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升迁(1 / 1)

半年后,京州工业园区的土地上,一面崭新的牌子立了起来——“新大风股份有限公司”。

牌子是红底金字,在初春的阳光下闪着光。牌子前面搭了个简单的台子,铺着红地毯,摆了几排椅子。台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大风厂的老工人,有省里、市里的干部,还有服装学院的教授团队。

蔡成功站在台侧,手里拿着一份讲话稿。他今天特意穿了身新西装,但总感觉领带系得太紧,勒得脖子有些难受。他不停地调整着领带,手指微微发颤。

郑西坡走过来,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蔡总,紧张了?”

“能不紧张吗?”蔡成功压低声音,“一千多个工人的身家都押在这了,万一……”

“没有万一。”郑西坡打断他,声音很稳,“咱们做了这么多准备,技术上有关院长和王教授把关,市场上有省里帮忙对接,资金上工人们都信得过咱们。只要咱们自己不乱,一定能成。”

蔡成功看着郑西坡,这个老工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一种经历过风雨后的笃定,一种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之后的坦然。

是啊,没有万一。蔡成功深吸一口气,把那份讲话稿折好放进口袋。他不需要念稿子了,他想说的话,都在心里酝酿很久了。

台下,李秀英牵着小娟的手,站在人群的前排。她今天也特意穿了件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娟手里拿着个小风车,那是昨天在路边摊买的,彩色的纸片在春风里转啊转,转出一圈圈模糊的光晕。

“妈妈,那就是咱们的新厂子吗?”小娟指着远处已经打好地基的厂房。

“嗯,以后妈妈就在那儿上班了。”李秀英轻声说。

“那妈妈就是股东了?”

“对,小股东。”李秀英笑了,眼角泛起细密的皱纹。这半年来,她瘦了不少,但眼睛却越来越亮。那四万块钱的安置费,她全部入股了。不光是她,大风厂一千二百多名在职职工,有一千零六十三人选择了入股,占到了总数的近百分之九十。

这个数字连蔡成功自己都没想到。那天投票表决,当计票结果出来时,这个在商场沉浮多年的汉子,站在台上哭得说不出话来。他原本以为能有百分之七十就谢天谢地了,没想到工人们给了他这么大的信任。

王师傅也在台下,和几个老伙计站在一起。老人们今天都穿得整整齐齐,有的还特意把多年不戴的奖章别在了胸前。那些奖章有些已经褪色了,但在阳光下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荣光——劳动模范、技术能手、先进工作者……

“老王,你这枚‘省五一劳动奖章’,得有二十年了吧?”有人问。

“二十三年。”王师傅摸了摸胸前的奖章,金属已经有些氧化,但擦拭得很干净,“那会儿咱们厂还红火着呢,一年产值过亿,产品卖到全国各地。”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那片正在建设的厂房:“现在,咱们又要重新开始了。”

老人们都沉默了。重新开始,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们都五六十岁了,本该是等着退休的年纪,却要跟着一群年轻人,从头创业,从头学新技术,从头适应新市场。

但没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后的机会了——不是赚钱的机会,是证明自己还有价值的机会。

台上,主持人宣布仪式开始。高育良第一个走上台。他今天没穿正装,而是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更像是来工地视察,而不是参加庆典。

但就是这个随意的打扮,让台下的工人们感到亲切。这半年来,高育良往大风厂跑了不下十趟,有时是带着省里的专家来指导,有时是来了解困难,有时就是单纯地来看看。工人们都认识他了,知道他是个办实事的人。

“各位师傅,各位朋友。”高育良接过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去,清晰而温和,“今天站在这里,看着这片正在建设的厂房,我心里有很多感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蔡成功紧张地搓着手,郑西坡眼里闪着泪光,王师傅挺直了腰板,李秀英紧紧攥着女儿的手……

“半年多前,我听到了大风厂要拆迁的消息,听到了工人们面临的困境。”高育良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时候,很多人在想,这一千多个工人怎么办?他们的后半生怎么办?”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想起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厂子要拆了,工作要没了,未来一片迷茫。

“当时有人提出,按照政策给补偿款,让大家各奔前程。”高育良继续说,“这个方案最简单,最省事,也最……无情。”

他用了“无情”这个词,很重,但很真实。

“但咱们汉东,不能这么做。咱们不能让干了三十多年的老工人,拿着三四万块钱,就被推向社会,自生自灭。这不公平,也不应该。”

