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清晨,阳光通过高窗洒进格兰芬多塔楼,却驱不散西里斯脸上那种仿佛梦游般的恍惚神情。
他坐在公共休息室一张靠近壁炉的扶手椅里,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从麻瓜伦敦带回来的、印着金色大鸟图案的徽章,眼睛望着噼啪作响的炉火,但焦点显然在很远的地方。
“西里斯?嘿!西里斯!”詹姆用力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几乎要戳到他鼻子,“回魂了!你从昨天回来就这副德行,中邪了?还是被哪个斯莱特林下了恶咒?”
西里斯猛地回过神,眨了眨眼,看向一脸担忧的詹姆,还有旁边同样好奇的莱姆斯、彼得,以及刚从男生宿舍下来的西弗勒斯和汤姆,后者正一脸嫌弃地试图把一本厚重的《高级魔药制作》从一只试图舔封面的蒲绒绒嘴里抢救出来。
“我……”西里斯张了张嘴,然后猛地站起来,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詹姆斯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光芒,“我听到了!真正的声音!足以撼动灵魂、踢烂所有陈腐规矩的声音!”
众人:“???”
“说人话。”西弗勒斯言简意赅,顺手用一个无声咒把那只过于热情的蒲绒绒定住。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手舞足蹈地开始讲述他上个霍格莫德日偷偷溜去伦敦的奇遇。
他如何无意中闯进一家烟雾缭绕、灯光昏暗、挂着牌子的地下室,如何被里面传出的、震得墙壁都在嗡嗡作响的古怪音乐吸引,又如何认识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留着半长卷发、穿着花哨衬衫和紧身裤、正抱着贝斯调试的麻瓜男孩——约翰·迪肯。
“他说他们的乐队叫queen!皇后!酷不酷?一个全是男人的乐队叫皇后!”西里斯兴奋得脸都红了。
“约翰是去年刚添加的贝斯手,他说他们正在准备第一张专辑,名字就叫《queen》!他邀请我听了他们排练的几首歌……梅林的胡子啊!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他试图模仿那音乐的节奏,用脚跺着地板,用手拍打椅背:“砰!砰!啪!就象这样!简单,有力,所有人的心跳都能跟着一起跳!还有一首,开头是钢琴,然后突然变成歌剧一样的大合唱,吉他和鼓点象暴风雨!约翰说那首歌叫《波西米亚狂想曲》,是他们的主唱弗雷迪写的,那家伙是个天才!不,他们全是天才!”
西里斯语无伦次,但眼中闪铄的光芒做不了假。
他描述了乐队其他成员:
“他们的相处模式也绝了!”西里斯哈哈大笑,“弗雷迪会为了一个和声的细节跟布赖恩吵到面红耳赤,然后下一秒两人又勾肩搭背商量晚上去哪家新开的酒吧。罗杰总是抱怨弗雷迪写歌太复杂,说鼓手的手不是铁打的,但排练时比谁都投入。约翰话最少,总是默默调他的贝斯,但每次他开口提出修改意见,其他三人都会认真听——约翰说那首他们都很满意的《keep yourself alive》的贝斯线就是他编的!”
西里斯还提到了许多让他瞠目结舌的细节:
乐队的标志是弗雷迪根据四个人的星座设计的;布赖恩和他的父亲用一块有200年历史的壁炉架,从零开始制作了他的吉他;弗雷迪打电话回家甚至就为了和他的猫说几句话!
“那不只是音乐,伙计们!”西里斯总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那是一种……态度!一种力量!反叛的,自由的,华丽的,不顾一切的!你听到那鼓点和贝斯线,就忍不住想跳起来,想吼出来,想把所有烦人的规矩、家族的期望、还有那些‘你应该如何如何’的屁话统统砸烂!就象……就象我们骑着扫帚冲上天空,或者对着斯莱特林的蠢货念恶咒时那种感觉,但更……更宏大!更带劲!”
他看向他的朋友们,眼睛亮得惊人:“你们知道吗?约翰说,他们的音乐,还有象披头士、滚石、齐柏林飞艇那些乐队的音乐,不只是娱乐。它们和外面的世界连在一起——反战,平权,自由,反抗一切让你觉得压抑的东西。在有些地方,听这种音乐甚至会被抓起来!因为它太有力量了,让那些掌权的老古董害怕!”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詹姆斯显然被感染了,跃跃欲试,莱姆斯露出思索的神情,彼得似懂非懂,但被西里斯的热情带动,有些向往。
汤姆则是不加掩饰的嫌弃,低声对西弗勒斯说:“噪音,混乱,毫无优雅可言。真正的艺术是巴赫,是莫扎特。”
西弗勒斯没理会汤姆,他倒是想起了在铁岭的时候,李秀兰偶尔会跟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二人转扭几下,张建国喝高了也会吼两嗓子跑调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那种直抒胸臆、不管不顾的劲儿,好象……和西里斯描述的有点异曲同工?
当然,档次差远了。
“所以,”西里斯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人,“我们组个乐队吧!”
“啊?”詹姆斯第一个响应,但有点懵,“组乐队?我们?像queen那样?”
