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前,联军设了重卡。
一排排拒马横在路中间,沙袋垒成了临时工事,几挺马克沁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人群。
身穿不同颜色军装的士兵——英国的红虾兵、日本的矮个子步兵、还有德国的海军陆战队,正粗暴地翻检着过往行人的行李。
“好像过不去。”
诺诺在路明非身后,低声侧写:“那边的军官神经绷得很紧,任何一点异常都会触发开火指令。
我们这群人……太显眼了。”
“杀进去。”
一个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响起。
零站在路明非身侧,冰蓝色的眸子扫过远处的防御工事。
她在计算。
“左侧重机枪手换弹间隙3秒,右侧探照灯死角15度,巡逻队交叉盲区20米。”
零抬头看着路明非,语气平淡,“给我一把刀,清理完所有人,只需要3分20秒。”
路明非甚至不用怀疑她能不能做到。
这个外表十四岁的萝莉,身体里住着一只真正的杀人鬼。
“哈哈哈哈哈!”梅涅克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伸手想摸摸零的头,被后者灵活地闪开,
“好提议!非常有狮心会的风格!可惜,我们是文明人,不是来屠杀凡人的。”
“文明人?”诺诺吐槽,“你背上那把刀可不这么说。”
“那就变通一下。”路明非看向一直在旁边抠指甲的诺顿,“老唐,干活了。”
诺顿叹了口气,一脸不情愿:“我是龙王,出场费很贵的。”
嘴上抱怨,他还是走了过去。
他让路山彦、梅涅克、零把武器堆在一起。
诺顿伸出手,掌心燃起一团金色的火焰,那是纯粹的元素之火,温度高得吓人,却被他控制在方寸之间。
金属在他的手中软化、流动,就像是被揉捏的橡皮泥。
路山彦的左轮、梅涅克的长刀、零的两柄短刺都被“贴”上了一层铁皮,看起来像是个某种奇怪的工业仪表。
“搞定。”诺顿拍拍手,火焰熄灭,“现在我们是德国来的铁路勘探队,这也算是个技术工种。”
众人重新背起这些“仪器”,大摇大摆地走向关卡。
路山彦走在最前,一口流利的德语加上那份盖着大印的文书,让守关的德国少尉立正敬礼。
“放行!”少尉挥手。
就在众人即将穿过封锁线的瞬间。
一个穿着黑袍的传教士突然从路边的难民堆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挥舞着一本厚重的圣经,胸前的十字架剧烈摇晃。
他死死地盯着走在中间的诺顿,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停下!停下!!”
传教士凄厉地尖叫,声音刺破了码头的嘈杂,那是用拉丁文喊出的驱魔词。
“恶魔!那里有恶魔!!”
他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诺顿,另一只手疯狂地在胸前画着十字。
“我看到了……火!地狱的火!他是古蛇!是撒旦的化身!!”
诺顿停下脚步。
“他在指谁?”德国少尉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枪套上。
周围的士兵瞬间紧张起来,枪口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拉栓声响成一片。
“我是撒旦?”诺顿指着自己的鼻子,气笑了,“老子要是撒旦,你们这帮人早熟了。”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灵视”者吗?
虽然血统稀薄,但在极度的精神刺激下,有些人能看到超凡生物的真实面貌。
在那个传教士眼里,现在的诺顿恐怕就是一团人形的烈火,背着遮天蔽日的龙翼。
“抓住他们!”传教士扑上来想抱住诺顿的大腿,“主啊!降下天火烧死这异端!”
梅涅克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无可挑剔的贵族微笑,但右手已经悄然扣住了背后的“测量杆”。
零的手指滑落,袖口中滑出短刺。
3分20秒。她在心里重新修正了时间。
如果不考虑误伤……1分50秒足够了。
“先生们,误会。”路明非举起双手,脸上堆起笑,脚下却不动声色地挪动,
挡在了诺诺和楚子航身前,挡住了所有可能射来的弹道,“这位神父可能饿晕了,看谁都像恶魔。”
“开火!!他是怪物!!”传教士歇斯底里地咆哮,甚至试图去抢夺旁边士兵的步枪。
少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拔出佩枪,指向了路明非的额头。
“不管是不是误会,”少尉冷冷地说,“立刻抱头蹲下,接受检查。否则,就地处决。”
那一刻,风停了。
码头上嘈杂的人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路明非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叹了口气。
“一定要这样吗?”他轻声说,“我们真的赶时间。”
诺顿打了个响指。
钢铁融化的气味刺鼻。
少尉的手枪和周围那些德国大兵手里的毛瑟步枪都像是被丢进熔炉的蜡烛,枪管软软地垂下,赤红的铁水滴在军靴上,烫出一连串惨叫。
“怪物!这是魔鬼的巫术!”
那名传教士嘶吼得破了音,手指哆哆嗦嗦指向路明非。
路明非甚至懒得给他一个正眼。
空气中荡开涟漪,两柄修长的炼金刀剑凭空浮现,“暴怒”入手,沉重的刀身压得空气发出爆鸣。
他动了。
那名德国少尉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腕一轻,断手连同融化了一半的手枪一同飞了出去。
路明非脚下发力,水泥地面崩出一圈蛛网裂纹,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那名传教士。
刀锋横扫。
既然是神棍,那就送你去见真正的上帝。
“噗。”
没有鲜血飞溅。
那传教士的身体在刀锋触及的瞬间,像个充满气的皮囊般炸裂开来。
无数黑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甲虫从那副皮囊里喷涌而出,那是数以万计的尸守幼虫,振翅声汇聚成令人牙酸的嗡鸣,劈头盖脸地罩向众人。
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噩梦。
“师兄。”路明非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一道更加炽热的屏障在他身后张开。
楚子航手持“妒忌”,金色的火焰附着在刀锋之上,随着楚子航手腕的极速抖动,在他面前斩出了一片真空火海。
那些黑色甲虫还没来得及钻入人的皮肤,就在高温中碳化,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黑灰。
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