他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咱们想了另一个方案——让工人们成为股东,成为新公司的主人。这条路很难,有技术风险,有市场风险,有管理风险。但这条路,至少给了大家尊严,给了大家希望。”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是李秀英,她想起这半年来的煎熬——决定入股时的犹豫,凑不够生活费时的焦虑,看到新厂规划时的期待……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涌上来,化成了止不住的泪水。

小娟仰头看着妈妈,伸出小手帮她擦眼泪:“妈妈不哭,妈妈是股东了,应该高兴。”

高育良看向所有人:“现在,我宣布——新大风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掌声如雷。工人们拼命地鼓掌,把手掌都拍红了。这掌声不是为了应酬,不是为了形式,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那个终于看到的未来。

签约仪式开始。蔡成功代表职工持股会,梁国庆代表服装学院,国资委主任高东辉代表政府,三方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墨水在纸上洇开,像一棵树扎下了根。

高育良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在原剧中,大风厂的结局是什么——那场大火,那个夜晚,那些绝望的工人,还有随后一连串的悲剧。

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没有大火,没有强拆,没有冲突。有的是工人们用自己的安置费入股,用自己的双手建设新厂,用自己的汗水开创未来。

这不仅仅是挽救了一个工厂,更是挽救了一千多个家庭的尊严。

签约结束,奠基仪式开始。工人们轮流上前,拿起系着红绸的铁锹,往奠基石上培土。每一锹土都培得很认真,好像不是在完成一个仪式,而是在种下一颗种子。

王师傅培土时,手有些抖。这个老焊工干了一辈子力气活,手从来没抖过,但今天,当他往那块石头上培土时,忽然想起了三十多年前,他刚进厂时参加老厂奠基的情景。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年轻,这么充满希望。

三十多年过去了,希望还在。这让他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仪式结束后,人们陆续散去。工人们三五成群地往厂区走,讨论着新厂房的建设进度,讨论着设备什么时候能到位,讨论着培训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脚步很轻快,他们的声音很大,他们的脸上有光。

高育良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那片土地上,看着工人们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

秘书陈诚走过来,小声说:“省长,赵书记来电话,让您晚上去他家里吃饭。”

高育良点点头,没说话。他知道这顿饭意味着什么——赵立春要调走了,调到中枢去了。而接任汉东省委书记的人选,已经定了,是他。

这个消息半个月前他就知道了。中枢组织部的同志找他谈过话,态度很明确:这几年他在汉东的工作,尤其是处理大风厂改制、引导赵瑞龙守法经营、推动经济转型等方面,得到了中枢的充分肯定。

他想起半年前和赵立春的那次谈话。那是在省委小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赵立春那天很感慨,说了很多以前从没说过的话。

“育良啊,”赵立春当时抽着烟,烟雾在他脸前缭绕,“我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瑞龙那孩子。他妈妈走得早,我工作忙,没时间管他,让他走了不少弯路。”

高育良安静地听着。

“这半年,我看着他在你的引导下,一点一点变了。”赵立春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再搞那些歪门邪道了,正经做企业了,还知道做点慈善了。这比什么都让我高兴。”

他顿了顿,看向高育良:“我知道,这些年很多人说我护短,说我纵容瑞龙。有些事,我确实有苦衷。但你能不计前嫌,拉他一把,这份情,我记着。”

那天谈话的最后,赵立春说了一句让高育良印象深刻的话:“育良,汉东交给你,我放心。”

放心。这两个字从一个省委书记嘴里说出来,重如千钧。

晚上,高育良准时到了赵立春家。饭菜很简单,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赵立春亲自开的门,没有秘书,也没叫保姆。

“就咱们两个,清净。”赵立春说。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赵立春开了瓶茅台香,给高育良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这瓶酒存了十年了。”赵立春举起杯,“一直没舍得喝。今天,算是给它找到合适的时候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酒很醇,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育良,”赵立春放下酒杯,看着他,“我后天就走。汉东这一摊子,就交给你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高育良听出了里面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期待,也有如释重负。

“赵书记,您放心。”高育良只说了这五个字,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我放心。”赵立春点点头,又倒了一杯酒,“这些年,汉东发展得快,但也积累了不少问题。你处理的那些事——月牙湖、光明峰、大风厂,都是在啃硬骨头。以后,这样的硬骨头还会更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但有你在,我确实放心。因为你做事,不光讲方法,更讲良心。”

这话说得很重。高育良心里一动,他知道这是赵立春对他最高的评价。

那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两人聊了很多,聊汉东这些年的发展,聊未来的规划,聊一些只有他们这个层级才能理解的压力和责任。但没聊具体的工作安排,没聊人事布局,没聊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就像两个即将交接的船长,一个告诉另一个:这片海我熟悉,哪里有暗礁,哪里有风浪,我都标在地图上了。现在,船交给你了。

