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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军已准备妥当,不怕出什么岔子。
众人听闻连连称是。
说得对,我军早已就位,根本不用操心他们耍什么花样。
那就传令下去,开始擂鼓!
几人正要转身下令,忽听有人问道:
要是他们一直避战怎么办?我们就这么耗着?
众人:!!!
其他几位还真没想到这茬!
不过按理说敌人都打上门了,难道不该立即迎战吗?
其实这些人倒不是没脑子,只不过思维方式出奇地相似。
向来都是直接开打,从不耍花招。
他们所有人都心思单纯,完全不懂算计。
因此谁也没料到,最终竟会沦为别人的棋子。
就像此刻,当这个问题被提出来时,所有人都满脸茫然!
敌人都打到门口了,难道还能不迎战?
这么窝囊像什么话?
按他们的性格,根本不会产生这种念头。
但这次并非草原部落之间的争斗,情况截然不同。
难得有人能想到这一层!
南越使者听到提问后略显惊讶地挑眉,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这么问。
这个提问确实很有见地!
他注视着提问者,又环顾众人道:
如果不迎战我们就强攻!既然他们不敢露面,如何攻破城门就由我们说了算!
他们若是避战,正好证明城中兵力不足,这对我们更有利!
第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所有人都深以为然,纷纷点头附和。
说得对!若他们真有实力,怎会不敢应战?
我们集结了这么多勇士,有什么好怕的!
看吧!
只需简单几句话,就能点燃所有人的斗志!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和心思单纯的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随即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各部族鼓手配合默契,整齐划一的鼓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咚——
咚——
咚——
贾玥刚登上城头,远处隆隆的战鼓声便传入耳中。
周林等人不由挑眉,这时机来得可真巧!
殿下您看,这群人莫不是掐准时机,专等您回来才开始击鼓的吧!
血战前夜
守城将士们摩拳擦掌之际,城外敌军擂鼓声震天响。可笑这些蛮夷偏挑错了时辰——自家主帅尚未归来,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擅自行动?
周林磨着牙花子嗤笑:活该他们撞在铁板上!咱们殿下行事,岂是这些跳梁小丑能摸清门道的?
禀殿下!亲兵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弟兄们听了战鼓声,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城墙上的老兵们纷纷舔着干裂的嘴唇,仿佛嗅到腥味的豺狼。
贾玥轻抚箭垛上的冰霜,忽然笑出声来。原来自己多虑了——这群狼崽子骨子里就渴望着厮杀。
急什么?玄甲将令旗插在敌楼檐角,传令三军按时用膳。周林,随我去瞧瞧那几面破鼓。
周林差点咬到舌头:就就吃饭?!他扒着城墙往外张望,迎战的弟兄们呢?要让人家等急了
你的困龙阵呢?贾玥突然转身,铁甲撞出铿然之声,莫不是要等敌军砍到城门下才动手?
您就瞧好吧!术士气得揪断三根胡须,总不能刚照面就放杀招——末将还等着看咱铁骑砍瓜切菜呢!
(雪花掠过箭孔,在将军铁胄上碎成盐粒)
贾玥望见他这副神情,嘴角轻轻上扬。
自己带出来的人就是不一般!
不必担忧,敌军暂时不会进攻。即便战鼓擂响三遍,对方也需要时间调整心态。
草原上的蛮族怎会是南越小皇帝的对手?那人可是有八百个心眼。
周林与傅红雪对视无语。
要论城府,他们相信自家主子绝不会逊色于那位南越新君。
周林突然想起贾玥方才所言。
时辰未到,故未见敌军踪影。
可这么多人马,究竟要等到何时?
总不能等敌人兵临城下才匆忙应对?
他满脸疑惑地望向傅红雪。
是自己多嘴,还是殿下本就不愿多言?
傅红雪未予回应。既然殿下说万事俱备,那必然是做好了完全准备。
贾玥从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周林见状,心中暗自烦躁。
这人往日从不多管闲事,如今竟开始拆台,再不似从前配合!
这般转变实在突然。
细想之下,这变化正是始于昨日那场深谈之后。
三人来到外厅,城主早已备好早膳。
殿下,请您用膳。
贾玥颔首入座,看向城主等人问道:
诸位可用过早膳?若未曾,不妨同席。
城主等人受宠若惊。他们在此本另有所图,非为用膳。
然确实也未进早餐,众人皆将目光投向城主。
那意图显而易见,他们极想留下!
城主抹去额间汗水,朝贾玥谦恭回道:
禀殿下,我们正要用饭。若殿下不介意,容我们在此借您几分光。
贾玥正端详着手边物件,漫不经心道:
区区早膳,谈何沾光?众人餐食不都一样么?
依贾玥之令,他驻留期间的饮食皆与兵卒无二。
自然,城主也非愚钝之人,暗中将伙食标准提升了些。
且立誓此后军中膳食皆照此例。
简直荒谬!
殿下的谕令,谁敢违逆分毫?
虽从未听闻这等要求,但既是殿下所言,便必须遵从!
以往何曾有过这般情形?他们何时需与兵卒同食!
尤其身为官吏!
山珍海味何时缺过?
士卒们或比寻常百姓吃得略好,可官吏们的膳食更胜数筹!
