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抓住总控阀,狠狠往下一拉。
这头钢铁巨兽发出巨大的咆哮,动轮疯狂空转,擦出刺目的火花,然后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向前冲去。
挡在车头的几十只死侍瞬间被碾成肉泥,黑血像雨一样泼洒在挡风玻璃上。
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色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附着在车厢外的死侍被狂风卷落,卷入车轮下碾成肉泥。
火车在旷野上狂奔,速度快得要把铁轨甩飞。
路明非站在车厢连接处,手里的炼金刀剑化作死亡的屏障,把所有试图跳上来的东西切碎。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城市的轮廓。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冲天的火光,浓烟遮蔽了星空。
天津卫,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此刻正在燃烧。
枪炮声密集如雨,八国联军的炮火和清军的防御工事绞杀在一起,而在这混乱的战场边缘,更为恐怖的厮杀正在进行。
火车站的站前广场已经被尸体堆满。
整个车站广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数以千计的死侍像黑色的蚁群一样向着中心涌动,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
火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冲进了站台,巨大的惯性让它撞毁了止冲挡,车头高高扬起,在一片烟尘中轰然落地。
诺顿第一个跳了下去。
他受够了这狭窄的空间和难闻的煤烟味,他需要发泄。
诺顿落地的瞬间,高温领域瞬间张开,周围十几只死侍瞬间被碳化。
“那边有人。”路山彦敏锐地听到了风中传来的金属撞击声。
“去看看!”诺顿一马当先。
在诺顿的高温领域中任何挡路的死侍都被瞬间融化。
随着诺顿撞入死侍群的外围,中心的景象逐渐清晰。
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中央,有一块不到十平米的真空地带。
那是两个人。
背靠背站着。
其中一个是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形挺拔如标枪,手里握着一把已经砍得卷刃的钢刀。
他浑身浴血,黑色的短发被血水黏在额头上,那双黄金瞳在硝烟中亮得让人心悸。
而他身后的少女娇小得像个瓷娃娃,铂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手中握着两柄短刺,动作精准而冷酷,每一次挥击都带走一条死侍。
广场中央,那个黑衣男人猛地抬头。
隔着漫天的烟尘和血雾,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黄金瞳在感受到龙王气息的瞬间,爆燃起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在楚子航的感知里,有一个移动的高危龙类反应源,正在靠近。
“零,你马上突围去码头。”
他扔掉了手中卷刃的废铁,空气中的火元素开始暴动,以他为圆心,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了光线。
“我来挡住后面的大家伙。”
楚子航手腕一振,一度爆血。
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如同蜿蜒的蛇群。
脚下的地砖崩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笔直地冲向了诺顿。
那是属于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此刻却被一个混血种用来攻击它的主人。
巨大的火弧在楚子航手中凝聚,他以手臂为刀,高温压缩的空气就是最锋利的刃。
那个叫零的少女没有独自突围。
她沉默地转过身,小巧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紧紧跟随着楚子航的背影。
路明非刚从车厢里探出头,就看见了这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高温对高温。
暴君对杀神。
时间在这一秒定格。
楚子航手中凝聚的高压火弧距离诺顿的咽喉只有零点零一公分,而诺顿那只燃烧着火焰的手掌也已经悬在了楚子航的天灵盖上。
“喂!停手!你们快给我停手!”路明非一边冲一边大喊。
诺顿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团冲向自己的烈火,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是属于君王的漠然。
“在我的领域里玩火?”
诺顿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在空气中一点。
原本在楚子航手中狂暴的君焰,在这一指之下,竟然像是遇到了君主的臣子,瞬间凝固,然后温顺地熄灭了。
楚子航的瞳孔剧烈收缩。
但这并没有让他停下脚步。
火焰无效,那就用拳头,用牙齿,用骨头。
他在距离诺顿不到一米的地方强行扭转腰身,一记鞭腿带着音爆声抽向诺顿的太阳穴,同时借力腾空,膝盖狠狠撞向诺顿的胸口。
这是杀人的招数,没有任何花哨。
诺顿没有躲。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周围的空气都震颤了一下。
楚子航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铜浇铁铸的山峦。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整条腿都在发麻,而诺顿仅仅是微微晃了一下身体。
“不错。”诺顿点评道,“也就是给本王挠痒痒的力度,但勇气可嘉。”
他随手一挥,像是在赶苍蝇。
一股无形的巨力撞在楚子航身上,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楚子航在空中调整姿态,落地时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才勉强停下。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身体微微下伏,原本一度爆血的状态再次攀升。
鳞片开始在他脖颈处浮现,那双黄金瞳里最后的理智正在被杀戮的欲望吞噬。
二度爆血。
“师兄!别爆了!再爆就要变成死侍了!”路明非终于冲到了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了准备拼命的楚子航。
楚子航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路……明非?”
他身后的零也停下了脚步,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盯着路明非,有点发楞。
“是我。”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兄,好久不见,你这出场方式……还真是挺特别的。”
楚子航身上的鳞片缓缓褪去,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也随之消散。
他收起架势,没有问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有问路明非为什么穿着这身衣服,
只是点了点头,用那种在卡塞尔学院食堂里讨论“今天菜有点咸”的平静语气说道:
“嗯,好久不见。既然是你朋友,那就算了。”
说完,他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之前的高强度战斗和刚才的爆血透支了他的体力,全靠一口气撑着。
现在看到了熟悉的人,那口气一松,黑暗便如潮水般涌来。
“师兄!”
路明非丢下手中的刀,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他。
入手是一片滚烫,那是龙血在体内沸腾的余温。
“这小子,有点意思。”
诺顿走了过来,看着昏迷的楚子航,摸了摸自己刚才被踢到的胸口,
“刚才那一脚,要是换个普通的三代种,估计肋骨都断了。”
“你刚才下手可是有些重了,要是我师兄有事,我就把你拆了做成麻辣烫。”路明非恶狠狠地瞪了诺顿一眼。
诺顿瞪眼:“喂喂喂,他刚才也打我了呀,而且我也是你兄弟,你怎么区别对待呢”
就在这时,零走了过来。
她无视了周围人,径直走到路明非面前。
那个永远像是穿着水晶鞋跳芭蕾的女孩,此刻满身尘土,铂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了路明非的衣袖,力气大得惊人,指节都在泛白。
那双总是如西伯利亚冰原般荒芜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名为“委屈”的情绪。
“老板。”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就像是终于找到了港湾的小船,脑袋一歪,靠在路明非的肩膀上昏睡了过去。
“喂喂喂,你看清楚,我不是你老板啊喂”
路明非左手抱着死沉死沉的楚子航,右手挂着身娇体软的零,站在满地尸骸的天津卫广场上,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死侍。
梅涅克擦拭着刀上的血,路山彦填装好最后一轮子弹,诺诺提着“色欲”蓄势待发。
“叙旧环节结束了吗?”诺诺甩了甩红发,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不输给任何男人的战意。
路明非把两人交给身后的诺顿,从地上重新捡起那柄名为“暴怒”的长刀。
“老唐,帮我看好他们。”
诺顿叹了口气,一手提着一个,退到了路明非身后。
路明非转过身,面对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黑暗,手中的长刀震颤,发出渴望鲜血的龙吟。
“其他人,跟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