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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灵台方寸(1 / 1)

时间,在药王峰核心密室的寂静与灵雾氤氲中,失去了清晰的意义。

或许是三五日,或许是十数天。

那朵“养魂仙莲”的最后一片花瓣,终于在云澜长老持续而温和的灵力炼化下,彻底化作精纯的乳白色光点,融入云浅月的眉心,滋养着她受创的神魂。

如同在无尽冰冷黑暗的长夜中跋涉了太久,云浅月的意识,终于触碰到了第一缕微光。

起初,只是混沌中的一点刺痛与温暖交织的感觉。渐渐地,声音、气味、乃至身体的存在感,如同褪去的潮水般缓缓回归。最先清晰起来的,是鼻尖萦绕的、混合了清冽药香与纯净灵气的熟悉气味——药王峰。

她尝试着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如同压着千钧山峦。想要动一动手指,身体却仿佛不是自己的,只有一种深沉的、无处不在的虚弱与酸痛。

她没有强行挣扎,而是将仅有的、微弱复苏的意识,小心翼翼地沉入自己的识海。

识海之内,景象比身体更加直观地反映着她的状态。

原本浩瀚无垠、清辉流转的识海空间,此刻变得异常“狭小”与“黯淡”。边界模糊不清,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雾。中央,那枚本应光芒万丈、如同小太阳般的混沌灵珠,如今只有拳头大小,光华内敛,如同蒙尘的明珠,仅能维持着缓慢而稳定的旋转。灵珠核心,那点代表着薪火传承的金色光斑,更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至少,它们还在。识海虽然受创严重,却并未崩溃,结构依旧完整。这得益于“养魂仙莲”的强大功效,以及她自身坚韧的意志。

云浅月的意识(或者说神魂虚影)凝聚在黯淡的灵珠旁,伸出虚幻的手,轻轻触碰珠身。

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温暖与联系感传来。灵珠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苏醒,旋转微微加快了一丝,散发出稍许清辉,驱散了一点周围的灰雾。

“我……还活着。”她心中升起这个念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更大的焦急与担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墨渊呢?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感知。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五感封闭大半,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经由无数次生死与共、尤其是最后共同凝聚“存在光环”而铸就的玄妙联系,却并未因重伤而完全断绝。

她闭目(意识中),将全部心神沉浸于那丝微弱的联系之中。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充满了痛苦与冰冷的黑暗。仿佛在凝视一个即将彻底熄灭的余烬。

但当她将自己的意识,带着灵珠那包容的、温养的特性,小心翼翼地顺着那丝联系“探”过去时,景象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

她“看”到了墨渊的识海——或者说,识海的“废墟”。

那是一片比她的识海更加破败、更加死寂的空间。没有光亮,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仿佛连意识都能冻结的冰冷与黑暗。唯有一点微弱到极致、却顽强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火星,在这片黑暗的中央,孤独地、艰难地燃烧着。

那便是墨渊体内残存的薪火本源!

而在那点金色火星的周围,盘旋缠绕着无数灰暗的、如同毒蛇般的丝线——正是那恐怖的寂灭侵蚀之力!这些灰暗丝线不断地试图扑向那点火星,每一次接触,都让火星剧烈摇曳,光芒黯淡一分,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吞噬、湮灭。

火星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屈的、源自生命与希望本质的韧性,每每在即将熄灭的刹那,又能顽强地重新亮起一丝,抵御着灰暗丝线的侵蚀。两者形成了一个极其脆弱而危险的平衡,或者说,是一场无声的、漫长而绝望的消耗战。

云浅月的心揪紧了。她能感受到那点火星中传来的、属于墨渊的微弱意志,充满了痛苦、疲惫,却依旧死死坚守着,不愿放弃。

“墨渊……”她的意识在心中无声地呼唤,带着无尽的心疼与焦急。

她知道,仅凭那点几乎燃尽的火星,对抗如此顽固的寂灭之力,终有油尽灯枯之时。清虚真人和长老们动用的“先天造化清气”,恐怕只是修复了墨渊肉身的部分生机,暂时隔绝了寂灭之力对肉身的进一步侵蚀,却未能深入识海,解决这最核心的对抗。

必须帮他!

