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西弗勒斯的身影出现在了奥地利境内的阿尔卑斯山麓。
他穿着保暖的旅行斗篷,背着必要的装备和魔药材料,缩小成缅因猫大小的巴斯里斯克盘在他肩膀上,金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银装素裹、巍峨耸立的雪山。
“冷飕飕的,不如霍格沃茨暖和。”巴斯嘶嘶地抱怨,但尾巴尖却兴奋地轻轻摆动,它对寒冷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纯净的冰雪气息很舒服。
“少废话,盯紧点,别光想着吃。”西弗勒斯紧了紧围巾,按照一本古老草药学笔记上模糊的记载,向山脉深处某个据说蕴含特殊月华魔力的山谷进发。
笔记上提到,月光花只在月影回廊最深处的冰泪湖畔生长。
查找的过程并不顺利。
阿尔卑斯山脉广袤而险峻,麻瓜的登山路线和巫师们隐藏的路径交错,加之恶劣多变的天气,即使是巫师,也需要足够的准备和运气。
西弗勒斯依靠普林斯家族对魔法植物的亲和感应,结合自己地灵根之力对大地生命气息的模糊感知,在群山之间摸索了整整三天,才终于在一个黄昏,找到了一条被冰雪半掩、散发着微弱魔力波动的狭窄隘口。
穿过隘口,眼前壑然开朗。
一个被徒峭雪峰环抱的、仿佛与世隔绝的山谷出现在面前。
谷内并不象外面那样冰天雪地,反而因为地热和某种魔法结界的保护,呈现出奇特的景象:
靠近山谷边缘是冰雪和裸露的黑色岩石,而中心局域则是一片不冻的、泛着幽蓝光泽的湖泊——冰泪湖。
湖岸周围,生长着一些即使在严寒中也顽强存活的魔法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纯净的魔力气息。
此时天色已暗,一轮满月正从东方的雪峰后缓缓升起,清辉洒落山谷,在冰湖和雪地上镀上一层流动的银光。
西弗勒斯精神一振,就是今晚!
他快步向湖岸走去,目光仔细搜索。
终于,在湖边一块巨大的、被月光直射的岩石背阴处,他看到了几株奇特的植物。
它们大约一尺高,茎秆纤细如水晶,近乎透明,顶端托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月白色花朵。
那花朵在月光下仿佛自身在发光,花瓣边缘流淌着淡淡的银色光晕,还未完全绽开,已能闻到一种沁人心脾、仿佛浓缩了月华清辉的冷香。
正是月光花!
而且看样子,即将在今夜盛开。
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靠近,没有急于采摘,他知道这种稀有魔法植物往往有守护者。
果然,当他距离月光花还有十步左右时,旁边的雪堆突然蠕动了一下,一条通体莹白、近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蛇缓缓昂起了头。
这条蛇体型不大,只有手臂粗细,但一双眼睛却是璀灿的冰蓝色,瞳孔竖立,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的魔法波动。
它挡在月光花前,对着西弗勒斯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离开,人类。月光之华,非你所能觊觎。】冰冷的精神波动直接传入西弗勒斯脑海。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肩膀上的巴斯里斯克也直起了身子,好奇地打量着这条白蛇。
虽然体型比巴斯小得多,但这白蛇身上的魔力相当精纯古老,而且属性极寒。
【嘿,小白,别紧张。】巴斯里斯克懒洋洋地嘶嘶开口,【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做交易的。你看这花,四年才开一次,开了也就好看一会儿,然后就谢了,多浪费。我哥们儿需要这花去做一种很重要的药,能帮很多……嗯,月圆之夜会有点不舒服的大家伙。你守着它,不也是为了吸收它开花时的月华精华修炼吗?咱们商量商量?】
白蛇冰冷的蓝眼珠转动了一下,看了看巴斯里斯克,它能感觉到这个同类体内蕴含的恐怖力量,又看了看西弗勒斯:【药?帮……月圆痛苦的生灵?】
“对。”西弗勒斯回答,他和动物沟通的能力在此刻又派上了用场。
“一种魔药,我可以给你留下一些,作为交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里面是他用其他珍贵月光属性材料提炼的精华,对于这种寒属性魔法生物同样有滋养效果。
白蛇仔细感知了一下小瓶里的东西,又看了看那几株即将盛开的月光花,冰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尤豫。
它守护这些花很多年了,依靠花开时的瞬间精华提升自己。
但眼前这个能和自己沟通的人类巫师,和他那条深不可测的蛇伙伴提出的交易……似乎也不坏。
那瓶精华虽然比不上完整的月光花,但胜在容易吸收,而且没有风险。
【……只要三朵。】白蛇最终嘶嘶道,【最中间那三朵即将盛开的归你。其他的,和盛开后的花蕊,留给我。你要保证,你的药真的是用于善意。】
【我保证。】西弗勒斯郑重地说。
他看得出,这条蛇虽然冰冷,但并非邪恶,只是履行守护职责。
交易达成,西弗勒斯耐心等待着。
当月光升到天顶,清辉最盛时,那几朵月光花的花苞缓缓绽开!
