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62,这辆号称移动堡垒的钢铁巨兽,此刻像是一头撞上了铜墙铁壁的犀牛,
整个车身剧烈地弹跳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砸回在积水的路面上。
保险杠扭曲变形,白色的蒸汽从缝隙里升腾起来。
“见鬼,这水是混凝土做的吗?”楚天骄骂了一句。
他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
外面冷得刺骨,那是甚至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雨点打在脸上生疼,像是无数颗细小的冰珠。
而在他们面前,那个巨大的黑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奥丁。
不需要任何介绍,当你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脑子里自然而然就会浮现出这个名字。
因为除了神,没有什么东西能拥有这种非凡的躯体和独特的外形。
他骑着那匹八足骏马斯莱普尼斯,马蹄悬浮在水面上,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他穿着暗金色的甲胄,表面流淌着复杂而古老的炼金花纹,雨水落在上面立刻被高温蒸发,腾起淡淡的白雾。
那件深蓝色的风氅在他身后猎猎作响,仿佛一面在暴风雨中展开的夜幕。
他手里那柄长枪才是最让人心悸的东西。
昆古尼尔,世界树的枝条,命运的必中之枪,那种死亡的气息隔着几十米都能让人窒息。
“你竟然敢撞向神的御座!”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脑海里炸响,
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判决。
楚天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动作夸张地耸了耸肩。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西装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流氓混混面对警察时的无赖相。
“御座?抱歉啊,雨太大没看见。”楚天骄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说老丁头,这么大雨,能不能给个面子让条路?我儿子明天还要上学,迟到了老师要骂人的。”
回应他的是一阵死寂。
奥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但他身后那些扭曲的影子开始蠕动。
那是死侍,像是爬行动物一样的人形怪物从高架桥的护栏外翻了上来。
它们有着蛇一样的长尾和锋利的爪子,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饥渴的光芒,密密麻麻地包围了这辆孤零零的迈巴赫。
少年楚子航坐在后座上,手死死地抓着真皮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下车,想冲出去,想做点什么,但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
死死地捏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我知道你们要的是什么。”楚天骄叹了口气,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转过身,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的儿子。
雨水顺着车窗流淌,把里面那个少年的脸切割得支离破碎。
“可以,交给你没问题。
毕竟都是些身外之物,命只有一条嘛。”楚天骄嘟囔着,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他没有看楚子航,只是弯下腰,在后座底下的暗格里摸索了一阵,
拖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很沉,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蒙皮,边角处钉着黄铜的铆钉,正中间印着一个银色的半朽世界树徽章。
“爸……”楚子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别害怕,跟我来”楚天骄打断了他。
他朝着车内的儿子伸出手,少年楚子航握住那只大手下了车。
楚天骄的手掌很大,很粗糙,带着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老茧,还有雨水冰凉的触感。
“听着,儿子。”楚天骄的声音压得很低,急促而清晰,
“以前你老是嫌我啰嗦,嫌我不靠谱,很多次都不听话。
但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
少年楚子航愣住了。
他感觉到了父亲手掌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正在极力压抑的情绪。
“你跟在我后面,记得,不要离我太远,也不要靠得太近。”楚天骄用手在儿子头上揉了揉,
顺着儿子的头发滑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
“我说‘跑’的时候,你就要往车这边跑。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无论看到什么东西,千万别回头!哪怕天塌下来,也别回头!”
“爸,你要干什么?”楚子航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没什么,“你老爹虽然是个没用的司机,但在这种大场面面前,总不能给儿子丢脸吧?”楚天骄忽然笑了,
说完,他猛地转身,提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大步走向了雨幕中的神祗。
四周的死侍围着父子二人流着口水,窃窃私语。
少年楚子航听话的跟在楚天骄后面,二人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准备好了。”楚天骄在距离奥丁50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举起手里的箱子,朝着那个骑在马上的神晃了晃,“你要的东西在这里。”
“那么,人类!觐见吧!”
