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傍晚,家养小精灵多比带着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银质手提箱,出现在西弗勒斯的小作坊门口。
箱子打开时,詹姆斯和西里斯正巧也在,俩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梅林的……大花裤衩啊!”詹姆斯倒吸一口凉气,“这、这都是啥?”
箱子里分门别类,整齐码放着西弗勒斯清单上要求的稀有材料:月光苔藓象一片片青灰色天鹅绒,躺在衬着丝绒的格子里;哭泣珍珠用单独的水晶小瓶装着,虹光流转;一小撮龙血晶粉末装在纯金小匣中;还有晒干的月光花、独角兽尾毛、被雷击过的桃木切片、甚至还有一小块包裹在寒冰中的挪威脊背龙冻伤组织样本……
“斯、斯内普先生,多比带来了马尔福少爷的问候和首批材料。”多比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西弗勒斯,又惊恐地瞥了一眼旁边好奇凑过来的巴斯,巴斯正吐着信子,似乎对龙血晶很感兴趣,“少爷说,定金已经存入古灵阁您名下的金库,这是钥匙和凭证。第一批订单的要求,附在箱盖内侧。”
西弗勒斯接过那把造型古朴的青铜钥匙和一张印着马尔福家徽的羊皮纸凭证,心里暗暗咂舌:卢修斯办事确实利索,而且直接用古灵阁金库结算,这规格够高的。
他检查了材料,品质都属上乘,点了点头:“东西不错。替我谢谢卢修斯。订单我会尽快开始。你回吧。”
多比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啪”一声消失了。
“西弗勒斯!你这是发财了啊!”西里斯扑到箱子边,想伸手摸又不敢,尤其是那块龙组织样本,“这些东西,够买下半个蜂蜜公爵了吧?”
“少来,这都是干活用的本钱。”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收好,“第一批订单是个高难度的复合药剂,得费不少工夫。对了,”他看向詹姆斯和西里斯,想起卢修斯信里隐约提到的,“卢修斯说,如果第一批样品合格,可能会介绍其他有类似须求的客户,估计也是他们那个圈子的。”
詹姆斯撇撇嘴:“纯血老古板们的圈子?一个个说话拿腔拿调,眼睛长在头顶上,有啥好接触的?”
“接触接触也没坏处。”西弗勒斯盘腿坐下,拿起订单羊皮纸研究,“至少能知道他们在想啥,需要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事实证明,卢修斯的“介绍”来得比预想的还快。
第一批镇定抗干扰药剂的样品送出后不到一周,西弗勒斯就陆续收到了几封通过马尔福渠道转来的、措辞谨慎优雅的咨询信。
信纸的材质一个比一个讲究,火漆印章五花八门,有些是古老家族的家徽。
这些信件,大多不是直接下订单,而是先询问西弗勒斯是否能提供某些特定功能的魔药,比如:
增强夜间视觉及抗疲劳,适用于长期野外活动?
西弗勒斯腹诽:什么野外活动需要通宵且抗疲劳?夜袭吗?
缓解特定黑魔法伤害造成的持续性神经痛?
这个倒还算正经,但“特定黑魔法”是啥?
短时间内极大提升魔力感知敏锐度,但对大脑负担需降至最低?
这是要当人形雷达的节奏吗?
西弗勒斯没立刻答应,而是根据对方描述的征状或须求,结合自己掌握的魔药和中药知识,给出一些初步的配方思路和可能需要的材料清单,并附上报价,不过价格通常高得离谱。
他留了个心眼,所有回复都强调“需详细面诊或提供更具体的伤害样本描述,以确保用药安全”,并且“所有药剂制作过程将记录备案”。
令他意外的是,对于这种谨慎甚至略显麻烦的要求,以及高昂的报价,大多数来信者居然都表示了理解和接受,甚至有人主动提出可以预付更高比例的费用,只求尽快和保密。
“这不对劲儿啊。”西弗勒斯在作坊里,对着几封回信嘀咕,“这些人,要的都不是平常玩意儿,还急,还不差钱,还神神秘秘的。感觉……不象干好事。”
汤姆正用一把小银勺,优雅地品尝西弗勒斯新熬的、据说是安神助眠但味道像薄荷炖茄子的糖浆,闻言凉凉道:“显然,你的客户群体正从普通病患和恶作剧爱好者,向有特殊行动须求且资金充沛的秘密团体过渡。祝贺你,业务升级了。虽然这升级的方向,充满了把自己送进阿兹卡班的风险。”
西弗勒斯没理会汤姆的吐槽,他仔细分析这些须求:“夜间活动、抗疲劳、抗黑魔法伤害、提升魔力感知……这听起来,象是一群需要长时间在恶劣或危险环境下活动、可能遭遇黑魔法对抗、并且对周围魔力变化极度敏感的人。他们在准备什么?探索秘境?还是……打仗?”
