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电,撕裂黑风山脉外围阴沉的天空。墨渊携着云浅月,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后是崩塌山谷传来的隐隐轰鸣与冲天怨气。
然而,就在即将脱离这片险地的前一刻,墨渊身形猛地一顿,剑光悬停半空,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利剑,刺向前方不远处的密林。
“滚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凛冽杀意,瞬间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呵呵……墨师兄好敏锐的感知。”
伴随着一声干涩的冷笑,数道身影自林木阴影中缓缓踱出,为首者,正是面色阴沉、眼神怨毒的欧阳凌云。他身后,除了之前的那两名跟班,还多了一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晦涩不明的身影。
那黑袍人微微佝偻着背,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阴冷,扫过墨渊和他怀中的云浅月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杀机。
欧阳凌云看着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云浅月,又看了看嘴角染血、显然也受伤不轻的墨渊,脸上露出快意而狰狞的笑容:“墨师兄,云师妹,你们这是怎么了?在黑风山脉里遇到了什么?怎么如此狼狈?莫非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人追杀?”
他这话语恶毒,直接将脏水泼了过来。
云浅月强撑着精神,冷声道:“欧阳凌云,你与暗渊勾结,残害同门,证据确凿!还敢在此信口雌黄!”
“暗渊?什么暗渊?”欧阳凌云故作惊讶,随即嗤笑道,“云浅月,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看是你与这来历不明的墨渊,勾结外人,图谋不轨,被我们撞破,还想反咬一口!吴执事可以作证,你们擅自脱离任务,闯入山脉禁地!”
他竟倒打一耙,将叛宗的罪名扣了过来!
就在这时,赤焰所化的火光也赶到了,落在墨渊身旁,显出身形。他甩了甩烈焰长鞭,看着对面的阵仗,咧嘴一笑:“哟,还挺热闹。欧阳家的,你在这荒山野岭堵路,是想请小爷吃饭吗?”
欧阳凌云看到赤焰,眼角抽搐了一下,显然对这实力强横、背景又不明的妖族颇为忌惮,但仗着己方人多,尤其是那名神秘黑袍人在侧,他底气又足了几分:“赤焰,此事与你无关,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小爷我偏要管,你能奈我何?”赤焰下巴一扬,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墨渊没有理会欧阳凌云的叫嚣,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名神秘黑袍人身上。此人气息诡异,虽未达金丹,却给他一种比普通筑基大圆满更危险的感觉,尤其是其身上那股与山谷内黑袍人同源、却更加精纯阴寒的暗渊气息,几乎不加掩饰。
“藏头露尾。”墨渊冷冷道,“暗渊的杂碎,也敢在我青云地界现身?”
那黑袍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令人不适的阴冷笑意:“桀桀……小子,你坏了我们的大事,还夺走重要之物。今日,便把命和东西,都留下吧。”
他话音未落,身形陡然模糊,下一瞬,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墨渊侧后方,一只干枯如同鹰爪、缠绕着浓郁死气的手掌,直抓墨渊后心!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筑基!
偷袭!
然而,墨渊仿佛早有预料,头也未回,反手一剑削出!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向那爪影最薄弱之处!
“嗤!”
剑气与死气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响。黑袍人一击不中,立刻飘身后退,身法诡异莫测。
“动手!”欧阳凌云见状,厉喝一声,与两名跟班同时祭出法器,攻向看起来最虚弱的云浅月!他们打的好算盘,先拿下云浅月,既能夺回证据,也能扰乱墨渊心神!
“找死!”
墨渊眼神一寒,正要回身救援,那神秘黑袍人却如同附骨之疽,再次缠了上来,死气化作无数扭曲的鬼影,铺天盖地涌向墨渊,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赤焰怒吼一声,长鞭化作一片火海,挡在云浅月身前,与欧阳凌云三人的攻击悍然相撞!
“轰隆!”
能量爆炸,火光与各色灵光交织,林木摧折,地面龟裂!
赤焰虽强,但以一对三,其中欧阳凌云还是筑基中期,一时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无法完全护住云浅月。
一道刁钻的剑光绕过火海,直刺云浅月肩胛!是欧阳凌云的一名跟班!
云浅月咬牙,强提最后一丝真气,青钢剑横挡!
“铛!”
