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真人站在墨渊身前,青衣无风自动。
他没有看倒下的墨渊,也没有看远处惊疑不定的暗渊修士。他的目光只锁定在灰袍老者身上,那双平时温和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剑。
“噬魂魔君,”清虚真人缓缓开口,“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般下作。对一个油尽灯枯的后辈出手,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灰袍老者——噬魂魔君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认得清虚真人。
三百年前,五域正道围剿暗渊老巢时,就是这位青云宗主以一敌三,剑斩两位暗渊魔君,重创一位化神长老,威震天下。虽然那一战清虚真人也受了重伤,闭关百年才恢复,但他的威名早已烙印在暗渊高层心中。
“清虚,”噬魂魔君声音嘶哑,“这是暗渊与玄霜世家的恩怨,青云宗也要插手?”
“玄霜世家是五域盟约成员,墨渊是我青云亲传。”清虚真人平静道,“你说呢?”
他抬手,一道青色剑光划过天空,在天幕上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剑痕。
那是信号。
剑痕出现的瞬间,四面八方传来破空声。
上百道流光从远处飞来,落在霜穹城四周——全都是青云宗的修士。为首的是三位元婴长老,身后跟着五十位金丹,五十位筑基精锐。
他们结成剑阵,将整座城池包围。
暗渊的修士们慌了。
刚才墨渊屠戮五位元婴魔君的阴影还没散去,现在又来了一个更可怕的清虚真人,还有这么多青云宗精锐。
“撤!快撤!”有暗渊将领大喊。
但已经晚了。
清虚真人轻轻挥手:“除恶务尽。”
青云宗的修士们立刻动手。
剑光、法术、符箓如同暴雨般落下,暗渊修士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他们本来就被墨渊吓破了胆,现在更是毫无斗志,只想着逃跑。
噬魂魔君脸色铁青。
他知道,今天栽了。
不但任务失败,连自己都可能交代在这里。
“清虚,你以为吃定我了?”他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别忘了,我可是化神!”
话音未落,噬魂魔君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那雾气迅速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建筑还是尸体,都迅速腐朽、崩解。
“噬魂魔雾!”一位青云宗长老惊呼,“快退!这雾能吞噬生机!”
清虚真人却站在原地不动。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剑域……开。”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空间突然扭曲。那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空间折叠——剑修的至高境界“剑域”,在自己的领域中,剑修就是主宰。
噬魂魔雾在剑域中如同陷入泥潭,速度骤减。
然后,清虚真人拔剑了。
他的剑很普通,就是一柄三尺青锋,没有任何装饰。但剑出鞘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仿佛为之一亮。
“斩。”
一剑。
平平无奇的一剑。
但噬魂魔君却感觉自己被锁定了——不是身体被锁定,而是灵魂被锁定。无论他怎么躲,这一剑都会追上他,斩中他。
这就是剑域的可怕。
“拼了!”噬魂魔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凝聚出一面血色盾牌。
盾牌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都是他这些年吞噬的生灵魂魄。这是他的本命法宝“万魂盾”,防御力堪比上品灵器。
剑光斩在盾牌上。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
血色盾牌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然后……轰然炸碎。
盾牌中的那些魂魄发出解脱的欢呼,化作点点白光消散——他们终于从永恒的折磨中解脱了。
噬魂魔君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你……”他惊骇地看着清虚真人,“你突破到化神中期了?!”
三百年前,清虚真人还是化神初期,就能以一敌三。现在突破到中期,实力该有多恐怖?
