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笼罩了这片海域,暴雨和雷鸣接踵而至。
那是一只岛屿般大小的乌贼,它用粗大的触手把奥古斯特号的烟囱拧成了麻花,钢铁在尖啸声中崩断,铆钉像子弹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乌贼的重量压在大船上,使得甲板倾斜了四十五度,大部分乘客都滚成一团。
人们的尖叫声被海浪和金属的撕裂声吞没。
“肃静!”
广播里传出一个男人威严的低吼,甚至盖过了暴风雨的咆哮。
“所有乘客前往b区甲板集结,那里有救生艇。
所有船员坚守岗位,任何人敢在此刻擅离职守,我会亲自送他下海喂鱼。”
广播里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那是来自s级混血种的血统威压,
混乱的人群竟然奇迹般地停滞了一瞬,随后开始有序向b区涌动。
诺顿站在船头最危险的突出部,狂风把那身紧绷的西装吹得猎猎作响。
雨水还没落地就被蒸发,白色的蒸汽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真空领域。
原本昏暗的暴风雨夜,突然亮得刺眼。
一枚直径超过五米的火球在他掌心成型,这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压缩到了极致的高温等离子体,边缘带着刺目的蓝白色。
他猛地挥手,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一颗逆流的陨石,重重地砸向那根还在肆虐的触手。
爆炸的瞬间,强光吞噬了一切。
那根足以绞碎钢铁的触手在接触火球的刹那直接碳化,随后炸成漫天飞舞的黑色粉末。
海面上响起了巨型乌贼沉闷而痛苦的嘶吼,宛如次声波,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痛,心脏狂跳。
巨型乌贼被激怒了。
海面翻涌,数不清的触手破水而出,紧接着,一股漆黑的水柱从海面下喷射而出。
那是巨型乌贼的墨汁,但这东西的墨汁里带着强酸。
墨汁淋在甲板上,柚木地板瞬间被腐蚀出大洞,钢铁栏杆冒起刺鼻的青烟,滋滋作响。
几个跑得慢的倒霉鬼惨叫着在地上打滚,皮肤接触到墨汁的地方迅速溃烂。
“给我一把刀。”
楚子航的声音在路明非耳边响起。
路明非闻言反手从虚空中抓出“暴怒”。
刀身修长,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那是活着的金属,正因为渴望鲜血而微微震颤。
“师兄!”路明非把刀抛了出去。
楚子航在空中接刀。
他的瞳孔已经被熔岩般的金色填满。
二度爆血。
他脖颈处的血管暴起,暗青色的鳞片若隐若现,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我去斩断缠住船身的触手,你们掩护我。”
楚子航落地,膝盖微弯,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崩。
钢板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楚子航消失在原地。
他直接跳出了船舷。
在二度爆血的加持下,楚子航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每一滴雨水的轨迹。
他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双脚精准地踩在了一条挥舞过来的触手上。
“暴怒”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红线。
刀光闪过,吸盘上的倒刺被整齐切断。
他压低重心,身体几乎贴着触手表面,在狂风暴雨中逆流而上,向着巨兽的本体狂奔。
零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了望塔的制高点。
那支比她人还高的巴雷特82a1架在栏杆上,枪管上篆刻着细密的炼金矩阵。
她娇小的身躯在海风中显得摇摇欲坠,但那双手稳得像焊死在枪身上。
她使用的是路明非提供的特制炼金子弹。
填装,上膛。
没有丝毫犹豫,扣动扳机。
轰——
枪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她的侧脸。
巨大的后坐力让了望塔都在颤抖,零的肩膀猛地后挫,但枪口只上跳了微乎其微的弧度。
海面上,巨型乌贼那只如探照灯般巨大的眼球爆出一团血花。
炼金子弹虽然没能射穿它厚实的晶状体,但剧痛让它原本砸向楚子航的几根触手动作一滞。
偏离了方向,砸在了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路山彦站在倾斜的甲板边缘。
海浪声、钢铁断裂声、心跳声……
他在万千噪音中,捕捉到了那个沉闷如雷的律动。
“两眼之间下方三十米!那是它的心脏!”路山彦大吼,声音顺着风传遍全场。
“谢了,前辈。”
楚子航在风中低语。
他距离目标只有不到二十米了。
前方的触手群开始密集,怪物察觉到了这只跳蚤的威胁,数不清的触手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试图将他拍死在半空。
梅涅克动了。
他从那个高高在上的船长室跳了下来,手里提着那柄亚特坎长刀。
他在空中挥刀。
前方的空气被撕裂,无形的刀气裹挟着高压气流,硬生生在密集的触手网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连海水都被这一刀劈开,露出了下方布满吸盘的怪物本体。
楚子航大吼一声,双腿肌肉紧绷,在大雨中拉出一道残影。
“暴怒”感应到了使用者的杀意,刀身瞬间暴涨,炼金领域全开,化作一柄长达十几米的巨刃。
他高高跃起,双手反握“暴怒”,借着下坠的势头,狠狠地把刀插进了巨型乌贼两眼之间的皮肉里。
“吼——!”
巨兽发狂了。
它没死,这一刀虽然深,但对于它庞大的体型来说,还不足以致命。
它只是感到了剧痛。
数十根触手同时回防,像是几十条巨蟒同时绞杀猎物。
铺天盖地的肉墙瞬间封死了楚子航所有的退路。
零的狙击枪接连轰鸣,诺顿的火球也不断炸开,但触手实在太多了。
一根水桶粗的触手突破了火力网,重重地抽在楚子航背上。
哪怕是二度爆血的身体,楚子航还是像一颗炮弹一样被抽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直接坠向漆黑的大海。
“暴怒”还插在巨型乌贼的脑袋上,只没入了一半。
“操!”
路明非骂了一句脏话。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一瞬间,他助跑两步,踩着栏杆,纵身一跃。
狂风在他耳边呼啸。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精准地落向那个还在剧烈晃动的巨大脑袋。
路明非双手握住了“暴怒”的刀柄。
“给我……下去!”
路明非双臂肌肉贲起,他把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压在刀柄上,硬生生推着刀刃继续向下切割。
一米。
两米。
三米。
还不够。
巨型乌贼的肌肉密度高得惊人,刀锋卡在骨骼缝隙里,每前进一寸都很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