巨力传来,她本已虚弱,如何能挡?青钢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跌去,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月丫头!”赤焰急呼,却被欧阳凌云和另一人死死缠住。
欧阳凌云脸上露出得逞的狞笑,飞身扑上,五指成爪,抓向云浅月的脖颈:“把玉简交出来!”
眼看云浅月就要落入欧阳凌云之手——
异变再生!
一道炽热无比、带着焚尽万物意志的赤红色刀芒,如同天外流星,毫无征兆地自斜刺里斩来!刀芒未至,那灼热的气浪已将欧阳凌云逼得连连后退,衣衫焦糊!
“谁?!”欧阳凌云又惊又怒。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着赤红战甲的青年,手持一柄门板似的火焰巨刀,如同战神般从天而降,落在云浅月身前,将她护在身后。青年周身气息磅礴,赫然也是筑基后期,那凛然的战意与灼热的火灵力,丝毫不逊于赤焰!
“烈阳军,萧战!”青年声如洪钟,目光如电,扫过欧阳凌云,“欧阳家的人,何时变得如此下作,竟对同门下此毒手?”
烈阳军?萧战?欧阳凌云瞳孔一缩,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烈阳军是南域人族对抗妖魔的一支重要力量,独立于各大宗门之外,地位超然,其成员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角色,极不好惹。这萧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战,此事与你烈阳军无关!此女勾结外人,叛宗逆道,我乃执行门规!”欧阳凌云色厉内荏地喝道。
“放屁!”萧战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老子看得清清楚楚,是你们以多欺少,欲行不轨!再敢上前,休怪老子刀下无情!”
他手中火焰巨刀一顿,地面都被灼烧出一个焦坑,霸气凛然。
有了萧战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赤焰压力大减,长鞭舞动,逼得欧阳凌云的两名跟班手忙脚乱。墨渊那边,虽然受伤,但剑道突破后实力大增,那神秘黑袍人虽诡异,却也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被那凌厉无匹的剑意逼得险象环生。
欧阳凌云脸色铁青,眼看事不可为,尤其是萧战的出现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怨毒无比地瞪了云浅月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墨渊和萧战,猛地一跺脚:“我们走!”
那神秘黑袍人见状,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身形化作一缕黑烟,融入林地阴影,消失不见。
欧阳凌云带着跟班,狼狈不堪地迅速退走。
战斗戛然而止。
墨渊收剑而立,脸色依旧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他走到云浅月身边,查看她的情况。
“我没事……调息一下就好。”云浅月虚弱地摇摇头,取出丹药服下。
赤焰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萧战:“喂,大个子,谢了啊!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战收起火焰巨刀,对着墨渊和云浅月抱了抱拳,爽朗笑道:“奉军令在此巡查,恰好感知到这边有剧烈能量波动和暗渊的臭味,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青云宗的内斗,还牵扯到了暗渊的杂碎。”他的目光在墨渊和云浅月身上转了转,尤其在感受到墨渊那深不可测的剑意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欣赏。
“多谢萧战兄援手。”墨渊拱手回礼,语气虽淡,却带着诚意。
“举手之劳。”萧战摆摆手,随即正色道,“暗渊活动日益猖獗,竟将据点设到了青云宗眼皮底下,此事非同小可。你们带回的证据至关重要,需尽快呈交宗门高层。”
墨渊点头:“正有此意。”
萧战又道:“欧阳家……看来问题不小。你们回去后,需多加小心。”他顿了顿,取出一枚刻画着火焰纹路的传讯符递给墨渊,“若遇紧急情况,可凭此符寻我。烈阳军,欠你一个人情。”他指的是墨渊重创暗渊基地之事。
墨渊没有推辞,接过传讯符。
萧战不再多言,对众人点了点头,身形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去,消失在天际。
赤焰看着萧战消失的方向,咂咂嘴:“烈阳军的人,倒是挺够意思。”
云浅月调息片刻,脸色稍缓。她看着欧阳凌云退走的方向,眼中忧色不减。欧阳凌云此次失败,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那个神秘黑袍人……
墨渊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道:“先回宗门。”
证据在手,主动权,暂时在他们这一边。
三人不再停留,由墨渊带着云浅月,与赤焰一同,迅速离开了黑风山脉,向着青云宗方向飞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远处一座更高的山巅之上,一名身着青云内门长老服饰、面容隐藏在灵光之后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手中一枚传讯玉简,悄然碎裂。
山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袍,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更深沉的阴谋气息。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