“侥幸而已。”清虚真人淡淡道,又是一剑斩来。
噬魂魔君不敢再接,转身就逃。
他撕裂空间,想要遁入虚空。
但清虚真人的剑比他更快。
第二剑,斩断了他的退路。
第三剑,刺穿了他的丹田。
噬魂魔君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他的修为被废,丹田破碎,从此就是个废人了。
清虚真人没有杀他。
因为有些情报,需要活口。
他转身,看向墨渊。
墨渊躺在地上,身体表面浮现出冰蓝色的龙鳞纹路,又时而被金色的火焰压制回去。那是龙魂之力与薪火之力的冲突,如果没有外力介入,他很快就会爆体而亡。
清虚真人蹲下身,手指点在墨渊眉心。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灵力涌入,暂时稳住了暴走的力量。
“带回宗门。”他对一位元婴长老说,“用寒玉冰棺封住,等我回去处理。”
“是。”长老小心地抬起墨渊。
清虚真人站起身,看向满目疮痍的霜穹城。
这座屹立万年的雄城,如今已成废墟。城墙崩塌,房屋倾倒,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有暗渊的,也有玄霜世家的。
幸存的族人已经被传送走,但那些来不及撤离的百姓……
“统计伤亡,收敛遗体。”清虚真人声音低沉,“暗渊的人……全部处理干净。”
“宗主,”一位长老迟疑道,“那噬魂魔君……”
“废了修为,关押起来。其他俘虏,审问后……按门规处置。”
“是。”
清虚真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然后化作剑光,消失在天际。
他要去追那些被传送走的玄霜族人。
虽然墨渊启动的传送阵目标地是青云宗,但超远距离传送会有偏差。他必须确保族人们安全抵达。
青云宗,药王峰。
这里是宗门专门用来疗伤和炼丹的地方,灵气充沛,环境清幽。峰顶有一座寒玉冰池,池水终年冰冷,是治疗火毒、压制暴走灵力的绝佳场所。
此刻,墨渊就浸泡在冰池中。
他身上的龙鳞纹路已经隐去,但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冰池周围布满了复杂的阵法,阵法将池水的寒气引导入他体内,压制着龙魂之力的暴走。
云澜长老站在池边,眉头紧锁。
她已经检查了墨渊的情况,得出的结论很不乐观。
“龙魂契约、薪火余烬、时空剑意,三种力量在他体内达成了脆弱的平衡。但这种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一旦打破,他的身体就会成为三种力量争斗的战场,最终……爆体而亡。”
清虚真人站在她身旁,沉默良久。
“有办法吗?”
“两个办法。”云澜长老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找一个修为至少化神后期的强者,强行将三种力量从他体内剥离。但这个过程极其凶险,成功率不足一成,而且那位强者也会元气大伤。”
“第二呢?”
“第二,找到‘冰焰本源’。”云澜长老缓缓道,“冰焰是冰与火的完美融合,如果能找到这种本源之力,就可以引导他体内的龙魂之力与薪火之力真正融合,而不是现在这种脆弱的平衡。一旦融合成功,他的实力会暴涨,甚至可能直接突破元婴。”
“冰焰本源……”清虚真人皱眉,“这东西只在传说中出现过。”
“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维持现状。”云澜长老叹气,“用寒玉冰池压制龙魂,用阵法疏导薪火,用镇墟剑稳定时空剑意。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最多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
三个月内,如果找不到冰焰本源,或者找不到化神后期的强者,墨渊必死无疑。
“我知道了。”清虚真人点头,“这段时间,麻烦师妹多费心。”
“分内之事。”云澜长老犹豫了一下,“宗主,玄霜世家的那些族人……”
“安排在外门暂时居住。”清虚真人道,“墨尘长老在照顾他们。但北境已失,玄霜世家名存实亡,他们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墨渊呢?他现在是玄霜家主,如果他醒了——”
“他不会醒。”清虚真人打断她,“至少短期内不会。龙魂契约的反噬太重,加上启动传送阵消耗了太多神魂,他至少要沉睡一年。”
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云澜长老还想说什么,但清虚真人已经转身离开。
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暗渊的全面进攻已经开始,五域盟约需要重新整合,玄霜世家的残部需要安置,还有……南疆那边传来的异常消息。
走到门口时,清虚真人停下脚步。
“对了,楚惊澜和苏雨柔回来了吗?”
