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宏大的战斗和传奇，在它发生的前一刻，人们很难有多么明显的预兆。
但温度确实是最为明显的，墨本托从小到大都没有在冬日的群山之中感受过温暖的零上。
而现在，这成为了事实，大个子今年见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个当然也要算在这些事情里。
“雪，雪都化了”
艾玛有点儿惋惜，从个人的审美方面，她还挺喜欢雪的，从实际角度上来说，积雪的融化会导致道路难走，泥泞无比。
但也有好处，最明显的要莫过于散落在北境的各个队伍，温度的提升极大缓解了他们的取暖压力。
“按理来说，现在应该是一杯热水泼出去能成冰的温度。”
“就像前一段时间那样？”
艾玛是法师，可以用控温魔法来保证紧急取暖，这一点帮了他们不少次，不过现在也还用不上。
“对，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墨本托自己摸不准这到底是先祖显灵了还是世界熔炉又启动了，除了这两个原因之外，他想不出来还有何种原因会导致如此的气温异常。
“至少，很多队伍都不怕被冻死了吧，虽然这温度太奇怪了”
哪怕是夜间没有阳光的时候，现在的温度也稳稳的保持在零度以上，白天就更高一些。这样的气候变化毫无疑问会引发一系列生态改变，但在现在这个时候，各方面的异动还来不及出来。
墨本托最担心的是积雪融化可能导致的山体结构变化，泥石流等灾难发生的频率无疑会更高。
两个人现在正在向北走，情况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糟糕，威斯特人对孤独堡的偷袭并没有取得战略上的巨大成果，甚至都没能彻底断送卡拉顿部队的后援补给。他们花费了不少力量毁灭山塞，然后就又撞上了黑牙堡的部队。
但是情况还远远称不上是乐观，群山领人依然没有足够的力量将五门山的主峰——风炉堡夺回来，腐败战团的主力队伍聚集在那里，摧毁了所有别的路口，迫使群山领军队在那里展开决战。
卡拉顿将军最为理智的做法应该是撤军，退守五门山一峰，就像之前他们做的那样，开展长期博弈，等待威斯特人力量抽动的一个时机，然后再次推进。
但这样的机会太少了，千百年来都仅有这么一次。
卡拉顿不会说服自己放弃这个机会，就像是群山领的战士们也毫不犹豫的选择对决一样，他们可以为了这么一次机会奉献出自己的血液，因为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先祖的荣耀，那辉煌的地下大厅，已经沉浸在灰尘中太久了。
“我们今晚就能追上大部队了，到时候，应该就可以参与到部署。”
墨本托情绪还比较乐观，他没有将过多的精力分散到别处，而且要嘱咐艾玛。
“咱们说好的，你不是群山领人，如果战况不利，为了自己的安全优先离开也是完全正确的判断。”
“嗯，我明白的。”
只有活着才能够谈后续的事情，对于艾玛来说，将这里的故事，这里的见闻，为这片土地撒下血液们的战士发声，远远比她自己同样坠落在这片土地上更有用。
明白就好吧，但具体执行起来可能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战场上永远没有计划之内的事情，根据一个模糊的大方向进行临床反应就是最为可行的方法。而墨本托需要做的，是在那个时候来临的时刻，督促艾玛完成自己的预案。
至于他自己？
说实话，墨本托更想要随着自己的同胞们一起在北境战斗，这是他从小到大立下的誓言。
“墨本托，要留在这里吗？”
艾玛看得出他怎么想，倒不如说，一位群山领人基本都会这么想。
所以墨本托给出的回答十分肯定，他点点头。
女孩没有说话，她可以先安慰自己，一切都还没有发生，那是可能发生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必然。
但她没法那么欺骗自己，冒险路途中的种种事情都已经彰显出了现实的残酷，还有战争的无情，她明白，但不代表一定就能够接受。
在见识到了这一切之后，这个单纯的姑娘没法这样理所当然的把一切忽略掉，墨本托留在这里毫无疑问会死，死亡太普遍了，太多了，在这片充满了悲情和过去的土地上显得微不足道。
所有人都会死，比如法师，比如将军，永远少不了的就是追随他们的战士们。还有更多的后勤人员。
“如果。”
她的声音不大，自己都很难听到，墨本托自然也就没有捕捉到，他回过头。
“什么？”
“如果你一定要留在这里。”
艾玛提高了一点儿音量，她其实也还没有想好自己要说什么，大脑中的思绪纷乱，但好在风很冷，可以让人快速的冷静下来。
“至少让我留得久一点儿。”
久一点，也许就会有转机，也许就会有希望，也许就会迎来胜利。
她可以站在同伴的身边，她没法去改变更多，魔力敲不动山脉，抵挡不了如雨的箭矢，但她至少能够庇佑一位身边的同伴。
“好。”
墨本托张了张嘴，只说出这么一句话，两个人不断的向着北方的方向迈步，那里会是队伍，那里会是战场，那里会是这一次的冒险，最后的终点，本来就是这样决定的。
“谢谢，艾玛。很少有人能为了别人的生死去把自己放到盘子里。”
大个子扭过头，很郑重的说了一句。
“唉我”
艾玛刚刚还在想着别的事情，她在纠结要不要跟自己的好友和老师说出这些，要在什么时候把下一封信件寄出去。但墨本托的感谢打乱了她思考的步骤，随后是由衷的欢快，在寒风中仍然升腾的乐观情绪，它拨开迷雾，从人与人沟通的厚墙上跃过来。
“嗯没关系，我想要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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