“对!象他们那样!不,我们要有我们自己的风格!霍格沃茨掠夺者乐队!”西里斯已经开始畅想,“我想好了,我弹贝斯!约翰说贝斯是乐队的基石,就象心跳和脉搏!詹姆,你节奏感好,反应快,你来打鼓!”
“打鼓?酷!”詹姆斯立刻进入状态,想象自己坐在一堆闪闪发光的鼓后面挥汗如雨的样子。
“莱姆斯,”西里斯看向莱姆斯,“你心思细,品味好,你来……呃,你来负责编曲和写词?或者当我们的经理人?”
莱姆斯无奈地笑笑:“我连口琴都不会吹。不过……如果只是帮忙整理思路,提点建议,或许可以试试。”
“彼得!”西里斯又看向彼得,彼得吓了一跳,“你会什么乐器?吉他?键盘?”
“我、我……”彼得脸红了,小声说,“我会一点钢琴,我妈妈是钢琴老师。”
“钢琴?太好了!”西里斯一拍大腿,“弗雷迪也弹钢琴!那你主攻键盘!等等,还需要吉他……西弗勒斯!”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转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正在试图把汤姆那本被蒲绒绒口水沾污的魔药书清理干净,闻言头也不抬:“没空。我要熬魔药。”
“别啊!”西里斯蹿到他面前,“我听莉莉说过,你在你东北老家学过吉他!那种……六根弦的,民谣吉他?”
西弗勒斯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睛眯起:“她怎么知道?”
他记得只在某次聊天时随口提过一句,说李秀兰觉得男孩子该学点乐器,硬是送他去镇上老师那儿学了两个月吉他,后来因为他实在对弹棉花没兴趣,加之魔力偶尔暴动把琴弦崩断了好几根,就不了了之了。
“这不重要!”西里斯大手一挥,“重要的是你会!吉他手就是你了!而且吉他手一般也是主唱……你会唱歌吗?”
一提到唱歌,西弗勒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他想起了被音乐老师评价为“拥有一种让调子离家出走的独特天赋”的惨痛经历,以及张建国听完他唱《大海啊故乡》后诚恳的建议:“儿啊,以后咱还是专心学习吧,唱歌这活儿……挺费邻居的。”
“不会。”西弗勒斯硬邦邦地说。
“唱两句听听嘛!”詹姆斯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
西弗勒斯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在西里斯期待的目光和其他人好奇的注视下,他极其不情愿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哼了半句《东方红》的调子。
“……”
公共休息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然后,詹姆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捂着肚子滚到沙发上:“哈哈哈哈哈!!梅林啊!西弗勒斯,你这调跑的,放屁都比你唱的准!哈哈哈!”
西弗勒斯额角青筋跳动,魔杖已经攥在手里,低吼:“詹姆·波特!你再吵吵信不信我给你脑瓜子削放屁喽?!”
汤姆在一旁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用书本挡住了脸,仿佛不忍直视。
西里斯也笑得直捶桌子,但笑完后,他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一锤定音:“行!主唱我来兼!西弗勒斯你就负责弹吉他,不用开口!完美!”
他又看向一直置身事外的汤姆:“小汤,你呢?来个什么?小提琴?三角铁?”
汤姆放下书,露出一个标准的、礼貌而疏离的假笑:“感谢邀请。但我认为,将时间浪费在这种缺乏结构、旋律粗糙、仅靠音量宣泄情绪的噪音上,是对智力和品位的双重侮辱。”
“我选择欣赏真正的音乐——古典乐。如果你们需要背景音乐,我可以考虑为你们弹奏一首莫扎特的《小夜曲》,当然,是在你们停止制造噪音之后。”
意料之中的拒绝。
西里斯也不在意,反正有汤姆在,说不定还能当个高雅的反对派,增加乐队的话题度——他从约翰那里还学到了“话题度”这个词。
于是,霍格沃茨掠夺者乐队的阵容,就这么在闹哄哄中确定了:
“那么,”西里斯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站在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搞到乐器!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排练!让霍格沃茨,听到我们的声音!”
莉莉抱着书从女生宿舍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西里斯站在桌上发表演说,詹姆斯在下面鼓掌怪叫,莱姆斯扶额苦笑,彼得紧张又兴奋地搓手,西弗勒斯一脸“我想回去熬魔药”的生无可恋,汤姆则在一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们……这是在干嘛?”莉莉疑惑地问。
“组乐队!莉莉!你要不要来当我们的……呃,舞者?或者灯光师?”西里斯热情邀请。
莉莉看了看这群显然不太靠谱的男生,又看了看西弗勒斯那一脸抗拒的样子,抿嘴一笑,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还是当观众吧。不过,如果你们需要医疗支持——比如有人吼哑了嗓子或者打架打伤了手——我随时待命。”
西里斯:“……” 总觉得被小看了。
但不管怎样,一颗名为摇滚的种子,已经在西里斯·布莱克心中,以及霍格沃茨的某个角落,悄然种下。
而远在伦敦某个烟雾缭绕的地下室,queen仍在为他们的首张专辑做最后的打磨,浑然不知他们无意中点燃了一个年轻巫师的梦想,并即将间接催生出一支画风清奇的霍格沃茨魔法摇滚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