“回来了,但都受了重伤,正在疗养。”云澜长老回答,“楚惊澜断了一臂,苏雨柔神魂受损,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复。”
清虚真人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走出药王峰,御剑飞向主峰。
半路上,他收到了传讯——来自中州皇朝。
“暗渊大军攻破北境后,分兵三路:一路南下进攻中州边境,一路西进威胁西漠,一路东侵骚扰东荒。五域震动,各宗门请求盟约紧急会议。”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清虚真人望向北方,那里曾经是玄霜世家的领地,如今已成暗渊的魔土。
他又看向南方。
墨渊昏迷前,混沌灵珠曾经短暂显化出一幅地图,指向那里。
那里,可能有冰焰本源,也可能有薪火余烬,更可能有……归墟之门的线索。
“多事之秋啊。”清虚真人喃喃道。
他加快了速度。
青云宗外门,有一座新建的院落。
这是清虚真人特意划拨给玄霜世家残部的临时居所。院落不大,但足够容纳两千多人。虽然拥挤,但至少安全。
墨尘长老站在院落中央,看着忙碌的族人们,心中百感交集。
三天前,他们还是北境的主人,坐拥万里冰原,统御亿万生灵。
三天后,他们成了寄人篱下的难民,家没了,城没了,连家主都生死不知。
巨大的落差让很多族人难以接受。
有人整日以泪洗面,有人愤怒地想要杀回北境,也有人茫然不知所措。
“二长老。”一个少年走过来,他是墨天擎的远房侄子,名叫墨羽,今年才十五岁,“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墨尘看着他稚嫩的脸,心中一阵酸楚。
“回不去了。”他实话实说,“至少现在回不去。暗渊占领了北境,那里已经是魔土。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然后……等待时机。”
“等什么时机?”
“等墨渊醒来。”墨尘望向药王峰方向,“等我们的新家主,带我们重建家园。”
提到墨渊,少年眼睛一亮。
那天在霜穹城,所有人都看到了墨渊屠戮元婴魔君的英姿,看到了他启动传送阵拯救族人的决绝。
虽然年轻,虽然重伤,但墨渊已经成为族人们心中的支柱。
“家主……会醒的,对吧?”墨羽小心翼翼地问。
“会的。”墨尘重重点头,“一定会。”
但他心里没底。
云澜长老已经告诉他墨渊的情况——三个月,最多三个月。
墨尘不敢想下去。
“二长老,”一个族人跑过来,“青云宗的执事来了,说要统计我们的情况,安排今后的生活。”
“知道了。”墨尘整理了一下衣袍,“我去见见。”
他来到院门口,那里站着一位青云宗的金丹执事。
执事很客气,没有因为他们是难民而轻视,反而带着同情。
“墨尘长老,宗主有令:玄霜世家与我青云宗世代交好,如今遭此大难,我宗理应相助。诸位可以在外门暂住,一应生活所需由宗门供应。另外,宗门愿意为适龄子弟提供修行机会,可以进入外门学习,表现优异者可入内门。”
这是天大的恩情。
不仅提供庇护,还给子弟们修行机会。
墨尘眼眶一热,躬身行礼:“青云宗大恩,玄霜世家永世不忘。”
“长老不必多礼。”执事扶起他,“另外,宗主让我转告:墨渊师弟虽然昏迷,但他依然是青云亲传,依然是玄霜家主。等他醒来,宗门会全力支持他重建玄霜世家。”
有了这句话,墨尘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青云宗不是收留难民,而是真正把玄霜世家当成盟友。
这就够了。
送走执事后,墨尘回到院内,召集所有族人。
“诸位,听我说。”
族人们安静下来,看向他。
“我知道大家心里难受,我何尝不是?”墨尘声音哽咽,“霜穹城是我们的家,那里有我们的祖祠,有我们的先祖,有我们一生的记忆。但现在,家没了。”
“但我们的人还在。”
“家主用命把我们送出来,不是让我们在这里自怨自艾的。我们要活下去,要修炼,要变强,要等家主醒来,然后……杀回北境,重建家园!”
他的话点燃了族人们心中的火焰。
是啊,人还在,希望就在。
“从现在起,所有十五岁以下的子弟,全部进入青云宗外门学习。十五岁以上的,愿意修炼的也去,不愿意的留在院内做些杂务。我们要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要证明我们玄霜世家,不是废物!”