可是如何帮?她的识海同样受创,灵珠黯淡,自身难保。

云浅月的意识围绕着自身黯淡的灵珠,焦急地思索着。混沌灵珠,包容万物;薪火本源,希望之光。二者在对抗寂灭波纹时,曾因共同的“存在”意志而交融,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尝试着,小心翼翼地调动自己识海中那黯淡的混沌灵珠。不是催动它强大的力量——她现在也做不到——而是引导着它散发出最本质的、那丝温养与包容的气息。

如同母亲温柔的抚摸,如同春雨无声的滋润。

这缕微弱的气息,顺着她与墨渊之间那玄妙的灵魂联系,悄然流淌过去,跨越了识海的界限,轻轻萦绕在那点艰难燃烧的淡金色火星周围。

起初,火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与灰暗丝线苦苦对抗。

云浅月没有气馁,持续地、耐心地输送着这股温养包容的气息。她将自己的意识也附着其上,带着无尽的关切与呼唤:“坚持住……墨渊……我在这里……我们一起……”

时间,在意识的层面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点淡金色的火星,似乎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那原本孤军奋战的、充满疲惫的坚守意志中,似乎注入了一丝外来的、熟悉的温暖。

紧接着,火星的光芒,似乎……明亮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随时可能熄灭的绝望感,似乎减轻了一分。

有效!

云浅月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引导着灵珠的温养气息。她不敢过于急切,生怕这微弱的气息反而成为寂灭之力的养分,只能如同最耐心的园丁,一点点地浇灌、呵护着那点希望的火种。

随着她的持续努力,那点淡金色火星与周围灰暗丝线的对抗,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火星不再是单纯地被动防御、消耗,而是开始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吸收云浅月传递过来的温养气息,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光芒与韧性。

尽管这个过程慢得令人心焦,尽管每一次“吸收”都伴随着火星的剧烈摇曳和光芒的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但改变,确实在发生。

那点火星,正在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变得凝实。

云浅月沉浸在这种意识层面的守护与滋养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自己身体的虚弱与痛苦。她的全部心神,都系于那一点微弱的金色火光之上,仿佛那是她整个世界的光源。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忽然,从墨渊那黑暗死寂的识海深处,除了那点薪火星光与寂灭丝线,她似乎还隐约感知到了第三样东西——

那是一道极其隐晦、极其深邃、仿佛烙印在灵魂最底层的暗金色印记轮廓,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一种与荆棘剑印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恢弘的威压。那印记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也显得黯淡无光,但其存在本身,似乎就构成了对寂灭之力的一种无形制约,使其无法彻底扩散。

那是……诛邪剑体更深层的本源?还是玄霜世家血脉中隐藏的奥秘?

云浅月来不及细思,她只知道,墨渊的识海内,并非只有绝望。还有薪火,还有那神秘的印记,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对抗着寂灭。

这让她心中的希望,又增加了一分。

然而,就在她稍微分神的这一刹那,或许是感受到了薪火星光的细微变化,那些灰暗的寂灭丝线突然变得更加狂暴!它们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猛地收紧,疯狂地扑向那点金色火星!

“不好!”云浅月心中一惊,连忙收敛心神,全力催动灵珠的温养气息进行护持。

火星在狂暴的侵蚀下光芒骤暗,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密室中,并排躺在寒玉榻上的云浅月,紧闭的眼角,忽然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而旁边榻上的墨渊,那一直平静到近乎死寂的脸上,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闷哼。

这细微的变化,立刻惊动了守在外间、时刻以神识关注着两人状态的云澜长老。

他身影一闪,出现在密室门口,看到云浅月眼角的泪和墨渊微蹙的眉头,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意识……在复苏?!而且,似乎产生了交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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