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吐槽,不分对象,无差别攻击,且往往一击致命,还带着一种奇特的、华丽的冷漠感。
魔咒课教室。
弗立维教授正热情洋溢地讲解着快乐咒的要点:“……记住,手腕要轻巧,念咒时要怀着愉悦的心情,想象你最喜欢的事物……”
汤姆坐在第一排,声音不大但清淅:“教授,如果我最喜欢的事物是看着某些同学因为念错咒语而把自己的眉毛变成粉色毛毛虫,那么怀着这种心情施展的咒语,是会更快乐,还是会更……具有审判意味?”
全班:“……” 被内函到的同学下意识捂住了眉毛。
弗立维教授:“……呃,这个……小斯内普先生,我们还是要尽量想一些普遍意义上的、美好的事物……”
草药课后,温室门口。
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一株咬人甘蓝塞回盆里,脸上被挠出了几道红印。
汤姆路过,瞥了一眼,慢悠悠地对旁边的西弗勒斯说:“看,这就是为什么我坚持认为,某些魔法植物与其被笨拙地培育,不如直接端上餐桌,至少它们在那里能发挥更稳定且美味的作用。比如这株,加点蒜蓉清炒,或许能拯救它毫无意义的攻击性。”
西弗勒斯:“有道理!哎你说,曼德拉草嫩叶能不能凉拌?”
赫奇帕奇男生和咬人甘蓝同时僵住。
礼堂,早餐时间。
詹姆斯正在眉飞色舞地讲述他昨天魁地奇训练时的一个惊险动作,如何差点被游走球击中但又如何灵活躲过。
汤姆正在慢条斯理地给面包片涂抹一层薄薄的橙子酱,闻言,头也不抬:“波特,根据《魁地奇溯源》第三章记载,公元1105年,苏格兰沼泽地的女巫格蒂·基德尔也曾做出过类似的高难度躲闪动作,成功避开了她丈夫扔过来的一个发霉的羊蹄。区别在于,她当时骑的是扫帚,而你骑的是飞天扫帚。这就是文明的进步,令人欣慰。”
詹姆斯:“……”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夸还是损。
西里斯爆笑出声,差点把南瓜汁喷出来。
莉莉无奈地摇头,但嘴角带着笑,彼得努力憋笑。
西弗勒斯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小汤说得对,技术是进步了。不过詹姆,你那个动作内核力量还是不行,下盘不稳,回头我教你两招我们那儿的马步,保你骑扫帚跟焊上去一样稳当!”
詹姆斯:“……” 重点是这个吗?!
黑魔法防御术课。
教授正在讲述如何识别和防御变幻咒的伪装。
汤姆举起手,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罕见且通常意味着更致命吐槽的动作。
教授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小斯内普先生?你有什么问题?”
汤姆:“教授,我只是好奇。按照您刚才的理论,如果一个人用变幻咒把自己变成了一本书,那么判断其真伪的最佳方式,是尝试阅读它,看他是否胡言乱语,还是直接把它扔进壁炉,观察其是否尖叫和燃烧?这两种方法,哪一种更符合防御的本质,同时又更富有效率?”
教授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最后讷讷道:“当、当然不能随便把书扔进壁炉,那是破坏财物!我们应该……应该用反咒检测……”
“明白了。”汤姆放下手,转向旁边的西弗勒斯,用恰好能让教授听到的音量低声说,“看来霍格沃茨的防御术教育,优先考虑的是财产保全,而非实战效率。这很……英国。”
教授差点晕过去。
西弗勒斯小声回:“俺们那嘎达讲究打蛇打七寸,哪那么多讲究。不过随便烧书是不太好,我妈说书里有字灵。”
汤姆:“……你赢了。”
除了吐槽教授和同学,汤姆的毒舌同样复盖西弗勒斯以及掠夺者团的其他成员。
但他吐槽西弗勒斯时,往往带着一种更复杂的、近似于“嫌弃但不得不承认你厉害”的微妙情绪。
比如,看到西弗勒斯又用搪瓷缸子装新熬的魔药,汤姆会说:“我假设,这个印着‘先进生产者’和一朵巨大红牡丹的容器,是你某种独特的、旨在混肴视听的伪装策略?让敌人误以为你端出的是一缸子隔夜酸菜汤,从而放松警剔?”
西弗勒斯:“错!这是为了保温!搪瓷的,厚实!红牡丹,喜庆!看着得劲!”
汤姆:“……审美灾难,但实用性无法反驳。下一个话题。”
又比如,当西弗勒斯试图给莱姆斯灌下又一碗颜色诡异的补血益气汤时,汤姆会凉凉地提醒:“莱姆斯,根据《魔法药剂与药水》第457页的副作用清单,过量服用混合了未知东方草本的滋补剂,可能导致毛发异常增生、指甲变色,以及暂时性味觉倒错,比如把比比多味豆的耳屎味尝成草莓味。你确定要冒险吗?”
莱姆斯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斗。
西弗勒斯瞪眼:“你别吓唬他!我这些都是好东西!纯天然!再说了,耳屎味变草莓味那不是好事吗?”
汤姆:“……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祝你用餐愉快,莱姆斯。”
尽管汤姆的毒舌无差别扫射,但奇妙的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并没有因此讨厌或孤立他。
相反,大家有点怕他,但又忍不住想听他说话——毕竟,能把弗立维教授噎住、把詹姆斯·波特说到哑口无言、还能精准吐槽各科教授教程漏洞的人,实在太罕见了。
他的存在,就象给热闹直爽的格兰芬多塔楼,注入了一股冷冽又清醒的毒液,意外地调和了气氛。
而且,大家慢慢发现,汤姆的毒舌虽然犀利,但很少涉及人身攻击或恶意中伤,更多是针对事情本身的荒谬、逻辑的漏洞或者品味的低下进行精准打击。
他甚至会在某些时候,用他那种独特的、讽刺的方式,变相地维护自己人。
比如,当有斯莱特林的学生嘲笑彼得胆小怯懦时,汤姆会淡淡地飘过一句:“至少佩迪鲁先生懂得风险评估和及时撤退,这比某些明明智商欠费却偏爱勇往直前、最后只能靠庞弗雷夫人挽救的人,要明智得多。生存,本就是一场策略游戏,无关勇气大小。” 说得那个斯莱特林学生面红耳赤,又无法反驳。
彼得听后,眼圈都红了,第一次觉得胆小也可能是一种优点。
莉莉私下里对西弗勒斯说:“汤姆他其实心不坏,就是说话方式太……特别了。”
西弗勒斯深以为然:“他就是嘴硬!跟我妈养的狸花猫一样,蹭你要吃的之前还得先给你一爪子,显得它多高贵冷艳似的。其实心里热乎着呢!你看他给莱姆斯查资料多认真,虽然查完非得吐槽两句我的熬药方法。”
他的每一次开口,都可能引发一阵爆笑、一阵沉思,或者一场关于品味和逻辑的辩论。
而汤姆自己,似乎也逐渐习惯了这种角色。在某个没人看到的角落,当他看到西弗勒斯又搞出了什么奇葩发明,或者掠夺者们又策划了什么幼稚的恶作剧时,那总是紧抿的、略带嘲讽的嘴角,或许会极轻微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里,好象……也不算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