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的目光落在女子近在咫尺的脸上,这距离太近了。
近得他能看清她肌肤上的绒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冰冷皮肤时的触感。
她的一只手还撑在他肩膀上,黑眸看着他,其中带着些茫然和控诉。
无惨的主动技能触发,嘲讽几乎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怎么,站都站不稳么?”
他的声音压低,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和不耐烦。
然而,他的肢体动作却和言语表达出来的意思截然不同。
他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千世子捂着额头的那只手腕,不算温柔地将她的手从伤处拉了下来。
接着,原本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抬起,按在了她后腰上蝴蝶结下方一些的位置。
然后,他手上微微用力,不容抗拒地将她整个人又往自己的方向压近了几分。
这下,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数量,能看清对方瞳孔中缩小版的自己。
二者的身体几乎是紧贴着的,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不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
无惨的目光落在她额头上那片淡淡的红痕上,眉头拧了一下。
他抬起刚才放在她后腰上的那只手,用拇指的指腹有些粗鲁地按在那片红痕上,用力揉了揉。
“嘶——”女子抽了一口冷气,眉头皱得更紧,眼中的水光也更盛了些。
“真是没用。”无惨没好气地评价道,语气不善。
但揉按她额头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女子抽气的声音更明显了,还带上了一点哽咽的尾音,但并不是疼的。
她微微偏开头,想躲开他的手指,但又不敢动作太大,只是用那双泛着水光的黑眸,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望向他。
“我,我知道我让先生白花了一大笔钱……”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努力压抑着委屈。
“但先生给我赎身是为了什么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反问道:“难道您赎我回来,就只是为了说我没用的么?”
千世子内心对自己的表演颇为满意,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着无惨的反应。
“谁说我是为了……”无惨下意识就要反驳,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好像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找到她,折磨她,惩罚她,让她为她的遗忘和付出代价。
可现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泛红的眼尾和额头,委屈的眼神时,他沉默了。
他心中的火与烦躁虽然燃烧得更加旺盛,却找不到合适的出口。
最终,他像是自暴自弃一般抬起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有些粗鲁,拇指用力地抹过她微湿的眼角,将那点水痕擦去,力道有些大,将她眼尾的皮肤蹭红了。
他故意板起脸,做出凶恶的表情地威胁道:“不许哭!再哭我就把你丢出去!”
被他这样捧着脸,千世子微微瞪大了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无惨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掌心的肌肤温热细腻,像一块上好的暖玉。
他想,虽然灵魂就是她,但这一世的成长环境完全不同,性格有所差异也是理所当然的。
游郭的生活真的磨平了她一些棱角,但她骨子里那种让他熟悉的东西却并未磨灭。
这个想法让他心中的郁气稍稍散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想法。
“从今天开始,”他捧着她的脸,目光盯着她的双眼宣布道:“忘记你以前的名字。”
他顿了顿,将那个在他心中记了近千年的名字吐了出来,“以后,你就叫千世子。”
说完,他好像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姓鬼舞辻。”
“鬼舞辻?”千世子被他捧着脸,有些含糊地问,“这是…您的姓氏吗?”
无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肯定了她的说法,“对。”
产屋敷月彦……那个名字,连同那个病弱无能,需要依靠他人怜悯才能苟活的人类身份,早已被他弃之如敝履。
现在的他,是凌驾于所有生物之上的完美生物,鬼王,鬼舞辻无惨。
而她重新被他找到,又没有家人,就注定要只属于他了。
那么如果她的名字前需要一个姓氏,那也只能是鬼舞辻。
“那……”少女的眼睛很亮,专注地凝视着他,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新姓氏的含义。
“我和您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问题其实有些冒犯,但此刻在无惨听来,却觉得非常正常。
总算有了点她前世那种狡黠直率,能把他噎得一时语塞的伶牙俐齿的影子了。
他现在也确实被这个问题给堵住了,他费尽心思,寻找了那么多年,想要的自然没有那么简单。
但他内心深处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真实想法,又无法坦然地说出口。
承认自己作为一个强大的鬼王,也仍然对她抱有他其实最厌恶的情感,是一种示弱。
于是,在短暂的语塞和内心交锋后,他恼羞成怒了。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上离开,下一秒捏住了她脸颊两侧的软肉。
只是捏着还不够,还不轻不重地晃了晃,恶声恶气地低吼,“自己想去。”
说完,他松开了手。女子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两个淡淡的状的红印。
这两个新鲜的印子,再加上她额头上的红痕,三个点在她小巧的脸上能连成一个三角形。
无惨端详着她的新造型,和被他的动作惊到,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表情,心中的烦躁不知何时消散了不少。
忽然觉得,她这副样子居然还挺顺眼的。反正也就比记忆里那个要可爱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而已。
难怪她以前总是喜欢那样子逗他,确实很有趣。所以,他现在要报复回来。
现在的她可是完全在他掌控中的,可以任他揉圆搓扁。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两位女佣下楼,她们已经收拾好房间了,想来请主人上楼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结果她们刚走下楼梯,就看到客厅里,自家男主人正和女主人正以一种很亲昵的姿势倚靠在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