“是!”族人们齐声应道。
看着重新振作的族人,墨尘心中稍安。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寒玉冰池中,墨渊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孤独。
他想起了父亲。
想起了父亲最后的微笑,想起了父亲倒下的身影。
“父亲……”他在黑暗中喃喃。
没有人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荡中回荡。
然后,他想起了云浅月。
想起了她在赤炎山化作火焰的瞬间,想起了她在霜穹城燃烧真灵保护自己的决绝。
“浅月……”
还是没有人回应。
孤独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
那是一点金色的光,很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耀眼。
光点慢慢靠近,慢慢变大。
最终,化作一个人形。
云浅月。
不是实体,只是一个虚影,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确实在那里,对着他微笑。
“浅月?”墨渊不敢相信,“是你吗?”
“是我。”云浅月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只是一缕残念,很快就会消散。”
她走到墨渊面前,伸手抚摸他的脸——虽然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温柔的触感。
“你做得很好,墨渊。你救了族人,守住了霜穹城的最后尊严。”
“可我失去了父亲,失去了你,失去了家园。”墨渊声音苦涩,“我算什么做得好?”
“活着,就是做得好。”云浅月轻声道,“只要你活着,玄霜世家就没有灭。只要你活着,薪火就没有熄。只要你活着……我就还有希望。”
“希望?”
“我的真灵还在混沌灵珠里,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云浅月说,“只要找到足够的薪火余烬,我就能重塑魂体,重新活过来。”
墨渊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云浅月点头,“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的帮助。”
“我要怎么做?”
“去南疆。”云浅月指向一个方向——虽然黑暗中什么都没有,但墨渊知道,那就是南方的方位,“炎帝陵,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也有能救你的东西。”
“冰焰本源?”
“你知道?”云浅月有些惊讶。
“云澜长老说的。”墨渊解释,“她说我体内的力量需要冰焰本源才能融合,否则三个月内必死无疑。”
云浅月沉默片刻,轻声道:“时间比想象中更紧。墨渊,你必须尽快醒来,尽快去南疆。在那里,你会找到答案。”
“可我……”墨渊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
“我会帮你。”云浅月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透明,“用我最后的力量,唤醒你。但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内,你必须拿到冰焰本源,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墨渊体内。
温暖。
久违的温暖从心脏处扩散开来,驱散了黑暗和冰冷。
墨渊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恢复,意识在清醒。
“浅月……”他想要抓住那些光点,但抓不住。
“别难过。”云浅月最后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这只是暂时的分别。我在南疆……等你。”
金光彻底消散。
黑暗重新笼罩。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冰冷,不再孤独。
因为有一缕温暖,永远留在了他心中。
墨渊睁开眼睛。
他醒了。
药王峰,寒玉冰池。
云澜长老正在检查阵法,突然感觉到池中的异常。
墨渊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龙魂的冰蓝,不是薪火的金色,而是一种……混沌的灰色。
那是混沌灵珠的力量。
“怎么回事?”云澜长老脸色一变。
她想要上前查看,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那股力量很温和,但很坚决,似乎在说:别过来。
池中的水开始沸腾——不是加热,而是灵力在剧烈波动。
墨渊的身体缓缓浮起,悬浮在半空中。
他依然闭着眼睛,但眉头紧皱,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皮肤表面,冰蓝色的龙鳞纹路和金色的火焰纹路交替浮现,互相吞噬,又互相融合。
而镇墟剑不知何时自己出鞘,悬浮在他头顶,剑身上的时空符文一个个亮起,稳定着周围的空间。
三种力量,在混沌灵珠的调和下,开始了真正的融合。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云澜长老不敢离开,一直守在池边。清虚真人也来了,还有楚惊澜和苏雨柔——他们虽然伤势未愈,但坚持要来。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
终于,在第二天的黎明时分,融合完成了。
墨渊身上的光芒全部内敛,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最神奇的是,他的气息……突破了。
从金丹巅峰,一步踏入了元婴初期。
虽然只是初期,但那确实是元婴的气息。
“他……突破了?”楚惊澜目瞪口呆。
“不是常规的突破。”清虚真人摇头,“是三种力量融合后的自然提升。现在他体内不是三种力量,而是一种全新的力量——冰焰。”
确实。
墨渊睁开眼睛时,瞳孔不再是纯黑色,而是一种奇异的冰蓝色,瞳孔深处有一点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冰与火的完美融合。
“我醒了多久?”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两天。”云澜长老回答,“感觉怎么样?”
