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大礼堂,晚餐时间。
原本闹哄哄的长桌忽然安静了些,因为麦格教授领着个生面孔的黑发小男孩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教职工长桌前,跟邓布利多低声说了几句。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点点头,敲了敲杯子。
“请大家安静一下,”邓布利多的声音传遍礼堂,“今天我们有一位特殊的新同学添加霍格沃茨的大家庭。内普先生,来自远方的转校生,将插入一年级学习。让我们欢迎他。”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更多的是好奇的目光。
小脸绷得跟小大人似的,只有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尤其在斯莱特林长桌和教师席上多停留了一瞬。
西弗勒斯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感觉比当年自己被分院时还紧张,手心直冒汗。
旁边的詹姆斯用骼膊肘捅他:“喂,西弗勒斯,那就是你表弟?看着比照片上还小只啊。”
“人家正长身体呢!”西弗勒斯瞪他一眼。
西里斯摸着下巴,眼睛眯着打量汤姆:“气势倒不象小孩……感觉有点眼熟?说不上来。”
莉莉则一脸关切:“他一个人站在那儿,会不会害怕?西弗勒斯,你该过去陪他。”
“麦格教授在呢,没事。”西弗勒斯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盯着汤姆。
这时,麦格教授搬来了那把四角凳,放在礼堂中央,又拿出了那顶破旧的分院帽。
礼堂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单独为一个转学生举行分院仪式,这可不常见。
汤姆深吸一口气,迈着稳稳的步子走过去,坐上凳子。
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放在他头上,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他半张小脸。
“恩……”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啊哈!这可太有意思了!一个古老的灵魂……崭新的躯壳?矛盾,矛盾得迷人!聪明,聪明得可怕,对知识和力量的天生亲和力……这野心,像地窖里的陈年火焰,闷烧着……哦,对某些人的执念和占有欲也强得惊人……”
汤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破帽子怎么这么八卦?赶紧的!
分院帽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耐烦:“脾气还不小。按照这些特质,斯莱特林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你会如鱼得水,实现你的……”
“不去斯莱特林。”汤姆在心里斩钉截铁。
“为什么?那里能给你一切你潜意识里渴望的……”
“那里可能有把我弄成这样的混蛋的跟班,”汤姆冷冷地想,“而且,西弗勒斯说,斯莱特林的伙食可能没格兰芬多好。”他把西弗勒斯随口胡诌的“格兰芬多离厨房近,小精灵送宵夜方便”当成了重要依据。
分院帽似乎被这个伙食论噎住了,沉默了两秒:“……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很重要。”汤姆理直气壮,“还有,我要去格兰芬多。”他的意念不自觉地飘向格兰芬多长桌,锁定在那个一脸紧张的黑发男孩身上。
分院帽叹了口气:“固执的小家伙。有着斯莱特林的天赋和野心,却一心奔着格兰芬多的壁炉和厨房?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而且我确实在你内心深处看到了不一样的勇气,一种为了守护或绑定某样东西而生的倔强勇气,那么——”
它突然提高音量,用整个礼堂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喊:
“格兰芬多!”
掌声响起,格兰芬多长桌尤其热烈。
西弗勒斯长出一口气,咧开嘴笑了。詹姆斯和西里斯吹了声口哨。
汤姆取下帽子,递给麦格教授,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脚步轻快地走向格兰芬多长桌。他准确无误地走到西弗勒斯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欢迎,表弟。”西弗勒斯压低声音,带着笑意。
汤姆瞥他一眼,从鼻子里轻轻“恩”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目光就落在面前的金盘子上,小声问:“什么时候开饭?”
西弗勒斯:“……” 得,这位爷的优先级永远明确。
邓布利多微笑着宣布晚餐开始,长桌上瞬间堆满了食物。
汤姆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得不象个十一岁孩子,但下叉子的速度一点也不慢,精准地叉走了离他最近的那块烤羊排。
西里斯隔着桌子探头,笑嘻嘻地问:“嘿,小汤姆,你为什么不想去斯莱特林?我看你挺有那种……气质。”
汤姆慢条斯理地切着羊排,头也不抬:“什么气质?饿死鬼投胎的气质?还是觉得斯莱特林绿色衬得我脸色发青?”
