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在沸腾,并不是夸张的比喻,不是任何一种修辞,这是事实。
温度上升到了惊人的零下五度,这在往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高温,古老王国的法师们都在寻找这种异动的原因,但魔网却始终没有给出回应。
卡拉顿同样不清楚,他现在很忙碌,为了即将到来的战斗忙碌。
群山领拥有整个世界最为复杂,最为宏大的地下通道,曾经的匠人和商人们依靠这些通道来往于各个山塞之间,在与木精灵的战争尚未到来之前,他们拥有最为灵活的市场,你可以轻松的从最北边的城市购买到远自沃诺的羊皮。但这些都已经消失了,随着战争的到来一去不返。
这里有符文,有矿藏,有封死的岔路和未知的方向,群山领人敬仰先祖,从来没有放弃翻修这些毁坏的地道。但它们本就搭建在早已失传的符文技术上,任凭后面的工匠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它原本的可靠恢复过来。
但它仍然可以被使用,而卡拉顿,恰恰就知道那么一条通道。
“辎重可以最后再进行运输,我们这次并不需要过量的攻城火力。”
将军,也是国王,他向自己的部下做出指示,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从白天到黑夜,再到另一个白天。大型队伍的开拔需要花费很多精力去规划,包括但不限于路线的选择,队伍行进的安排,后勤物资的配给保障,还有抵达目的地之后的部署。
一个人没有办法单独完成如此庞大的事务,卡拉顿同样如此,他不是超人,因此需要借助学者们的帮助。
在这里的,一共有六位学者,包括国王陛下自己的老师,老者们都已经高龄,但仍然为了自己的部族发挥着力量,这是他们的职责,他们的荣耀,去辅佐一位尚且年轻的国王。
卡拉顿已经40岁了,他还没有衰弱,身体强壮,正是一个男人最为强大的时候,也正因如此,他紧紧把握着一生中寥寥几次的机会,去夺回先祖的山脉,毫无疑问。
这,会是千百年以来,最为接近的一次。
“陛下。”
一位老者开口,声音如同枯木一般干涩,再多的甘泉也无法润泽这份干瘪,他老了,太老了,灯尽油枯。谁都不希望 他跟随队伍来到这里,硝烟和血气都会轻松的夺取这位老者的生命,但他不在乎,他在乎这此生最后一次能够看到的希望和机会,所以他坐在这里。
“他,他们并未承诺过援兵吗?”
“是的,尊长,只他一个。”
卡拉顿点了点头,似乎是知道古龙内部的规矩到底有多么严格,他能够理解,纵使心中浮现过一丝担忧,也不会退缩。
一条古龙的承诺,他选择相信,哪怕是一条黑龙。
“我老眼昏花,陛下,我不会质疑您的决定,但仍然要给出最后的想法。”
老者咳嗽两声,他确实虚弱,但还是将自己撑在桌子上。
“黑龙,是一群冷血的生物,他们并不重视荣耀和承诺。”
“当然,尊长,但先祖的文献也提到过,黑龙并不喜欢招纳侍从。”
老者眼前闪过一抹亮光,他最终安静的点点头。
是啊,先祖记录过的事情,他们遵循,但打破了先祖记录的东西,那就需要去理解。
有侍从,需要有威望,无论是和何种威望。他们没法从人类身上得到什么,也就不必要大费周章的去做一场戏。
那不是黑龙的作风。
会议结束了,带着一道又一道的指令。卡拉顿几乎没有空闲去考虑更多的事情,他最近总是下意识的去攥紧那扇面具。
极小的面具,几乎没办法戴上,它上面刻着几何央视的泪槽,卡拉顿试图启动过,红色的光让他发自灵魂的感受到一股战栗。
佩尔迪雷,先祖没有提到过这个名字,跟那传说中的帕图娜桑克斯,和索斯亚桑克斯比起来
他甚至不是一位桑克斯。
面具有着热量,不同寻常的发热,就跟最近的空气一样,这对队伍来说算是一件好事。地表融化的雪水很难渗透到地道中来,而在地底,这足够干燥,也因为异动而足够温暖。
他正要收回面具,却听到了来自帐外的呼叫。
“报告!”
国王将它攥在手里,走出去,看到了那位士兵,他的盔甲上还带着尘土,半张脸蒙满了灰。
“讲。”
“我们的队伍找到了两处地道据点,是腐败战团的营设,他们应该是从这些据点运输物资的!”
卡拉顿点头,示意战士进来,随后抽出地图,叫来了几个参谋。
战场不是静态的,部署不是定死的,行动也不是非得按照原计划进行的。
比如现在,卡拉顿就得立刻对做出的方案进行调整,他们首先要再次开始寻找,这些营设的存在可以反映问题。
威斯特人自己也对地道不熟悉,他们同样无法深入那些更为隐蔽的区域,同时也不够谨慎。这些野蛮人习惯用不断的进攻替代对己方营地的固守,卡拉顿之前就发现过这一点,但迫于紧凑的兵力,没法造成像样的影响。
但现在不一样,战斗将要来临,而这会是开幕。
“让两队游侠回来,如果佣兵们还能组织起探索,那就也把他们并入队伍。”
“这样可能一无所获,陛下,我们不能总是抓到威斯特人的运输据点。”
老者的提示毫无疑问正确,卡拉顿也明白这一点。
“但我们可以营造出这样一种信号,让他们误以为我们打算就这样长久对峙。”
“确实如此,大人。”
群山领人跟他们对峙的越久,就越不利,这是在一般情况下。没有充足后续预备队的群山领军队会被缓慢消耗。
但这次不是,拖的越久,威斯特人的部队就会愈发集结,消耗补给,然后面对巨龙。
一切的胜利本就围绕着这个条件,而卡拉顿相信他能达成,其它人则去相信卡拉顿。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