吃完饭,高育良告辞。赵立春送他到门口,握了握他的手:“育良,保重。”

“赵书记也保重。”

车开出去很远,高育良回头,还能看到赵立春站在门口的身影。那个曾经在汉东叱咤风云的书记,此刻只是一个即将离任的老人,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萧索。

三天后,赵立春离任的消息正式公布。同一天,中枢任命高育良为汉东省委书记的通知也下来了。

省委大礼堂召开了全省领导干部大会。中枢组部副部长亲自到场宣布任命。台下坐满了人,省委、省政府、省人大、省政协的领导,各地市的主要负责人,省直各部门的一把手……

高育良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李达康坐在第一排,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祁同伟坐在稍后一些的位置,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有一种徒弟看到师父登顶的骄傲。易学习、沙瑞金、侯亮平、陈海……一张张脸,都是这些年一起工作、一起奋斗的战友。

中枢组部副部长在宣读任命决定后,说了很长一段话。他肯定了赵立春在汉东的工作成绩,更高度评价了高育良这些年的工作:“……高育良同志政治坚定,作风扎实,勇于担当,善于创新。在推动汉东经济转型升级、深化国有企业改革、保障和改善民生等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

这些话,高育良听得很平静。他知道这是组织程序,是必要的形式。真正的工作,在台下,在田间地头,在工厂车间,在老百姓的家里。

轮到他讲话了。他走到讲台前,没有拿稿子。

“同志们。”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刚才中枢组部领导宣布了中央的决定。我坚决拥护中枢的决定,感谢组织的信任。”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站在这里,我心情很复杂。有感激,有压力,更有沉甸甸的责任。汉东是个大省,六千多万人口,三十万平方公里土地。这片土地上有厚重的历史,有光荣的传统,有勤劳的人民,也有发展的难题。”

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清晰:“这些年,在中枢的坚强领导下,在历届省委班子的共同努力下,汉东取得了长足发展。但我们也清醒地看到,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依然存在,转型升级的压力依然很大,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还需要我们付出更多努力。”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个即将带领汉东走向未来的新书记。

“作为新任省委书记,我向大家表个态。”高育良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第一,我一定恪尽职守,勤勉工作,不辜负中枢的重托和全省人民的期望。第二,我一定坚持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不搞形式主义,不做表面文章。第三,我一定严格要求自己,廉洁自律,自觉接受监督。”

他最后说:“汉东的未来,靠的是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靠的是全省各级党员干部,靠的是六千多万汉东人民。让我们一起努力,把汉东建设得更好,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更红火!”

掌声响起,热烈而持久。

散会后,高育良回到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他并不陌生——作为省长时,他经常来这里向赵立春汇报工作。但现在,这里成了他的办公室。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京州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秘书长林卫华轻轻推门进来:“高书记,这是明天的日程安排。”

高育良接过那份日程表,看了一眼。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下午两点,调研省科技创新中心;晚上七点,会见来汉东考察的外商代表团……

行程排得很满。这就是他未来的生活了。

但他心里很踏实。因为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从决定改变高育良的命运起,从处理月牙湖美食城、保护古建筑、推动大风厂改制起……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智慧,都指向了今天这个位置。

这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他拿起桌上那份大风厂新厂区规划图,图上的厂房已经完成了地基,下个月就能封顶,年底就能投产。一千多个工人,一千多个家庭,将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

他又想起赵瑞龙。那个曾经飞扬跋扈的公子哥,现在正正经经地做企业,上个月还给贫困山区捐了五百万建小学。赵立春临走前,还特意打电话感谢他。

还有祁同伟,夫妻关系缓和了,工作也越来越出色;李达康虽然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性格,但更懂得讲方法、讲策略了;易学习、沙瑞金、侯亮平……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为这片土地贡献着力量。

这个世界,因为他的到来,真的不一样了。

高育良放下规划图,重新看向窗外。夜色中的京州,灯火璀璨,像一片星海。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挑战,很多困难。但他不怕。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战友,有同志,有六千多万愿意为了美好生活而奋斗的汉东人民。

电话响了。是吴惠芬打来的。

“育良,还没下班?”妻子的声音很温柔。

“马上就走。”高育良说,“今天芳芳和东明带孩子回来吃饭,我得早点回去。”

“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挂了电话,高育良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关灯,锁门,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影子很稳,很坚定,一步一步,走向电梯,走向等待他的家人,走向新的明天。

汉东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这一次,故事的主角们,都将拥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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