西里斯被怼得一乐:“有意思!嘴皮子挺利索啊!”
詹姆斯也凑过来:“西弗勒斯说你失忆了?以前的事儿一点不记得了?”
汤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记得怎么样,不记得又怎么样?斯内普,格兰芬多一年级生,正在吃羊排。波特先生,你的问题比平斯夫人还多。”
詹姆斯被噎得瞪眼,随即哈哈大笑:“行!有性格!我喜欢!”
莉莉隔着桌子,温柔地说:“汤姆,别理他们。慢慢吃,不够还有。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或者西弗勒斯。”
汤姆看向莉莉,眼神稍微缓和了点,点了点头:“谢谢。”
西弗勒斯看着汤姆游刃有馀地应付着好奇的同学们,心里有点感慨。这小鬼,适应能力挺强。
回塔楼的路上,汤姆自然地走在西弗勒斯身边,尽管他腿短,但频率快,倒也跟得上。詹姆斯和西里斯故意落在后面,窃窃私语。
“看到没?那小子看西弗勒斯的眼神。”西里斯压低声音,“跟护食的猫似的。”
“是有点怪,”詹姆斯摸着下巴,“而且他说话那调调,老气横秋的,不象小孩。”
“失忆都这样?”西里斯表示怀疑,“我觉得咱们得盯着点,别是什么黑巫师变小了混进来的。”
“不至于吧……邓布利多能看不出来?”
“谁知道呢,反正多留个心眼没错。”
前面,莉莉正温柔地和汤姆说话:“课本都领齐了吗?魔杖适应得怎么样?哦,明天第一节课是魔咒课,弗立维教授人很好……”
汤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注意力显然更多在西弗勒斯身上。
终于到了胖夫人肖象前。西弗勒斯说出口令,洞口打开。
走进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汤姆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红色的帷幔,热闹的氛围。不少同学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据说西弗勒斯的表弟的新同学。
汤姆对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跟着西弗勒斯走向他们的宿舍。
推开宿舍门,里面有四张四柱床,靠窗那张是西弗勒斯的,挂着蒜辫子和五帝钱,床头柜上摆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缸子。对面的一张床显然是新布置的,床单被套都是新的,空荡荡。
汤姆走到那张新床前,看了看,又转头看向西弗勒斯那张装备齐全的床,小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西弗勒斯问,“床不舒服?还是缺啥?”
汤姆没说话,走过去,一把扯下西弗勒斯床头的一小串备用蒜头,走回自己床边,踮起脚,试图挂在自己床柱上。
西弗勒斯:“……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汤姆头也不回,努力跟床柱较劲,“作为我不能独自拥有一个宿舍的补偿。而且,”他成功挂上蒜头,转身,黑眼睛看着西弗勒斯,“你东西多,分我点,辟邪。我新来的,需要保护。”
理由充分,且无法反驳。
西弗勒斯看着他努力板着的小脸和眼里那点狡黠,忍不住笑了:“行行行,都给你,明天再给你编个新的。赶紧收拾收拾,洗漱睡觉,明天还上课呢。”
汤姆这才满意,开始打开他那小小的行李箱,里面是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和文具。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条理性。
西弗勒斯看着这个新鲜出炉、毒舌、傲娇、还对他的东西有明显执念的表弟,觉得往后的宿舍生活,恐怕是消停不了了。
但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烦。
也许,这就是多了个家人的感觉?虽然这个家人来历惊天动地,性格别扭,还是个潜在的危险分子。
他摇摇头,爬上自己的床。
对面,汤姆也整理好了,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那双在黑夜里依然亮晶晶的眼睛。
“西弗勒斯。”他忽然小声说。
“恩?”
“格兰芬多还不错。”汤姆的声音闷闷的。
西弗勒斯在黑暗中笑了:“睡吧,明天带你去吃食堂的蜜汁肋排。”
“恩。”
宿舍里安静下来,窗外,霍格沃茨的夜空星辰闪铄。
而他对面床铺上,西弗勒斯在睡梦中吧嗒吧嗒嘴,嘟囔着:“别抢我羊排……”
汤姆在黑暗中,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