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的奥丁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那现在的奥丁就是一座活过来的活火山。
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不知道往他身体里灌了什么鬼东西,也许是高纯度的龙血,
也许是某种违背炼金法则的禁忌药剂,反正效果立竿见影。
这货现在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当初在尼伯龙根里见过的耶梦加得。
那是一种纯粹的、令人绝望的阶级压制。
就像你满级神装拿着屠龙宝刀冲进新手村,结果发现村口的鸡是g开着无敌模式扮演的。
奥丁没有急着进攻,它只是随手向着虚空一抓。
在那片被雨幕遮蔽的黑暗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啸叫。
那柄被楚天骄拼死卡住、又被击飞的昆古尼尔,像是听到了主人的呼唤,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奥丁手中。
这柄传说中的命运之枪此刻看起来有点惨,枪身上满是缺口,
原本流淌的卢恩符文也黯淡无光,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奥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武器,似乎有些不满地发出一声低哼。
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听得人牙酸。
紧接着,它做了一个让路明非心脏骤停的动作。
奥丁那只覆盖着铁手套的大手在枪身上狠狠一抹。
金色的血液从它的掌心涌出,瞬间灌注进枯竭的枪身。
原本黯淡的昆古尼尔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那光芒不是火焰的红,而是鲜血凝固后的暗红,带着一种不祥的、诅咒般的气息。
“喂喂……这有点犯规了吧?”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一下。
想笑,但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boss二阶段回血也就算了,怎么武器还能现场附魔强化的?这游戏平衡性是谁做的?能不能举报?”
没人回应他的烂话。
楚子航已经半跪在地上,暴怒插在柏油路面里支撑着身体,
黄金瞳里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楚天骄也好不到哪去,时间零的领域被奥丁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压缩到了身前三尺,
那位不可一世的s级专员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在风暴中护着火苗的老人。
奥丁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出人意料的是。
那柄枪没有指向路明非,也没有指向楚子航或者楚天骄。
那一束如同红外线瞄准般的红芒,笔直地穿透了层层雨幕,锁定在了战场的边缘。
路明非顺着那道红芒看去,那一瞬间他的心都揪紧了。
那是诺诺。
她正提着“妒忌”向这边冲来。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那头原本蓬松的暗红色长发此刻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又倔强。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死神锁定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只有焦急和决绝。
“跑……”路明非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跑啊!!!”
声音太小了,被暴雨的轰鸣声吞没得一干二净。
“不……不要……”
路明非拼命想要爬起来,手指抠进沥青路面的缝隙里,指甲掀翻了,鲜血淋漓。
但他站不起来。
他的肌肉已经断裂,骨骼在哀鸣,连动一根手指都需要透支生命力。
该死的!
奥丁的手臂肌肉隆起,身体后仰,做出了投掷的姿态。
那柄暗红色的长枪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蜂鸣,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开始崩裂。
那柄枪离手了。
它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撕裂了雨幕,撕裂了空气,
带着绝对的死亡意志,飞向那个红发女孩的心脏。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路明非能看清每一滴雨水在空中碎裂的形状,能看清诺诺脸上惊愕的表情,能看清那柄枪尖上缠绕的死亡气息。
这种时候,靠努力是没有用的。
靠热血是没有用的。
靠那点可怜的炼金术和剑术更是扯淡。
在这个充满了怪物和神明的世界里,想要对抗绝对的力量,你只能变成比它们更可怕的怪物。
路明非心想这个我非常懂。
他闭上了眼睛,在心底发出了那声熟悉的咆哮。
“路鸣泽!!!”
……
……
世界安静了。
那种要把人耳膜震碎的暴雨声消失了,雷声消失了,奥丁的咆哮声也消失了。
路明非睁开眼。
雨还在下,但悬停在了半空中。
亿万滴雨水像是亿万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帘,静止在离地面几厘米、几米、几十米的地方。
远处的奥丁保持着投掷后的姿态,像是一尊狰狞的青铜雕塑。
那柄暗红色的昆古尼尔停在诺诺身前不到五米的地方,枪尖激起的波纹清晰可见,像是一朵凝固的花。
诺诺维持着奔跑的姿势,发丝在风中扬起,脸上还带着那种想要拼命的表情。
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是一幅宏大而诡异的油画,名为《诸神的黄昏》,而路明非是这幅画里唯一的活物。
不,还有一个。
“哥哥,虽然我很想夸你一句‘喊得真有气势’,但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难看诶。”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那种欠揍的、漫不经心的调调。
路明非回过头。
路鸣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小夜礼服,脚上踩着锃亮的小皮鞋,手里还打着一把黑色的直柄伞。
他站在悬停的雨滴中,像是个刚刚参加完晚宴的小绅士,正准备顺路来看看自家那不成器的哥哥死了没有。
“少废话。”路明非从积水里爬起来。
在这个静止的时空里,他身上的伤痛似乎也暂时消失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盯着那个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男孩,“你知道我要什么。”
“我当然知道。”路鸣泽耸了耸肩,收起雨伞,用伞尖轻轻拨弄着面前的一滴雨水,
“你要救那个红头发的姐姐嘛。
虽然我觉得她这次冲过来真的很蠢,简直是送人头,但谁让你喜欢她呢?
在这个世界上,蠢女人总是有人爱的。”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踮起脚尖,伸手帮路明非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烂成布条的作战服领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给即将出征的将军整理铠甲。
“但是哥哥,这次的价码可不便宜哦。”路鸣泽那双黄金瞳里闪烁着狡黠的光,“那个大家伙现在可是有完全体一半的力量。
而且你之前都拒绝了我,导致我现在有点入不敷出啊,所以这次我就要你一半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