这个词一说出口,作坊里安静了一下。连正在试图教巴斯玩装死游戏的西里斯都看了过来。
“打仗?跟谁打?”西里斯皱眉。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跟地精打。”西弗勒斯把信件收好,“卢修斯说过,有些人在追求更纯粹的魔法世界。我猜,这些人可能就是那种追求者,或是他们的支持者、预备队。他们在囤积物资,包括魔药。”
詹姆斯刚从外面回来,听到这里,脸色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魔法界可能真的要有大麻烦了。我爸爸最近来信说,魔法部里气氛有点紧张,有些袭击事件被压了下去,但风声还是传出来了,据说都和那个神秘人的支持者有关。”
“所以,伏地魔的势力,已经开始招兵买马,储备物资了。”西弗勒斯总结道,用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
他看着桌上那些华丽的信纸,“而我,莫明其妙地,成了他们的特供魔药师之一,虽然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我这个特供商是个格兰芬多一年级生。”
这场景有点荒诞,又有点让人背后发凉。
西里斯吹了声口哨:“刺激!咱们这是在敌人的后勤在线蹦迪啊!”
“蹦你个头!”莉莉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担忧地对西弗勒斯说,“西弗,这太危险了。万一他们发现你的真实身份,或者逼你做害人的药怎么办?”
“所以咱们得更小心。”西弗勒斯眼神认真起来,“订单可以接,钱和材料照收,但药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咱们得自己把关。”
“比如那个提升魔力感知的,我可以给它掺点水,效果打个折,或者加点儿无关紧要但看起来高大上的辅料,把成本做高,效果做稳妥但不超标。总之,不能让他们拿着我的药去干更坏的事。同时,从这些订单和要求里,咱们也能拼凑出他们到底在干啥,需要啥,弱点可能是啥。”
他看向汤姆:“这方面,可能需要你多帮忙分析分析。你……对黑魔法和那些人的思维方式,可能比我们熟。”
汤姆放下勺子,糖浆还剩一大半。
他黑色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西弗勒斯脸上,慢悠悠地说:“分析可以。但首先,我建议你停止提供这种味道堪比巨怪洗脚水的所谓安神糖浆。”
“其次,与这些人的通信,最好使用加密手段,并且所有往来信件备份。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肃,“不要试图去满足他们所有的须求,尤其是那些明显指向攻击、控制或极端强化的部分。贪婪和试探是他们的本能,一旦你表现出能够提供真正危险物品的能力,你就不再是有用的供应商,而是必须掌控或清除的资源。这个度,你需要把握得极其精准。”
西弗勒斯点点头:“明白。就跟走钢丝似的,底下是悬崖,但咱手里有平衡杆,眼睛得亮,心里得有数。”
他继续与那些纯血家族的匿名联系人周旋,用他独特的、混杂着专业和土法儿的魔药知识应付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须求,同时悄悄记下每一个可疑的细节,每一份可能透露对方动向的药材清单。
他就象一只无意间飞进猛兽巢穴的、羽毛颜色有点奇怪的鸟,既要小心不被吃掉,又要趁机观察巢穴的结构和猛兽的习性。
而他的朋友们,则成了他在巢穴外置应的眼睛和耳朵。
一次,在回复一封要求“强效且无副作用吐真剂替代品”的信件时,西弗勒斯故意在配方里添加了几味需要特定季节、特定产地才能采摘的药材,并标注“此药材处理需特殊手法,否则毒性猛烈”。
回信很快来了,对方表示“药材可提供,处理手法望详述,价格可议”,并随信附上了一小袋品质极佳的、产自北欧雪原的冰晶罂粟花萼。
这正是西弗勒斯提到的稀缺药材之一,而且产地和采摘时间,恰好与詹姆斯父亲提到的、一起发生在北欧的、疑似食死徒袭击事件的时间地点吻合。
西弗勒斯把这两条信息记在了心里。
敌人的爪牙,伸得比他想象得更远,准备得也比他想象得更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