动。”
他看向墨渊：“你体内的诛邪剑体，就是玄霜留下的后手之一。而我留下的后手，就是……炎帝传承。”
“所以您在选择传承者？”墨渊问。
“是。”炎帝点头，“我需要一个能继承我的意志，守护人族，并在未来归墟之门完全打开时，有能力重新封印它的人。”
“现在，第二个问题：你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吗？”
这个问题很重。
承担这个责任，就意味着要与归墟为敌，要与暗渊为敌，要守护整个人族。
墨渊想起了父亲。
父亲守护的只是北境，只是玄霜世家，就已经付出了生命。
而炎帝要他守护的，是整个人族，是整个五域。
他……担得起吗？
“去看我们没看过的风景，去救我们来不及救的人，去守护……这个虽然不完美，但依然值得守护的世界。”
“活下去……然后……让玄霜世家，重获新生。”
如果他只想着救云浅月，只想着重建玄霜世家，那他确实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愿意。”墨渊最终说，“但不是为了成为救世主，而是为了……让像我和浅月这样的人，不再经历失去的痛苦。让像父亲这样的人，不必再用生命去守护。”
“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炎帝看着他，眼中闪过赞许。
“很好。现在，第三个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阳光。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拯救一个人和拯救千万人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更加残酷。
墨渊想起了霜穹城。
父亲选择了牺牲自己，拯救千万族人。
云浅月选择了牺牲自己，拯救他和北境。
“我会想办法，两个都救。”他说。
“如果做不到呢？”炎帝追问。
“那就……选择更重要的那个。”墨渊声音低沉，“但我会用余生去忏悔，去弥补。我不会像有些人那样，用‘大局为重’来安慰自己。错了就是错了，该承担的罪责，一点都不能少。”
炎帝转过身，看着他。
许久，他笑了。
“你通过了。”
炎帝的传承，比墨渊想象中更加庞大。
那不是简单的功法、宝物，而是一种……对火焰之道的终极理解。
炎帝将他毕生所学，化作九道“炎帝真火”，印入墨渊的神魂。
第一道“心火”，他已经在第一关得到。
第二道“魂火”，能淬炼神魂，免疫大多数精神攻击。
第三道“命火”，能燃烧生命力，在绝境中爆发远超自身的力量。
第四道“业火”，能焚烧罪业，净化邪祟。
第五道“涅盘火”，能让人在死亡边缘重生，每一次重生都会变得更强。
第六道“薪火”，是炎帝从上古护道者那里学到的力量，与墨渊体内的薪火余烬同源，但更加完整。
第七道“太阳真火”，是世间至阳之火，能克制一切阴邪。
第八道“混沌火”，是火焰与混沌的结合，拥有创造与毁灭的双重特性。
第九道“本源火”，是火焰的本质，掌握了它，就掌握了“火”之法则。
九道真火，每一道都足以让一个修士成为一方霸主。
而墨渊得到了全部。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传承的过程极其痛苦，如同将灵魂放在火上炙烤。而且，他的身体无法同时承受九道真火，大部分力量都被封印在混沌灵珠中，需要他一步步解封。
“记住，”炎帝的身影越来越淡，“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不要被力量控制，要控制力量。”
“另外，冰焰本源在炎帝陵最深处，那里也是……归墟之门的一个封印节点。你去取冰焰本源时，可能会惊动封印。要小心。”
“还有，外面的那个小姑娘，她体内的地图不是偶然。她是我当年一位故人的后裔，体内流淌着微薄的炎帝血脉。带她一起走，她会帮到你。”
话音落下，炎帝的身影彻底消散。
房间也随之消失。
墨渊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地宫中。
地宫中央，有一个岩浆池。池中悬浮着一团冰蓝色的火焰，火焰外围是冰霜，内层是炽热——那就是冰焰本源。
而在冰焰本源下方，池底深处，隐约能看到一道裂缝。
裂缝中散发出阴冷、腐朽、吞噬一切的气息。
那就是……归墟之门的裂缝。
墨渊能感觉到，混沌灵珠在剧烈震动，不是兴奋，而是……恐惧。
连炎帝留下的九道真火都在战栗。
归墟，到底是什么？
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他走到岩浆池边，伸手去取冰焰本源。
“轰——！！！”
整个地宫剧烈震动！
池底的裂缝猛地扩大，从裂缝中涌出漆黑的雾气。雾气中，无数扭曲的触手伸了出来，抓向墨渊！
同时，地宫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炎神教的人来了！
冲进地宫的是炎神教圣女，以及十几位长老。
圣女看起来二十多岁，一身火红长裙，容貌绝美但眼神冰冷。她看到墨渊在取冰焰本源，脸色大变。
“住手！那是炎神教的圣物！”
但已经晚了。
墨渊已经拿到了冰焰本源。
本源入手冰凉，瞬间融入他体内，与九道真火、龙魂之力、时空剑意完美融合。他的修为再次暴涨，直接突破到元婴后期！
而且，冰焰之力真正完整了。
冰与火的完美融合，让他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天地之力。
但代价是……归墟裂缝彻底暴走了。
更多的触手从裂缝中伸出，整个地宫开始崩塌。那些触手不仅攻击墨渊，也攻击炎神教的人。
“圣女小心！”一位长老挡在圣女身前，被触手贯穿胸口，瞬间化作干尸。
“这是什么怪物？！”圣女惊骇。
“是归墟的气息……”墨渊沉声道，“所有人，立刻撤离！这里要塌了！”
“你是什么人？！”圣女警惕地看着他。
“没时间解释了！”墨渊挥剑斩断几根触手，“不想死就快走！”
圣女咬了咬牙，下令：“撤！”
炎神教的人开始撤退。
但墨渊没有走。
他看向墙角的赤霞——她还在那里，昏迷不醒。
