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信任(1 / 1)

崖壁裂缝内,狭窄,潮湿,昏暗。隔绝了外界的风啸、水吼,以及那令人不安的阴煞之气,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和苏慕白那平淡却重若千钧的问话在回荡。

“为了救他们,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朱浪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剧烈喘息着,汗水、血水、泥泞混合在一起,从他额角、脸颊不断滑落,滴在身下粗糙的岩石上。

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双臂因过度用力而不住颤抖,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未愈的伤势。

但他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

因为他背后,是昏迷不醒、气息微若游丝、本源将碎的皎玉墨。

他身旁,是单膝跪地、死死咬着下唇、身体因痛苦和压制魔气而不住颤抖的盛云。

苏慕白的话,如同冰锥,刺入他混乱而焦灼的心。

代价?他当然知道会有代价。

从苏慕白第一次出现,到后来在洞府中看似随意的“交易”,这个神秘、强大、心思难测的前辈,从未做过亏本的买卖。

他像是一个站在高处的棋手,饶有兴致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挣扎、博弈,偶尔落下一子,拨动局势,却从不言明最终所求。

现在,他再次落子,在朱浪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刻,伸出了手。

但这只手,绝非无偿。

朱浪的目光,缓缓扫过皎玉墨苍白染血的脸,扫过他手中紧握的、已然破碎的剑柄;扫过盛云低垂的、冷汗涔涔的侧脸,扫过他紧握成拳、指节发白、青筋毕露的手。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带着少年意气的师弟,想起他的信任,想起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紫金色剑芒。

他想起了那个沉默寡言、总跟在自己身后、会在危险时默默出手的师弟,想起他幽紫色眼眸中偶尔闪过的依赖,想起他怀中那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下,潜藏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过往与痛苦。

师父给了他新生,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活下去的支点。

而这两个师弟,则是他在离开师父后,在这个陌生、冰冷、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唯二让他感觉到“牵绊”,感觉到自己并非全然孤独,感觉到自己也被需要、被信任、甚至可能被喜欢着的人。

他们信任他,叫他“师兄”。

哪怕他实力低微,哪怕他常常自身难保,他们依旧会在他遇险时毫不犹豫地出手,会在绝境中与他并肩。

这种信任,对前世那个被世界遗弃、最终孤独自杀的朱浪而言,珍贵得如同沙漠中的甘泉,黑夜里的微光。

他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习惯了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

他以为自己是坚强的,是冷漠的,是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的。

可当看到玉墨浴血重伤、传承之剑破碎,当看到盛云强忍魔气反噬、痛苦不堪,那种心脏被攥紧、几乎无法呼吸的恐慌和无力,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让他无法忽视。

他拥有的不多也不少。

一个被困的师父,四个需要他保护(虽然常常是反过来的)的师弟师妹,还有四个性格各异的朋友,一个神秘莫测、不知是敌是友的前辈,一个沉默但可靠的海浪。

比起前世,这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他有了可以称之为“朋友”和“家人”的存在,有了值得拼命守护的东西,有了活着的实感。

所以,当苏慕白问出“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时,朱浪的心中,几乎没有太多的挣扎和权衡。

生命?如果苏前辈要,拿去便是。

反正这条命,本就是师父给救回来的,本就是捡来的。

若能换来玉墨和盛云的平安,值了。

自由?尊严?未来?与眼前这两个人的生死相比,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本就一无所有,又何惧失去更多?

他甚至感到一丝奇异的平静。

是啊,他早就该知足了。

从一开始就应当知足的

能拥有这些,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守护在意的人而战,哪怕力量微薄,哪怕结局未知,似乎也不算太坏。

这些念头,如同电光石火,在他脑海中闪过。

没有悲壮,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决绝。

他抬起头,汗水混着血污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看向苏慕白的目光,却异常清晰,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坦然。

“苏前辈。” 朱浪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晚辈朱浪,愿以自身一切为代价,换我两位师弟平安。性命、自由、神魂、未来凡我所有,凡前辈所需,尽可取之。只求前辈,救他们。”

他没有说“任何条件”,而是直接点明了“一切”。

他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能付出的所有,都摆在了苏慕白面前,没有留下任何退路,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说完这番话,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但他死死抵着背后的岩壁,目光依旧执拗地看着苏慕白,等待着他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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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白静静地听着,手中的白玉折扇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摇动。他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深邃的桃花眼,此刻静静地落在朱浪脸上,落在他那双虽然疲惫不堪、却燃烧着某种近乎纯粹火焰的眼睛里。

没有立刻回答。

裂缝内,只剩下朱浪粗重的喘息,盛云压抑的痛哼,以及皎玉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再次被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苏慕白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玩味、戏谑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淡,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的笑。

“一切?”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从朱浪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奄奄一息的皎玉墨,扫过苦苦支撑的盛云,最后,又落回朱浪身上。

“小家伙,你可知,‘一切’二字,有多重?” 苏慕白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性命固然可贵,自由、未来、乃至神魂,亦非可轻予之物。为了两个相识不过年余、甚至可能拖累你甚多的师弟,值得吗?”