但自贾玥驾临后,一切截然不同。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人物!
城主心思活络,既得贾玥此言,自当立即将各项供给提至相当规格。
换作旁人,贾玥多半懒得过问。可既关乎自家大雪龙骑驻防此地的待遇,岂能不善加安排!
他怎会委屈自己人!
不过他确信这些人不敢暗中耍弄手段,或克扣将士用度。
他们心知肚明——这位看似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实则并非善与之辈。
言出必行尚可相安,若阳奉阴违哼哼,有得苦头吃!
这底下的人命,死多少都有替补,谁不愿苟全性命呢!
城主一行落座后,时不时偷瞄贾玥的神情,食不知味地拨弄着碗筷0
周林在侧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哪儿是用膳?
分明是借机窥探殿下口风!
城主等人实则如坐针毡!
城外战鼓震天,震得他们心跳如擂!
黎明时分听闻异动,众人皆惊惶失措!
偏生贾玥麾下从容如常,他们才勉强定神。
可至今未见殿下示下,更无半分部署。
众人心里完全没谱。
虽久驻边关,这般阵仗却是头遭遇见!
砰!
有屁就放!一个个吞吞吐吐的,还能好好吃饭?看得老子倒尽胃口!
周林摔杯怒斥,却仍抓着馒头大嚼。
傅红雪扫他一眼——这人嘴上说倒胃口,手上倒是没停过。
第
傅红雪这回倒没戳穿他。
城主执箸的手猛地一抖。
这声响着实骇人!
当即挤出谄笑:卑职们就想请示,城外这状况
话音未落,周林冷笑:打来便打!等着便是!
殿下尚且从容,尔等慌什么?
莫非觉得自己比殿下更矜贵?
这话骇得众人魂飞魄散!
岂敢应声?
他们怎配与贾玥相提并论!
此话若认,只怕性命休矣!
不是不是!您可别多想!我们头一回碰上这种情况,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怎么应对才好。
贾玥已经用完膳,手中茶盏轻放,这才抬眼看向几人,语气淡淡。
他们爱敲鼓,便由他们敲去。要如何应对,待会儿自有分晓。
你们只管在城中待着,传话下去,该做什么做什么,无需惊慌。
若实在放心不下,闭门不出便是。
贾玥虽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但城中百姓还需安抚。
免得自乱阵脚,平白惹出麻烦。
他的本意,可不是要弄得鸡飞狗跳!
是是是!臣等这就按殿下的意思去办!
几人连连应声,匆匆退下。
枯坐半天,连筷子都没动,摆明了是来探口风的。
偏又吞吞吐吐,那副欲言又止的嘴脸,瞧着就倒胃口。
周林啃着鸡腿,冷眼瞧着几人离去。
瞧你这架势,莫不是也想活动筋骨?若真想,不如出城迎敌?
贾玥瞧他这副模样,似笑非笑地提议。
周林嘴角一抽,装聋作哑。
他虽有两下子,但殿下未免太瞧得起他!
单枪匹马出城迎敌?那不是找死么!
况且对面还有南越的人——
万一动手时被人认出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周林干笑两声,斜眼看向贾玥:
殿下倒替他们说好话!
非是说好话。我的人在此,待他们和气些总没坏处。
自然,量他们也不敢苛待。
不过该做的功夫还得做——让人心甘情愿办事,总比威逼 来得稳妥,不是么?
殿下英明!既然如此,不如让守城将士出城活动?我看他们都迫不及待想上战场,反正城门有我们驻守,他们在不在城内其实都一样。保证他们安全无忧,让他们亲身感受战场氛围也是好事!
周林敏锐察觉到将士们的心思,适时出声建议。他完全理解这种渴望建功立业的心情。
真正的军人岂能不上战场?原本以为能在汉国大展拳脚,没想到殿下运筹帷幄,轻易就平定汉国。如今敌军来犯却只能固守城门,确实让人心有不甘。
贾玥沉吟片刻,觉得此言有理。况且十万铁骑已分兵两翼,中路确实兵力空虚。
来人!贾玥朝门外唤道。
随着门轴转动声,一名将领快步而入:殿下有何指示?
贾玥直视对方:你们是不是很想出城迎敌?据实回答。
第
贾玥预判将士们会顾虑他的感受,直截了当提出要求。
那将领略作迟疑,随即郑重颔首:启禀殿下,末将等确实渴望征战沙场。
贾玥靠坐椅背,凝视着将领沉声道:须知战场刀剑无眼,随时可能马革裹尸。
末将明白!但身为军人,若只能困守城中,终究是莫大的遗憾。
周林闻言暗自挑眉,他察觉这将领本想说,却在殿下面前委婉改口。不过这遗憾之情倒是发自肺腑。
贾玥自然了然于心。
战场热血
若是换成他,大约也有同样感受。这或许就是血脉里的烙印吧!
他麾下的将士与常人大不相同。虽不敢说是视死如归,但战场的血脉始终在血液里沸腾。
他略一沉吟,颔首道:去集结部队,城门外候命。
那将士闻言双眼骤亮!
遵命,殿下!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
那股欢腾的劲头,即便人已远去,仍感染着在场的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