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地主这次是豁出去了,把自已的棺材本儿几乎都拿出来了,包括以前好孙儿孝敬给自已的那些。
京郊村子数十个,一个村子就算只花费一两千两,那也是二三十万两的总花费。
对于蒋家来说二三十万两不算什么,可对于蒋地主来说,几乎就是全部。
曾经卖掉老宅的钱,租售店铺的钱,卖掉老家田地的钱,全搭在里面了。
所以做好事不留名什么的傻事儿,蒋地主不会干的。
几十万两拿出去,至少要听个回声才行。
所以那一封封看似慰问灾情的信,每一个都有蒋地主的亲笔落款儿。
做好事,就是要留下痕迹,不然白花花的银子不是打水漂儿白花了吗?
“老太爷,这是少爷让我给您的。”
“哦?什么呀?”
李墨抱着一个木头匣子,进门就递给了蒋地主。
毕竟他知道里面是什么,自已拿着老觉得不安生。
“银票?哈哈哈哈,这孩子,可真是的!”
蒋地主的眼睛笑眯了一条缝儿,胡子也一颤一颤的。
什么叫千金散尽还复来?他家乖孙儿很好的诠释了这句话。
蒋地主将匣子合上,轻叹了一口气。
李墨不解,要是有人给自已送十万两银票,自已得高兴地飞起来、
老太爷这是怎么了?
上一秒还在眉开眼笑,下一秒怎么还叹上气了?
“哦,没事,你回去吧,和明斐说,东西我收下了,接下来的事让明斐不要插手。
我担心这里面会有什么变故,到时候还是不要牵扯上明斐为好。”
“是,不过小的多嘴问一句,老太爷您说的变故大概是什么?您可会有危险?
您也知道,若是您有潜在危险,小的知道却没有和少爷汇报,真的有什么事,少爷不会放过小的。”
蒋地主想了想好像也是,“唉,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只是我担心,这京城里不止我一个人想到了花钱买名声。
对方若是只是和我一样想立个功,往上升一升也就罢了,这种咱不怕。
怕就怕”
李墨屏气凝神,想知道老太爷到底在怕什么。
“唉!怕只怕是这京中有权有势的权贵们啊,想要花小钱办大事儿,若是知道我今日的所作所为,怕是坐不住啊~”
李墨也反应过来了,自家少爷能观天象,所以才有了老太爷提早做准备。
不仅准备了足够的物资,还准备了足够的人手去派发这些物资。
就连那些慰问的信函都是老太爷亲笔提前写的,这准备不可谓不足。
可就是准备的有些太足了,被有心人一查,难免迁怒记恨。
少爷不是个没主意的,也许和少爷说说,您担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呢?”
蒋地主仿佛被说动了,站起身来踱步。
“唉,一把年纪了,还一有事儿就麻烦孙子,我和我那逆子也是半斤八两啊。”
李墨这就不搭话了,逆子可不是就是说的蒋文清嘛~那是老爷也是长辈,不能轻易评价。
“嘿嘿,那我就这么回少爷了,老太爷。”
“去吧去吧,你也是有心了,等我升了官,给你们全家涨月钱。”
“那就多谢老太爷了!”
李墨当然不看重涨不涨月钱,毕竟少爷平时赏的就已经超过月钱几十倍了。
不过这是老太爷的一片心意,当然要欣然接受。
李墨回到蒋小七的院子,将老太爷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祖父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不过若是对方也下了大本钱还好,有名声一起赚嘛,我们没那么小气,毕竟受益的是老百姓。
若是对方只要名头不顾及百姓,用演戏的方式摊开伪善的内里,那不是正好为祖父扬名添了一把火嘛。”
什么恶毒男二对照组之类的不就只是这样?
若有人真这么办,那不就是救灾对照组。
“少爷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主动做什么,就等着这些日子谁开场演戏?”
“嗯,如果真的有人不想付出只想捞点儿名声的话,估计就在这两天。
时间长了就展现不出救灾的及时,时间短了他们也准备不好演戏的道具不是?”
李墨了然点头,“可是要是那大户人家呢,粮食满仓药品不缺的,拿起来就能救灾啊。”
蒋小七还是笑,“你猜猜行善都想做戏的人家,会拿自家粮仓里的新粮出来吗?
不得给人家出去换粗粮甚至陈粮留出一点时间啊?”
“这,这么缺德?咱老太爷送到京郊各村镇的可都是好粮食,虽说不是一等一的那种,可没有一点点陈粮啊。”
“你以为呢?陈粮还算是好的,怕就怕,掺杂着发霉腐败的粮食给灾民。
那灾民们就惨了,不仅挨饿受冻没了房子倚仗,还要吃发霉的粮食,生病都是轻的,严重点儿出人命也是有可能的。”
李墨再次震惊,真有这么缺德的人?
那这行善哪里还是行善啊,这不是行凶吗!?
还不如不去惺惺作态地赈灾呢,灾民遇见这种行善法,真倒了八辈子血霉。
“行啦,嘴巴不要张得那么大,小心进凉气肚子疼。
你若是真的担心有人这么办,就多留意着,到时候直接举报到京兆府去。
京兆府的李大人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这人看着怂,实际上还真不是一个多怕事儿的。”
李墨眼睛一亮,顿时调整好了心态。
他们一家子都是受过灾受过难的,若是没有遇见蒋家人和少爷,估计坟头儿草都黄了十几茬子了,所以他实不忍心遭了灾的百姓们被坑。
李墨刚要退出去,又被叫住。
“把这些银子带上,祖父虽然几乎已经把各村各镇都跑遍了,但难免有疏漏。
你在城内外游走的时候,若是遇见能及时帮助的,也别计较什么留名不留名的,直接帮就是。”
李墨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沉甸甸的荷包。
“少爷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