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头变异野猪,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渣土车,彻底搅碎了山眸支队建立的脆弱防线。
它太精明了!
獠牙所向,专挑软柿子捏——那些手持步枪、在它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的普通战士。
“吭哧!”
又是一声脆响,一名躲闪不及的战士被野猪低头一拱,整个人腾空而起,还没落地,就被那血盆大口精准叼住,獠牙闭合间,生命迹象瞬间消失,只留下半截身子在外面无力地晃荡。
“我操你祖宗!!”
步战车上的苟胜利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又一名弟兄成了野猪的零嘴,他血冲脑门,拔出腰间的92式手枪,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那庞大的猪屁股“砰砰”就是两枪。
子弹打在厚实的猪皮上,溅起两朵微不足道的小血花,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野猪甚至懒得回头,甩了甩尾巴,继续扑向下一个目标。
“撤退!全体撤退!放弃阵型!往地堡跑!快!!”苟胜利的吼声带着绝望。他知道,再维持阵型就是给这畜生摆盘上菜,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地堡入口的狭窄地形。
命令一下,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崩溃。
幸存的士兵们再也顾不上什么战术动作,撒开丫子就往老鸦洞方向亡命狂奔。
什么步战车,什么重火力,在近身的野猪面前根本施展不开,反而成了阻碍。
那野猪见状,发出一声欢快的嚎叫,四蹄翻飞,开始了它的“自助餐”追逐赛。它压根不理会在侧翼徒劳射击、试图吸引它注意力的步战车,眼里只有前方那些奔跑的“两脚羊”。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乱成了一锅粥。
追击的序列变得诡异而绝望:
最前方是丢盔弃甲、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的普通士兵;中间是那头穷追不舍、时不时低头叼走一个“零食”的变异野猪;野猪屁股后面,是想死死缠住野猪的能力者小队;而能力者小队后面,才是因为地形和怕误伤而缓慢追来的三辆步战车。
苟胜利在车上看得清清楚楚,心都在滴血。
每一声惨叫,都意味着一个鲜活生命的逝去。
就在这绝望的逃亡洪流中,一个身影,却逆流而上。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跟着跑。
许三多,那个刚才被焦尸野猪一个喷嚏吹飞、摔在土堆里半晌没动静的新晋“阳光勇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而且他竟然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了野猪追击的必经之路上!
他背对着逃亡的人群,面向那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不仅没跑,反而蹲了下来?
“许三多?!你他娘的疯了?!杵在那儿给野猪当开胃菜吗?!快给老子跑!!”
苟胜利看清是许三多,气得差点没把喉咙吼破。
这小子是刚才摔坏脑子了?
一个刚觉醒、连能力是啥都没搞清楚的菜鸟,想单挑变异野猪?这已经不是勇敢,是纯纯的智障行为!
步战车还在能力者小队后面,距离太远,声音传过去已经失真,但苟胜利的愤怒隔着百米都能感受到。
可许三多恍若未闻。
他蹲在地上,姿势极其标准,就像就像农村老家喂猪时的样子。他一只手嘬在嘴边,嘴里发出一种古怪的、带着奇异韵律的呼唤声:
“啊嘞嘞嘞嘞啊嘞嘞嘞嘞来,来来”
这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战场上的嘈杂,清晰地传入了那头正在兴头上的变异野猪耳中。
接下来,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下巴集体脱臼的事情发生了。
那头凶焰滔天、追得一个连队屁滚尿流的变异野猪,在听到这声“啊嘞嘞嘞”之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急刹!四只蹄子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沟,硬生生停在了距离许三多不到两米的地方!
它那颗狰狞的猪头低了下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许三多,鼻孔喷出的热气几乎能吹到许三多脸上。
但诡异的是,那眼神中的暴戾和嗜血,竟然消退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还有一丝好奇?
许三多额头上冷汗直冒,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但动作却没停。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把还带着泥土的红苕藤?
