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环保厅的举报热线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值班室的寂静。接线员揉着惺忪的睡眼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急促而压抑的声音:我要举报青溪市宏达化工他们又在偷排了话音未落,听筒里只剩下忙音。这条匿名举报信息如同一滴冷水滴入滚油,迅速在省环保系统掀起波澜。
三天后,省环境监察总队的突击检查车停在宏达化工园区外三公里处。队长赵刚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园区围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制服上的狼头徽章——这是我亲自设计的攻坚队标志。他身后的队员们正在检查便携式质谱仪,设备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显示周边空气质量指数一切正常。
不对劲。赵刚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根据举报,他们应该正在排污。
队员小李调试着无人机:队长,热成像显示厂区西北角有异常热源,但烟囱是凉的。
狐系企业的典型伎俩。赵刚冷笑一声,将黑色执法记录仪别在胸前,他们肯定改了排污方式。小李操控无人机绕到下风口,其他人跟我从应急通道突入。记住,动作要快,证据要实!
当执法人员冲进污水处理车间时,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但奇怪的是,所有反应池都在正常运行,在线监测仪上的d值稳定在国家标准线以下。厂长王海涛——一个梳着油亮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赵队长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准备。
赵刚没有理会他的寒暄,径直走向监测仪,手指在设备接口处轻轻一刮,指尖沾到一层新鲜的硅胶。王厂长,他举着沾有硅胶的手指,语气冰冷,在线监测仪的采样管是什么时候更换的?
王海涛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闪烁:这上个月刚换的新管子。
是吗?赵刚突然踹向仪器下方的地板,松动的瓷砖应声翘起,露出隐藏在地下的暗管,那这个连接着应急池的旁通管,也是上个月新装的?
暗管里残留的深褐色液体正在缓缓流动,小李迅速用采样瓶接取样本,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瞬间飙升到1200g/l——超过国家标准十倍。王海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多年的商场历练让他迅速镇定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赵队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收起你这套。赵刚一把打开他的手,信封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银行卡和购物卡,王海涛,你涉嫌通过暗管偷排有毒废水,现在跟我们回队里接受调查!
就在这时,赵刚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他的脸色变得凝重:张副局长?是明白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他狠狠瞪了王海涛一眼:看好他,等我回来。
市环保局副局长张启明的办公室弥漫着昂贵的茶香。当赵刚推门而入时,这位分管执法的副局长正慢条斯理地用银质茶匙搅拌着茶杯。小赵啊,张启明头也没抬,宏达化工的事,我听说了。
张局,我们抓到了偷排现行,证据确凿。赵刚将检测报告放在桌上。
张启明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宏达化工是市里的纳税大户,正在申报省级高新技术企业。王厂长刚才来电话,说可能是新员工操作失误导致的临时超标,他们愿意缴纳罚款并整改。
赵刚看着文件上酌情处理的批示,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操作失误?他们挖了暗管!张局,这明显是有组织的偷排行为!
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张启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钟省长强调既要严格执法,也要优化营商环境。你把事情闹大,影响了市里的招商考核,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像是某种暗示。
赵刚突然想起出发前我的叮嘱:环保战场上不仅有明枪,还有暗箭。有些毒蛇比狐狸更危险。他盯着张启明无名指上那枚明显超出其工资水平的钻戒,心中豁然开朗。张局的意思是
聪明人不用多说。张启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从保险柜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宏达化工的整改方案,你签个字,这事就算过去了。
赵刚的手在文件上悬停片刻,执法记录仪的红灯在昏暗的办公室里闪烁。他想起上个月去世的老母亲——那位在化工厂区旁住了一辈子的老人,临终前还在咳嗽着说河水变清了,空气也好了。最终,他收起笔,将检测报告和偷拍的暗管照片扫描存档,转身走向门口:张局,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
门关上的瞬间,张启明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他不肯就范对,是个硬骨头明白,我会处理干净。
当晚,赵刚的宿舍被盗,所有采样样本和备份数据不翼而飞。第二天,省厅收到举报,称赵刚收受宏达化工贿赂。当纪检人员找他谈话时,赵刚平静地交出了执法记录仪——里面完整记录了张启明的暗示和办公室里的对话。
毒蛇总是在暗处咬人。钟长河看着纪委送来的调查报告,手指在张启明三个字上重重一点,但他们忘了,狼不仅嗅觉敏锐,还懂得团队作战。他拿起红色电话,通知省纪委和生态环境厅,启动捕蛇行动,我要知道这条毒蛇背后还有多少利益链条!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桌上的绿色植物叶片上,一滴晨露正缓缓滑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钟长河知道,这场绿色发展的攻坚战才刚刚开始,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和狐狸们,即将迎来真正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