而一根触手正朝她伸去。
“该死！”墨渊冲了过去。
斩断触手，抱起赤霞，他也要撤离。
但就在这时，裂缝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诛邪剑体……炎帝传承……有趣……”
“留下吧……成为归墟的一部分……”
一只巨大的、由无数尸体拼接而成的手掌，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手掌太大了，几乎覆盖了整个地宫！
墨渊脸色大变。
这种级别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对抗的！
“快走！”他对圣女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手掌拍下，整个地宫彻底崩塌。
墨渊只能将赤霞护在怀里，撑起全部灵力硬扛。
“轰隆——！！！”
山崩地裂。
赤焰山，这座屹立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喷发！
岩浆冲天而起，浓烟遮蔽天空。
方圆百里都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
火榕镇的居民们惊恐地跑出房屋，看着远处喷发的火山，不知所措。
“赤焰山……喷发了？！”
“天啊！这是末日吗？”
而在地底深处，墨渊还活着。
冰焰之力、龙魂之力、九道真火，再加上刚刚完整的混沌灵珠力量，四者合一，形成了一个坚固的护罩，保住了他和赤霞。
但代价是……他再次重伤。
而且，那只巨手并没有消失。
它悬在半空中，手掌中心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墨渊。
“交出……传承……饶你不死……”
墨渊冷笑：“做梦。”
他握紧镇墟剑，准备拼死一战。
虽然知道必死无疑，但他不会屈服。
一道青光从天而降。
“孽障！敢伤我徒儿？！”
是清虚真人的声音！
紧接着，数十道剑光落下，将那只巨手斩得支离破碎！
青云宗的援军，到了！
三天后，青云宗，药王峰。
墨渊躺在寒玉冰池中，伤势已经稳定。
赤霞被安排在旁边的房间休养，她只是受到惊吓和轻微灼伤，没有大碍。
清虚真人站在池边，脸色凝重。
“你是说，归墟之门已经松动到这种程度了？连化神级别的怪物都能伸出来了？”
“嗯。”墨渊点头，“炎帝说，封印只能再维持三年。三年后，归墟之门就会完全打开。”
清虚真人闭上眼睛。
时间太紧了。
“另外，”墨渊继续说，“炎帝传承选择了赤霞。她体内的炎帝血脉被激活，现在是炎帝的正式传人。”
这倒是意外之喜。
赤霞虽然现在只是个凡人，但有了炎帝传承，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而且，她体内的地图，实际上是炎帝陵的“钥匙”。有了她，青云宗可以掌控炎帝陵，将其作为对抗归墟的前哨站。
“你做得很好。”清虚真人睁开眼，“虽然过程凶险，但结果……比预想中好得多。”
他顿了顿：“云浅月那丫头……”
提到云浅月，墨渊眼睛一亮。
他取出混沌灵珠。
珠中的那缕金色火苗，此刻已经壮大到拇指大小，而且非常稳定。
冰焰本源融入后，不仅救了他，也滋养了云浅月的真灵。
“她现在情况很好，真灵在快速恢复。炎帝说，只要找到足够的‘养魂木’和‘回魂草’，就能为她重塑魂体，重新活过来。”
“那就好。”清虚真人松了口气，“养魂木和回魂草虽然稀有，但宗门库房里还有一些。等你好些了，我让云澜长老着手准备。”
“多谢师伯。”
“不必谢我。”清虚真人摇头，“这是你自己挣来的。另外……”
他看向墨渊：“你现在是元婴后期，又得到了炎帝传承，实力已经不弱于一般化神。宗门里，已经没人能教你了。”
墨渊沉默。
他知道师伯的意思。
青云宗已经不适合他了。他需要更广阔的天地，需要更多的历练，需要……为三年后的决战做准备。
“我想去中州。”他说，“暗渊在中州战场上投入了大量兵力，我想去那里历练，也顺便……为北境死去的族人报仇。”
“可以。”清虚真人点头，“但记住，你不是去送死的。遇到化神以上的敌人，不要硬拼。活着，才有未来。”
“弟子明白。”
“还有，”清虚真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中州战场的详细情报，以及我们在那里的据点位置。到了中州，可以去据点寻求帮助。”
墨渊接过玉简。
“另外，楚惊澜和苏雨柔伤势已经恢复，他们想跟你一起去。你怎么看？”
墨渊想了想，点头：“也好。他们也需要历练。”
“那就这么定了。”清虚真人最后看了他一眼，“去吧。记住，无论走到哪里，青云宗永远是你的家。”
“是。”
清虚真人离开后，墨渊从冰池中走出。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赤霞的房间。
赤霞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看到墨渊，她眼睛一亮：“前辈！你没事了？”
“嗯。”墨渊点头，“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赤霞摸了摸额头，“就是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炎帝的传承，还有很多关于归墟的记忆……”
她眼神有些茫然：“前辈，我们真的要对抗那么可怕的东西吗？”
“怕了？”墨渊问。
“有点。”赤霞老实点头，“但……奶奶说过，有些事，不是因为害怕就可以不做的。既然传承选择了我，那我就必须承担。”
墨渊笑了。
这丫头，和云浅月真像。
“好好休养。”他说，“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她应该能教你如何运用炎帝传承。”
“是前辈的道侣吗？”赤霞好奇地问。
“嗯。”
墨渊望向窗外。
云浅月，再等等。
我很快就让你回来。
然后，我们一起，面对这个世界的所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