他小心翼翼地将红苕藤举到身前,继续用那种哄小孩般的语气,温柔道:
野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唧,它低下头,巨大的鼻子在红苕藤上嗅了嗅,然后竟然真的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啃食起来!
那画面,充满了极致的违和感:一边是身后百米外鬼哭狼嚎的逃亡场景,一边是凶兽低头吃草的“温馨”画面。
“卧槽???”
“这这什么情况?”
“许三多他把猪喂停了?”
“他觉醒的能力是养猪专业户?!”
侥幸逃过一劫、回头看到这一幕的士兵们,脑子彻底宕机了。连亡命奔逃的脚步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时,能力者小队,以及姗姗来迟的步战车,也赶到了现场。
所有人,包括车上跳下来的苟胜利和周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李二牛手里捏着飞刀,刚想趁野猪低头进食给它来个狠的,许三多却猛地抬头,焦急地大喊:“别!别动手!它现在好像被我的能力暂时安抚住了!”
“能力?你觉醒的到底是什么能力?”周锐快步上前,又是惊奇又是急切地问道。
旁边战场上,刘明还在用头硬抗野猪撞击,眼看光头都快被撞出包了,展锋和王小亮也是险象环生,急需支援。
许三多一边紧张地看着啃食红苕藤的野猪,一边不确定地回答:“我我感觉,好像是能和野兽沟通并且,有机会收服它?”
他的语气带着强烈的不确定。
因为按照他心中那股冥冥的指引,喂食应该是建立联系、最终收服的关键一步。
可为什么心灵感应若有若无?那种二者紧密相连的感受却并没有出现?
“收服它?你的意思是,这头野猪现在听你的了?”苟胜利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要是能收服这头畜生,调转枪口去对付另外三头,战局瞬间就能逆转!
“不我不确定”许三多咽了口唾沫,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仔细观察着野猪的眼神,那里面最初的困惑和好奇正在迅速被另一种更炽热的情绪取代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在他老家猪圈里经常看到的情绪
那是发情期公猪看到母猪时,那种混合着渴望、占有和冲动的眼神!
“不不会吧!?”许三多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家是养猪的,对这眼神太熟了!
这他妈不是被收服,这是被看上了?!
“怎么了?是不是还需要点时间建立联系?”周锐急切地追问,他没养过猪,看不懂猪的眼神。
许三多嘴唇哆嗦着,刚想尖叫示警:“它好像不是想当我宠物,是想我当它的‘媳妇儿’!!”
可惜,晚了。
野猪几口啃完了那把红苕藤,猪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然后抬起头,那双变得水汪汪的猪眼,深情款款地凝视着许三多。
紧接着,在在场百名山眸支队官兵呆滞的目光注视下,这头体重以吨计算的变异野猪,发出了一声婉转的哼唧,然后
它人立而起!两只前蹄,猛地搭上了许三多的肩膀!
“噗通!”许三多那小身板哪经得住这个,直接被这一下薅翻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
“许三多!”众人惊呼,刚要动手。
“别!别出手!!”许三多被压在下面,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惊恐,“出手就全完了!它现在没攻击性,但受刺激就说不准了!没人能拦住它!!”
他的话音刚落,更让所有人世界观崩塌的一幕上演了。
只见那野猪庞大的身躯压了下去。
然后开始了一种富有节奏感的动作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的一声,像是点燃了笑神经的引信。
紧接着,压抑的、古怪的、想笑又觉得极度不道德的闷笑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苟胜利看着那不断扭动的猪屁股,又看了看旁边脸色涨红、嘴角疯狂抽搐的周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无比复杂的长叹,捂住了额头:
“妈的这能力真他娘的是另辟蹊径啊”
而战场另一头,还在苦苦支撑的王小亮、展锋和刘明,抽空瞥见这边诡异到极致的景象,手上的动作齐齐一僵,差点被各自的对手抓住破绽。
刘明光头顶着个大包圣光时亮时不亮的,茫然问:“那边什么情况?许三多是在用身体感化野猪吗?”
展锋一刀逼退面前的野猪,面无表情地回答:“别问看多了容易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