“值得。” 朱浪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苏慕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桃花眼中,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有万般情绪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静。

“好。”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随即,他手腕一翻,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小巧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玉瓶,瓶身温润,隐隐有氤氲光华流转,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和精纯药力,只是闻上一丝,便让人精神一振。

右边,则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却又隐隐泛着暗金纹路的丹药。

丹药表面没有丝毫光华,甚至有些晦暗,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那些暗金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古老、沉重、仿佛能镇压一切邪妄的奇异气息。

“此乃‘九转还魂玉露’,取九种千年灵草之精,辅以地心玉髓,经秘法炼制九九八十一日方成。”

“有肉白骨、活死人、固本培元、滋养神魂之奇效。”

“虽不能立刻让他(看向皎玉墨)破碎的剑心重聚,但足以吊住他性命,稳住他本源,驱除体内异力,修复肉身创伤,为他日后重铸剑心,留下一线根基。

苏慕白指着那白玉瓶,语气平淡地介绍,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

“此乃‘镇魔封邪丹’,以万年镇魂石为主料,辅以七种至阳至正灵物,融入一丝真龙之息(他看了一眼皎玉墨手中的破碎剑柄),炼制而成。”

“专克一切心魔、外邪、煞气、怨念。”

“可暂时封印、镇压他体内那枚‘东西’,平复其暴动,护住其神魂,免遭反噬侵蚀。”

“但此丹治标不治本,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且药力霸道,服用时需承受刮骨洗髓之苦,意志稍有不坚,便有神魂溃散之危。”

他又指向那枚黑色丹药,语气依旧平淡,但朱浪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凶险。

九转还魂玉露!镇魔封邪丹!

仅仅是听这名字,感受其散发出的气息,朱浪就知道,这两样东西,绝对是稀世奇珍!

其价值,恐怕远超他所能想象!

苏慕白竟然随手就拿出了这等宝物?

朱浪的心,沉了下去。

如此珍贵的丹药,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比他想象的“一切”,还要沉重得多。

果然,苏慕白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朱浪身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再次浮现于嘴角,但眼神却深邃得让人心悸。

“这两样东西,我可以给你,救他们。”

苏慕白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敲在朱浪心头。

“代价是——”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欣赏朱浪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紧张和决绝。

“你,需再应承我一件事。”

“与前三次不同。此事,不在约定三事之内,而是额外的,独立的承诺。”

“此事为何,我现在不会告诉你。它可能很简单,也可能很难。可能无害,也可能会让你付出比现在更多的东西,甚至可能违背你的某些原则。”

“你只需要回答,答应,还是不答应。”

“若答应,丹药拿去,人我帮你救。若不答应,我转身便走,绝无二话。至于他们俩能否撑到你想出别的办法”

苏慕白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又一件承诺!

朱浪的心猛地一跳。

苏慕白果然没有直接索要他的性命或自由,而是提出了这样一个看似“宽厚”,实则可能更加危险和不可控的条件。

一个不知内容、不知时限、不知后果的承诺。

这比明码标价的代价,更让人心生不安。

因为你不知道,将来要面对的,会是怎样的要求。

但朱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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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比起直接付出生命或自由,一个承诺,哪怕是再危险的承诺,至少还有周旋的余地,至少现在能让玉墨和盛云活下来。

至于以后?

如果连“以后”都没有,那一切都是空谈。

苏慕白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情绪,像是赞许,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考量。

“很好。” 他点了点头,手指轻弹。

那盛放着“九转还魂玉露”的白玉小瓶,和那枚“镇魔封邪丹”,便缓缓飞向朱浪。

朱浪伸手接住。

玉瓶触手温润,丹药入手微沉,带着奇异的冰凉与沉重感。

两样东西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也代表着沉甸甸的责任与未知的未来。

“玉露内服,辅以灵力化开,遍行周身经脉,重点护住心脉与丹田。”

“他剑心虽碎,但根基尚存一丝,以此玉露温养,可保本源不散,日后未必没有重铸之机。”

苏慕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导意味。

“镇魔丹,需在他心神相对平静时服下,你以自身灵力护住其心脉,引导药力化开,镇压魔气。过程痛苦,你需稳住他心神,不可让其沉沦。”

“此地不宜久留,我会在此设下结界,暂时隔绝气息。你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无论结果如何,带他们离开。”

说完,苏慕白不再多言,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对着裂缝内部轻轻一挥。

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月白色光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整个裂缝内部空间笼罩。

外界的风声、水声、乃至那无处不在的阴煞之气,瞬间被隔绝在外。

裂缝内,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做完这一切,苏慕白的身影,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缓缓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话,在光膜内淡淡回荡:

“记住你的承诺,小家伙。我很期待。”

裂缝内,重归寂静。

朱浪握着手中的玉瓶和丹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又看了看身边两个生死一线的师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

时间紧迫,不容迟疑。

他先小心地将皎玉墨放平,让他靠坐在岩壁上。

打开白玉瓶,一股沁人心脾、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异香顿时弥漫开来。

瓶中只有三滴乳白色、晶莹剔透、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液体。

九转还魂玉露!