月白色的花瓣完全舒展,边缘的银色光晕流淌,花蕊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散发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冷香和浓郁的月华魔力。
就是现在!
西弗勒斯迅速而轻柔地用特制的玉质工具,采摘了三朵盛开到极致的花朵,小心地放入准备好的、恒温且能锁住魔力的水晶盒中,同时,他将那瓶精华放在了白蛇面前。
白蛇低下头,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以及剩馀月光花散发的月华,又小心地尝了尝瓶子里的精华,满意地发出一阵舒适的嘶嘶声,对西弗勒斯点了点头,然后缓缓游回雪堆,继续它的守护和修炼。
任务完成,西弗勒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将水晶盒仔细收好,准备立刻离开山谷,返回最近的巫师村落使用飞路网。
然而,就在他转身向隘口走去时,异变突生!
山谷上方原本晴朗的夜空,毫无征兆地涌来了厚重的、翻滚着的铅灰色乌云。
刺骨的寒风凭空刮起,卷起地面的积雪,瞬间演变成一场猛烈的暴风雪,能见度急剧下降,连魔法指路针都开始疯狂旋转失效!
“见鬼!这天气怎么回事?!”西弗勒斯立刻撑起铁甲咒和保温咒,但暴风雪来得太快太猛,狂风中夹杂着混乱的魔力乱流,干扰着他的感知和魔法。
“不对劲!”巴斯里斯克也警剔起来,“这风雪里有魔法的味道!不是自然形成的!”
西弗勒斯试图按照记忆向隘口方向移动,但风雪屏蔽了一切,他很快就在白茫茫一片中迷失了方向。
只能凭着感觉和地灵根对大地微弱的感应,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深的雪中艰难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猛。
暴风雪象一头被激怒的白色巨兽,在阿尔卑斯山脉的深谷中肆意咆哮。
能见度降到不足十英尺,狂风卷起的雪粒如同砂纸般抽打着西弗勒斯撑起的铁甲咒,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脚下是深浅不一的积雪,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更要命的是,这风雪中夹杂着紊乱的魔力乱流,不断干扰着他的方向感和魔力感知——太危险了,很可能被撕成碎片或者嵌进山体里。
“巴斯,还能感知到路吗?”西弗勒斯在脑海中问,同时努力调动地灵根之力,试图与脚下被厚雪复盖的大地创建联系,查找稳定的路径或庇护所。
但暴风雪中的魔力乱流对这种方式也有干扰。
“不行,这风雪不对劲!魔力源头很混乱,我的感知也被搅乱了!”巴斯里斯克盘在他颈窝处,只露出个小脑袋,金色的竖瞳警剔地扫视着白茫茫的四周,“左边!有东西过来了!不是活物,是魔法造物!”
西弗勒斯立刻转向左边,魔杖瞬间握紧。
只见几个由冰雪和岩石粗糙拼凑而成的、约莫半人高的元素傀儡,眼框位置闪铄着诡异的蓝光,正摇摇晃晃地从风雪中浮现,挥动着不规则的肢体向他扑来!
它们动作僵硬,但力量不小,更重要的是,它们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无视暴风雪的阻碍。
“四分五裂!”西弗勒斯挥动魔杖,一道精准的粉碎咒将一个最近的雪傀儡炸成冰渣。
但更多的傀儡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而且风雪似乎赋予了它们源源不断的材料,炸碎一个,很快又有新的从雪地里站起来。
不能纠缠!
西弗勒斯意识到这些傀儡只是拖延和消耗他的手段。
他一边用咒语抵挡,一边试图查找突破口。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馀光通过狂舞的雪幕,瞥见前方山坡上似乎有一片比其他地方更深的黑暗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