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握住了长矛。
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倒转矛尖,将那根看起来随时都会折断的矛杆,狠狠地插在了炼金矩阵的正中央。
矛尖刺入岩石的声音清脆悦耳。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停歇。
他的手再次伸向怀里,那动作依然是不紧不慢,充满了某种诡异的仪式感。
这一次,他掏出来的,是三枚鳞片。
白色的鳞片。
哪怕是在这昏暗的密室里,这三枚鳞片也散发着一种柔和而圣洁的微光。
它们的质地温润如玉,边缘却锋利如刀。
其中一枚,正是他之前从那个逃走的初代种身上摸出来的。
上面甚至还带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在那圣洁的白色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朵凄艳的梅花。
面具男蹲下身子。
他的动作变得异常轻柔。
他将第一枚鳞片小心翼翼地放入了阵眼的一个空腔里。
严丝合缝。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是某种精密机关被扣合的声音。
炼金矩阵最外层的一圈符文瞬间亮了起来,发出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流动的液体一样,顺着那些凿出来的沟槽缓缓流淌。
接着是第二枚。
又是“咔哒”一声。
第二层符文被点亮。
光芒变得更盛了,整个密室都被映照得一片金黄,原本阴森恐怖的气氛瞬间变得庄严神圣起来,像是一座正在举行加冕典礼的宫殿。
然后是第三枚。
当第三枚鳞片落入空腔的瞬间,地面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颤抖并不是地震,而是来自于更深层次的共鸣。
就像是这座大阵的心脏跳动了一下,沉重,有力。
九个空腔,填满了三个。
虽然只是三分之一,但那股被唤醒的力量已经足以让任何生物感到战栗。
空气中的元素开始暴走,风元素在狭小的空间里形成细小的气旋,火元素在角落里迸发出火星,地元素让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面具男站起身来。
他面对着那个正在发光的矩阵,面对着那把插在中央的锈蚀长矛,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他的黑风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像是一对张开的黑色羽翼。
他开始吟诵。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来的。
那是太古时代的咒语。
每一个音节吐出,都伴随着空气的震荡。
炼金矩阵的光芒开始变得狂暴起来,不再是柔和的流动,而是像沸腾的岩浆一样翻滚。
金色的光辉照亮了面具男那张惨白的面具,那两个漆黑的眼洞里,仿佛也有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那些古老的音节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叠加,最终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撞击着四周的墙壁。
整个密室都在颤抖,沙石不断地从头顶滚落,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但面具男丝毫不在意。
依然在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吟诵着那首献给毁灭的赞美诗。
“des…pair…”
路明非闭上眼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瞬间就被高温蒸干。
他知道诺顿撑不住了。
再这么下去,大家真的要同归于尽了。
要是让诺顿在这里释放烛龙,别说他们几个,整个卡塞尔学院估计都要变成第二个庞贝古城。
必须做点什么。
而且必须得是那种……看起来很蠢,但又能解决问题的操作。
路明非在脑海中开始了行动预演。
他要怎么做呢?
他会先给弹匣换上装备部加料版的特制炼金子弹。
然后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巴雷特的十字准星在那个正在积蓄怒气的身影上晃动。
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他不会立刻开枪。
他要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分散,让混乱达到顶峰,把这出荒诞剧推向高潮的时机。
就在某一刻,时机成熟。
他会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师兄!趴下!”
然后等楚子航趴下的瞬间,他扣动扳机。
使用装备部加料过的炼金子弹,会发出巨大的声响。
然后那枚铭刻着炼金矩阵的弹头撕裂了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笔直地飞向……诺顿脚边的地面。
是的,地面。
这足以击穿装甲车的一枪,会打在诺顿身前的一块窨井盖上。
那是卡塞尔学院地下排水系统的入口之一。
爆炸会掀翻了厚重的井盖,连带着周围的石砖都被炸成碎片。
然后一股混合着高温蒸汽和下水道恶臭的气流冲天而起,形成一道临时的烟幕。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恰好会“不幸”地波及到了正在蓄力的诺顿,让他那即将成型的言灵被打断那么一瞬间。
然后他会发出一声极其夸张且做作的惨叫,“哎呀!手滑了!这破枪后坐力怎么这么大啊!”
估计旁边的副校长大概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嘴角抽搐的说:“你小子的东方炼金术……是专门用来炸下水道的吗?”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烟尘和蒸汽会瞬间吞没诺顿的身影。
最后诺顿会毫不犹豫地顺着那个被炸开的洞口跳了下去,逃出生天
完美计划。
路明非睁开眼睛,结束了预演。
心中总算有了一些把握。
他准备按照刚才在脑海中预演过的完美计划行动。
路明非开始重复预演中的操作。
首先第一步,先换上装备部加料版的特制炼金子弹。
然后把眼睛贴近瞄准镜。
十字准星在雨幕中晃动,锁定战场。
第二步,等待时机。
路明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看见楚子航正像个不要命的疯子一样把村雨挥得密不透风,每一刀都带着把对方连同空气一起斩断的气势。
那是杀胚师兄的常态,平日里是个会帮你带夜宵、按时熄灯的面瘫好学生,一旦拿起刀,他就是这世界上最令人头疼的处刑人。
诺顿正在苦苦支撑。
时机像是一只掠过水面的惊鸟,稍纵即逝。
第三步,就是现在!
路明非猛地扯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