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比奥蕾莉娅想象中要大得多。
佩尔迪雷已经睡着了，很香甜，除了在很小，还不会用龙语跟同伴沟通的时候，佩尔迪雷才有过这样的安稳睡眠。
银龙小姐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望了望自己被烧焦的衣袖。
难以掌控的火，躁动又暴戮，她能体会到佩尔迪雷平日的煎熬，不得不让自己的思绪连轴转才能分散这不适。
帕图娜抑制过这个问题，但可能是随着年龄增长，佩尔迪雷身上的限制渐渐 不管用了，他的吐息温度不断升高，这当然是强大和成熟的象征，但也代表着彻底的毁灭，无论是对世界，还是他自己。
伸手摘下一缕月光，奥蕾莉娅捏出一根银针，将自己发黑的衣袖清理干净，她遵循银龙的传统，这样一身纯白的纱裙是不会舍去的，月光就是它最为柔韧的原料。
“晚安，佩尔迪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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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变化很大，但不至于让人感到异样，他本来就是一个思维奇特的龙，在失去了那些令龙抓狂的不适之后，跟奥蕾莉娅的沟通就更加频繁了。
也更难以应付。
“所以，这个样子不行？”
银龙很想要叹一口气，但毕生所学的礼仪不会容许她那么做。
“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可以，但前缀条件非常苛刻。”
“那不就是没问题？”
“泛用性也是很重要的我们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去追求细枝末节上的最优解。”
“不行吗？”
佩尔迪雷不明白，他觉得这没什么难的，各种情况下该使用哪一种构造方法，无非是一个情景不同的变相解而已。
“你确实可以做的到，这是没问题的，佩尔迪雷。”
“嗯，所以我对了。”
“我们不是在争夺对错，不是吗？”
奥蕾莉娅将石板拿起来，引起了对方的不满。
“那有什么意思。”
“魔法学习不是对决，佩尔迪雷。”
“不是吗？学魔法不就是为了胜利吗？”
他摇摆着脑袋，想要从奥蕾莉娅手上把石板拿下来，但女孩今天是真的感到烦躁了，之前就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佩尔迪雷却始终不理解。
“银月女士教诲我们”
“啊————我知道了，知道了，可是，大多数时候不就是用来打架的吗？”
“以后不准用我的石板，佩尔迪雷。”
“不要，你说不过我，耍赖皮。”
幼龙一把抓住石板的边缘，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够稳妥，他把牙齿也压了下去。
奥蕾莉娅的血凉了。
“嗯？”
看着面色瞬间沉下来的奥蕾莉亚，佩尔迪雷扯了扯石板，丝毫没有抽动。
“佩尔迪雷。”
“我不松，除非你答应”
骤然的力量让幼龙趔趄一下，随后是沉重的拍击，佩尔迪雷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发现自己躺到了地上。
奥蕾莉亚将石板收了起来，什么话都没说，到旅店的隔间去了。
“奥蕾莉娅？”
“你不听话，佩尔迪雷，今天别再找我。”
“因为我要用石板？”
关门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佩尔迪雷眨了眨眼睛。
“奥蕾莉娅？”
没有回应，今天结束之前大概是不可能有回应了。
佩尔迪雷想了一会儿，又想了一会儿。
他好像确实想起来了，奥蕾莉娅说过，石板是很重要的东西，咬肯定是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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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透了。
奥蕾莉娅坐在阳台前，太阳落下的时间比以往早了一些，冬季将不可避免地到来，每次入夜都在变得更冷。
她对佩尔迪雷发火了，但这是肯定，有必要的，石板是老师赐给自己的物品，陪伴她从幼年到登入星堂，奥蕾莉娅从来都很爱惜这几乎见证自己一生的道具。
她愿意给佩尔迪雷使用，是因为对方确实是个很聪明的幼龙，能够在魔法上取得成就，奥蕾莉娅相信，那会是超然的成就。
才不是现在这样。
她现在不应该只坐在这里，至少应该去研习点儿什么，或者为下一项任务再规划一下。
但奥蕾莉娅现在没有那份心情，一点儿也没有。
佩尔迪雷地眼睛出现在脑海中，纯净地金色，不掺杂一丁点儿污渍。那是一双相当漂亮的眼睛，在一众古龙之中也能绽放出光芒。
他对魔法地态度简直是无理取闹这不是一位法师该有的态度，奥蕾莉娅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决定她不可能跟佩尔迪雷看法一致。
黑龙都是这样的，很正常，她不应该去强制别人的观点跟自己保持一致，奥蕾莉亚知道，所以也只是略带无奈的去教导佩尔迪雷。
这次不一样，他咬了自己的石板自己之前明明跟他说过，石板是相当重要的东西，不能被随便对待。
用牙齿咬住它是亵渎，奥蕾莉娅无法忍受这种行为，哪怕清楚佩尔迪雷心中根本没概念。
他只是没有把自己的话当回事而已。
是啊，仅仅只是这样而已，黑龙不都是这样的吗？我行我素，不在乎别龙的看法，永远都是那么的讨厌。
“无赖。”
心脏痛了一下，奥蕾莉娅慌忙地捂住嘴巴，她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他还只是个孩子，不应该被这么恶意的评价。
可恶意就是会忍不住的从脑海中升起，奥蕾莉娅知道自己不应该产生这种想法，无论如何都不应该。
“骗子。”
但就是忍不住啊，明明都说了那是自己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答应了，答应了不是吗？
“你没事吧？”
奥蕾莉娅猛地站起来，她看向窗外，佩尔迪雷正扒在上面。
“你————”
“有手帕。”
声音传进来会有些失真，但足够让奥蕾莉娅听清了，手指拂过眼角，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我今天不想见你！”
窗帘猛地拉上，佩尔迪雷眨眨眼睛。
啊，杆子好像断了，窗帘也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