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599gtb的v12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暴躁的咆哮,像是一头被从睡梦中惊醒的雄狮,瞬间撕裂了雨幕。
红色的车身化作一道流光,将那辆冒着黑烟、已经彻底趴窝的改装三蹦子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昂贵的皮革味,混合着雨水和两个大男人身上的汗味,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
“我说……师兄,你能不能往那边挪挪?你顶到我肋骨了。”
路明非龇牙咧嘴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试图把自己从尴尬的“肉夹馍”状态中解救出来。
这辆超跑虽然贵得离谱,但显然设计初衷是为了让富二代载着漂亮妞去炸街。
而不是为了塞进两个浑身湿透、加起来三百多斤的屠龙精英。
副驾驶的桶型座椅包裹性极佳,但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名为“亲密无间”的酷刑。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贴着车门,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花岗岩:“已经贴到底了。或者你可以坐我腿上。”
“别!千万别!那样太过不雅,会被师姐给当场扔下去的!”路明非连连摆手,脑袋还得歪着,以免撞到低矮的车顶。
驾驶座上,诺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档把上。
她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旁边那两个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的家伙,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师姐,快追上前面那辆迈巴赫!”路明非顾不得肋骨上的疼痛,指着前方漆黑的雨幕大喊,“别让它跑了!”
“知道了,啰嗦。”诺诺的声音在轰鸣的引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诺诺哼了一声,右脚猛地踩下油门。
推背感瞬间袭来,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了楚子航身上。
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师兄平稳而富有节奏的呼吸。
这画面太美,路明非不敢看。
法拉利的性能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红色的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
迅速拉近了与前方那两盏红色尾灯的距离。
迈巴赫那庞大的车身在暴雨中若隐若现,像是一艘在黑海中航行的幽灵船。
“说吧,到底什么情况?”诺诺一边盯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你们两个怎么会搞得这么狼狈?还有,这里到底是哪里?”
路明非艰难地从楚子航肩膀上探出头来:“来不及解释细节了,师姐。
简单来说,我们现在被困在一个类似尼伯龙根的空间里。
这个空间是基于记忆构建的,我猜是师兄的记忆,时间点是2004年的一个雨夜。”
“尼伯龙根?”诺诺挑了挑眉,怪不得。”
“我之前在奥丁广场那边刚把受伤的苏茜安顿好,就准备去英灵殿支援你们。
结果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了这儿。”
“你这车哪来的?”路明非忍不住问。
在这个由记忆构建的虚假世界里,突然冒出一辆崭新的法拉利。
这就好比在《魔兽世界》里突然捡到了一把ak47,违和感爆棚。
“打电话找以前的朋友借的。”诺诺随口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借了个打火机,
“我想着既然找不到人,就干脆开车去你家找你。
我猜你反正除了你家和网吧,你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以前的朋友?
在这个时间点的仕兰中学附近?
他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个开着法拉利、总是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某个不知名的富二代追求者。
虽然知道这是诺诺的“人脉”能力,但心里还是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就像是喝了一口放了三天的柠檬水。
“那你运气还真好,这破地方还能摇来法拉利。”路明非嘟囔了一句。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诺诺似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怎么?吃醋了?”
“哪能啊!我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吗?”路明非立刻挺直了腰杆(虽然空间有限只能挺直一半),
“我这是感叹师姐你人脉广阔,四海之内皆兄弟。”
“行了,别贫了。”诺诺打断了他的胡扯,“说说正事。你们追那辆迈巴赫干什么?”
“按照尼伯龙根的规则,这是一个封闭的死循环空间。”楚子航突然开口,
“想要打破它,唯有找到那里的规则制定者,也就是‘王’,将其击杀,整个空间才会因为失去核心支撑而崩溃。”
“我们要找的‘王’,就在那辆迈巴赫要去的地方。”路明非补充道,“也就是这个空间的核心节点——那座高架桥。”
诺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只要干掉那个大家伙,就能回家吃夜宵了?”
“理论上是这样。”楚子航说。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雨幕,心里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视网膜的一角,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系统面板正在微微闪烁。
几行红色的警告字样如同鲜血般刺眼:
【当前空间结构为三层嵌套。】
【当前层级:第一层(记忆回廊)。】
【任务提示:击杀当前层级守护者后,将自动进入下一层级。】
三层嵌套。
路明非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好比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打通了关底boss,满心欢喜地以为通关了。
结果系统告诉你这只是新手教程,后面还有两个更变态的关卡在等着你。
但他不能说。
如果告诉他们真相,只会增加无谓的恐慌。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有时候无知反而是一种幸福。
作为唯一的“作弊玩家”,他必须独自背负这份沉重的攻略指南。
“既然来了,那就一层一层地杀穿它。”
路明非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这辈子这条命是捡来的,大不了再死一次。”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刮器疯狂摆动的声音。
一阵寒意突然袭来,路明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