朱浪不敢怠慢,小心地倒出一滴,滴入皎玉墨微微张开的口中。

玉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磅礴的暖流,涌入皎玉墨体内。

朱浪立刻盘膝坐在皎玉墨身后,双掌抵住他后心,将自己恢复不多的灵力,小心翼翼、毫无保留地渡入他体内,引导着那股暖流,按照苏慕白所说,游走于皎玉墨周身经脉,重点护持其几乎破碎的心脉与枯竭的丹田。

随着玉露药力的化开,皎玉墨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胸口那道恐怖的伤口,流血渐渐止住,翻卷的皮肉开始缓慢蠕动、愈合。

他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有力了一些。

虽然依旧昏迷,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终于被强行驱散,生命之火重新稳定地燃烧起来。

朱浪心中稍定,知道玉露起了作用。

他不敢停下,继续运转灵力,帮助皎玉墨吸收药力。

同时,他看向身旁依旧在痛苦颤抖、与体内魔气抗争的盛云。

盛云的情况,比皎玉墨更加棘手。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受伤,而是体内有“异物”濒临失控,反噬己身。

强行压制带来的痛苦,远超肉身的创伤。

朱浪能感觉到,盛云的意识正在与那恐怖的魔气进行着殊死搏斗,稍有不慎,便可能彻底沉沦,被魔气吞噬。

“小云,坚持住。” 朱浪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把这个吃了,能帮你。”

他拿起那枚“镇魔封邪丹”,丹药入手冰凉沉重,表面的暗金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转。

似乎是听到了朱浪的声音,盛云紧闭的眼睫颤抖了一下,幽紫色的眼眸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向朱浪,看向他手中的丹药。

那双眼眸中,充满了痛苦、混乱,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那丹药气息的排斥与警惕。

“相信我。” 朱浪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盛云与他对视着,眼中挣扎了片刻,最终,那抹警惕缓缓消散,化为一种近乎依赖的虚弱。

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张开了嘴,嘴唇因痛苦而毫无血色,甚至微微开裂。

朱浪将镇魔封邪丹送入盛云口中。

丹药入口的瞬间,盛云的身体猛地一僵!

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被无数钢针同时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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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头上、脖颈上瞬间青筋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周身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黑色的小蛇在疯狂游走、挣扎。

那是被丹药至阳至正、蕴含真龙之息的力量所刺激、所压制的魔气。

暗红与暗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交替闪烁,发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

剧烈的痛苦,让他几乎要蜷缩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沫。

“稳住!引导药力!护住心脉!”

朱浪急声喝道,同时一手继续抵在皎玉墨后心输送灵力,另一只手则按在盛云颤抖不止的肩膀上,将自己最后的一丝清明和微弱的灵力渡过去,试图帮助他稳定心神,引导那霸道的药力。

盛云的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但他硬是凭着惊人的意志,按照朱浪的引导(或者说,是遵循着本能中对抗魔气的渴望),开始尝试引导那枚在他体内化开、如同火山爆发般的丹药之力。

镇魔封邪丹的药力,如同最炽热、最刚正的洪流,与他体内那冰冷、混乱、充满嗔怨的魔气,展开了最直接、最激烈的碰撞与绞杀。

每一次碰撞,都带给盛云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刮骨刀,在他经脉、骨骼、甚至灵魂深处刮过。

但他死死咬着牙,幽紫色的眼眸时而清明,时而混沌,却始终没有彻底闭上。

他体内,那来自“嗔怨魔晶”碎片的本源力量,似乎也感应到了这外来的、极具威胁的镇压之力,开始了更加疯狂的反扑。

暗红色的魔气,如同被激怒的凶兽,试图冲破丹药的封锁。

而暗金色的药力,则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步步为营,将那狂暴的魔气,一点点逼退,压缩,向着盛云怀中那暗袋的位置,镇压回去。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拉锯过程。

朱浪一边要维持对皎玉墨的灵力输送,帮助他吸收玉露,修复伤势;一边要分出心神,帮助盛云稳定状态,引导药力。

他本身的伤势和消耗就极大,此刻更是如同在走钢丝,精神与身体都紧绷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崩溃。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淌下,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此刻他若倒下,玉墨和盛云就真的完了。

时间,在无声的痛苦与坚持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裂缝内,只有三人粗重或压抑的喘息,以及那丹药之力与魔气对抗时,发出的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苏慕白设下的月白色光膜,静静地将这一切与外界隔绝。

光膜之外,鹰喙峡的风依旧在呼啸,水依旧在咆哮,杀机或许尚未远离。

但光膜之内,是三个少年,在用他们各自的意志与坚持,与死神和心魔,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却又无比惨烈的搏斗。

而远处,那悄然离去的月白色身影,或许正立于某处山巅,摇着折扇,静静“看”着这一切。

桃花眼中,那抹玩味与深邃交织的光芒,在昏暗的天光下,明明灭灭,难以捉摸。

一个承诺,换两枚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心动的丹药,救下两个潜力无限却濒临绝境的少年。

这买卖,是赚是赔?

或许,连苏慕白自己,此刻也难以断言。

他只是在落子。

而棋子未来的轨迹,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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