墨渊感受了一下体内。
龙魂之力、薪火之力、时空剑意,三者已经彻底融合成一种全新的力量。那种力量既有冰的冷静,又有火的炽热,还有时空的玄奥。
而且,他的修为确实突破了元婴。
虽然境界还不稳固,但确实是元婴。
“还好。”他简短回答,然后看向清虚真人,“师伯,我要去南疆。”
“南疆?”清虚真人皱眉,“你现在需要休养,稳固境界。”
“没时间了。”墨渊从池中走出,身上的水汽瞬间蒸发,“我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内必须拿到冰焰本源,否则……我会死。”
他把梦中见到云浅月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一些私密的对话。
听完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三天。
从青云宗到南疆,光是赶路就需要两天。也就是说,墨渊只有一天时间寻找冰焰本源。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我跟你去。”楚惊澜说。
“我也去。”苏雨柔也说。
“不行。”墨渊摇头,“你们的伤还没好,去了反而是拖累。而且……这次只能我一个人去。”
“为什么?”楚惊澜不解。
“因为这是‘考验’。”墨渊看向南方,“浅月在梦中告诉我,冰焰本源只会认可真正的‘守护者’。如果我带着帮手去,反而会被视为没有资格。”
这是云浅月最后告诉他的。
炎帝陵的考验,只能一个人面对。
“太危险了。”云澜长老反对,“你现在虽然突破元婴,但境界不稳,而且冰焰之力还不熟悉。万一——”
“没有万一。”墨渊打断她,“我必须去。不只是为了救我,也为了救浅月。”
他握紧混沌灵珠。
珠中的那缕金色火苗,比之前更加微弱了。
云浅月的真灵,在唤醒他之后,消耗了太多力量。如果再不找到薪火余烬补充,她就会彻底消散。
“让他去吧。”清虚真人终于开口。
“宗主!”云澜长老急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走的路。”清虚真人看着墨渊,“你父亲选择了守护族人,你选择了拯救爱人。这都是你们的道。作为师长,我能做的,不是阻拦,而是支持。”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南疆的地图,以及炎帝陵的相关记载。虽然不完整,但应该对你有帮助。”
“另外,”他又取出一枚令牌,“这是青云宗的‘宗主令’,持此令可以在南疆的青云宗据点调动资源。但记住,南疆情况复杂,各大势力盘根错节,不要轻易暴露身份。”
墨渊接过玉简和令牌,深深鞠躬:“多谢师伯。”
“还有这个。”楚惊澜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剑,“这是我在西门血战中捡到的,好像是暗渊某个魔君的兵器。虽然品阶不高,但上面有南疆的印记,也许能用得上。”
苏雨柔也拿出一瓶丹药:“这是‘回元丹’,能在短时间内恢复灵力。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墨渊一一收下。
“楚师兄,苏师妹,等我回来,我们再并肩作战。”
“一定。”
“二长老那边,”墨渊看向清虚真人,“麻烦师伯多照看。告诉他们,我一定会带他们回家。”
“放心。”
一切交代完毕,墨渊不再耽搁。
他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南方。
时间紧迫。
他必须在三天内,赶到炎帝陵,通过考验,拿到冰焰本源。
否则,不仅他会死,云浅月的真灵也会消散。
南疆之行,不仅是拯救他和浅月,更可能揭开归墟之门的秘密。
因为混沌灵珠在靠近南方时,会微微发烫。
仿佛在提醒他:那里,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