奥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所有的死侍都停止了嘶吼,它们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像是在迎接君王的降临。
“我将许诺你们生命。”奥丁缓缓举起手中的昆古尼尔,枪尖指着楚天骄,
“神,从不对凡人撒谎。献上祭品,你们将获得永生。”
“永生?”楚天骄挑了挑眉毛,指着周围那些像是爬虫一样的死侍,
“变得像这些鬼东西一样?长个尾巴,再披一身鳞片?
那还是算了吧,我这人爱热闹,也爱照镜子,受不了变成这种怪物,更受不了这么闷。”
“那是光荣的进化。”奥丁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凡人的躯壳充满了缺陷,只有神血才能赐予你们完美。”
“完美个屁。”楚天骄啐了一口唾沫,“要是完美就是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哑巴,那我宁愿当个有缺陷的废柴。
至少我还能喝着啤酒吃烤串,还能跟我儿子吹牛逼。”
“凡是到过这国的人,便能再回归这国,因此来到这里的人必须每个都是神的仆人。”奥丁的独目中光芒大盛。
巨大的威压像是山崩海啸一般压了下来。
“哦那就是没得商量咯?那我走?”楚天骄一摊手,随后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在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质变了。
那个吊儿郎当的中年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狮子。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深处点燃。
“奥丁,我去你大爷!”
楚天骄猛地发力,手臂上的肌肉像是钢缆一样坟起,将手中那个沉重的手提箱像是炮弹一样狠狠地砸向了奥丁!
箱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那个神祗的面门。
与此同时,楚天骄猛地回头,那张平时总是带着讨好笑容的脸此刻狰狞得可怕。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赤金色,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那是强行开启“暴血”带来的副作用。
“儿子!快跑!去开车!”
这一声怒吼像是平地惊雷,震得少年楚子航耳膜嗡嗡作响。
“要听话!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楚天骄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奥丁,身体周围开始蒸腾起浓郁的、血红色的雾气。
那是他的血液在燃烧,是他生命力在疯狂宣泄。
他在用自己做诱饵,吸引住周围饥饿的死侍群。
“如果我死了,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只有你!”楚天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悲凉,
“你如果也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儿子,要相信老爹,你活下去,我们才有再见的日子!”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有回头。
楚天骄从腰间拔出了村雨,在暴血的加持下,刀身上泛起了凄厉的寒光。
时间零被释放了。
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雨点悬停在空中,像是一颗颗晶莹的水晶珠;
死侍扑过来的动作变成了慢动作回放,甚至能看清它们牙齿上挂着的粘液;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他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冲进了死侍群中。
刀光闪过,黑色的血液在空中绽放,像是盛开的墨菊。
他在用生命为儿子开路,在用最后一滴血去兑现一个父亲的承诺。
少年楚子航顺利地跑回到车里,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了下来。
他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悲伤。
他想哭,想喊,想冲下车去拉住那个男人。
但他答应了。
“要听话。”
这是那个男人对他最后的请求。
就在这时,那个被楚天骄扔出去的手提箱飞到了奥丁的面前。
奥丁并没有被这小小的偷袭激怒。
在神的眼里,这不过是蝼蚁最后的挣扎。
他甚至没有动用昆古尼尔,只是缓缓地伸出了那只覆盖着金色甲胄的手,想要在空中接住那个箱子。
那是一个充满了傲慢的动作,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箱子把手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撕裂了雨幕。
那不是普通的枪声,那是巴雷特重型狙击步枪的咆哮,带着某种炼金领域特有的爆鸣。
一颗暗红色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奥丁的手腕。
巨大的动能带着炼金弹头的爆炸效果,硬生生地将那只伸出的神之手震偏了几寸。
手提箱擦着奥丁的指尖滑过,重重地摔在了积水的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
奥丁愣住了。
那个总是掌控一切的神,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从高架桥的另一端传来。
两道刺目的车灯切开了黑暗,那是一辆红色的敞篷法拉利,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神的御座狠狠地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