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苏荷虽然心事重重,但为了腹中的孩子也在强迫自己进食。
勉强脱离负面情绪的苏荷,只与公婆说了沈泽即将回榆临的消息,并未将和离之事说出半个字。
她潜意识的认为,沈泽是能解决问题的人。
她还是愿意相信他。
紧接着知府那边也已经从驿站传信中收到了状元郎即回乡省亲的消息,接风宴都开始筹备起来。
公婆在得知后,在巨大的喜悦感冲击下,不知不觉间忽略了苏荷这段时间的低迷。
直到沈泽归来那日。
按照规矩,沈泽乃状元之身,回了城第一件事便是去沈家的祠堂祭拜。
家族的话事人二老太爷早早就把一切事宜安排妥当。
姜秋月急着见儿子,就拉着苏荷准备去祠堂前守着。
不到辰时,长街上隐隐传来一阵熙攘声,鞭炮开路,直至沈家祠堂巷口不远处。
虽然多日来她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但临了,心里不免还是紧张起来。
她抬眼望去,沈泽坐在高大的马背上,众星拱月般从人群中显露面容。
紧密的思念让她望眼欲穿,直到人到临跟前,她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身上,生怕看漏了一分。
与此同时,沈泽也看见了跟前的苏荷,霎那间四目相对,沈泽眼眶微红,眉头紧锁,赶路回来的疲惫在此刻消失殆尽。
苏荷从思念转变为震惊,不仅是因为此刻他的夫君还高坐马背没有同她一个解释,而是后方跟着的马车上也下来一人。
沈泽收起眼底的情绪,翻身下马,企图想把苏荷拦在前面。
却不料阮清辞瞬间走到了他身侧,一身随步晃动的珠钗尽显富贵奢华,腕间的翠玉更衬得她肌肤胜雪,二人并肩,宛若一对璧人。
阮清辞一双杏眸微微上挑,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轻蔑。
“这位姐姐,咱们又见面了。”
苏荷嘴角扯着一抹笑,没有答她,目光却落在沈泽的身上。
姜秋月满头疑惑,询问着自己的儿子:“儿啊,这位姑娘是?”
沈泽刚要开口,阮清辞又抢先一步,“我乃尚书嫡女,阮清辞。”她自报家门时,下巴高扬,仿佛这个身份比之公主都过犹不及。
姜秋月还想问更多,阮清辞接着说道:“此番随沈郎省亲,顺便来认认家门的。”
祠堂门口的风忽地大了些,吹起苏荷的碎发,连续几日进食不规律和情绪低迷使得她看起来病气重重。
任阮清辞如何表现,沈泽的目光也同样落在苏荷的身上。
眼中的心疼,爱惜,和难过都不言而喻。
如果没见到沈泽时,苏荷心中是气愤的,委屈的,以及心酸多重情绪交织起来反复折磨着她。
但此刻,一见他,她便已经知晓答案。
他眼中的爱意不减还更甚,这一刻她笃定了,夫君是身不由己。
姜秋月虽一头雾水,但贵人小姐不能得罪,只能说好话应付:“阮小姐这样跋山涉水,我沈家真是荣幸。”
阮清辞掩嘴笑道:“婶子客气了,将来都是一家人。”
姜秋月如雷轰顶,到底是多活了几十年的人,话落片刻她就已经猜测到其中的意思。
她颤颤巍巍地指着阮清辞,目光落在沈泽身上,想要更确定的答案:“儿,这位小姐,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等沈泽回答,苏荷苍白无力的道:“恭喜沈状元觅得良人,今日恰好家中长辈都在,正好签了这一纸和离书,一别两宽吧。”
沈泽看见苏荷苍白的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欲要抬手,便被阮清辞一手拍掉。
她美眸怒瞪沈泽,语调带着丝丝威胁:“沈郎,你自重些。”
警告完沈泽,阮清辞才转过身来,面带些笑容:“看来姐姐是个识趣儿的,我很欣赏你。”
苏荷闻言,终于将眼神挪给了她。
“多谢阮小姐夸赞,我的识趣并不是无故而来,还不是因为阮小姐也敞亮,允了我万两白银。”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甚:“有了钱财,我也有了底气不是?”
姜秋月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其中变故,她浑身发抖,嘴唇都止不住地哆嗦,连忙差下人去喊沈长岩。
阮清辞悄然一笑,“姐姐果真是聪明人,这就猜出允诺钱财的人是我了?”
苏荷失笑,要说沈泽,应该不会用万两白银来补偿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有赚万两白银的本事在身的,何必再贪图那些。
但事已至此,苏荷也顾不得思虑那么多了,真如乔婉玉所说事情的走向都是那么无法控制,那还不如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利益。
“走吧,和离书我带着,族中长辈都在,正好签了,早早了事吧。”
苏荷不想跟眼前的人说话,还有一个就是因为沈泽,她怕多犹豫一刻,自己的脑子就会变得不理智起来。
苏荷故作轻松昂首挺胸地进门,沈泽和阮清辞跟在身后。
姜秋月在缓过神来后连忙呼喊:“儿媳妇,你莫要冲动,咱们好好说。”
她话还未说完,阮清辞身后的丫鬟婆子,以及侍卫,齐齐将目光盯在她身上。
姜秋月被吓得往沈泽身后躲。
沈泽声音冰冷:“你够了,这是我娘。”
阮清辞浅浅一笑,朝着自己的下人挥了挥手:“你们别太警惕了,老人家嘛,念旧,又重感情,多给她点时间适应适应。”
姜秋月面如菜色,这小姑娘真膈应人啊,她还不到四十,就被称作老人家了。
“儿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泽拍了拍她的手,看着苏荷的背影:“娘,我回去与你解释。”
苏荷走在前面,没有转过身来,声音却一字不落地传在他们的耳朵里。
“你们快些,晚了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族中二老太爷得知此事更是一脸懵,当下就拄着拐杖敲个不停:“糊涂!糊涂!沈泽,你发妻怎可弃?不义之人难做仁义之事,何能为国为民,做忠义之人?
发达弃妻,视为可耻之人!”
阮清辞皱了皱眉,“聒噪!”
一句话,就有人上前捂住他的嘴。
“唔唔……”
二老太爷有话无处言。
苏荷开口圆场:“太爷,不关沈泽的事,是我自请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