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越来越强,刘仪几乎站不稳。她扶住了望台栏杆,木质表面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左臂的银白色光芒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在黑暗中形成一圈圈涟漪。远处山区方向,一点微弱的蓝光突然亮起——很遥远,但很清晰,像是黑暗中的灯塔。郑先生也看到了,他倒吸一口凉气。那蓝光闪烁了三下,然后消失了。刘仪的心脏狂跳,那不是火把的光,不是任何她熟悉的光源。矿洞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等待他们?
“我要去。”刘仪松开栏杆,转身就往台阶走。
“刘大人!”郑先生拦住她,“王铁柱已经带队去了,您留在这里指挥——”
“指挥什么?”刘仪的声音很冷,“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矿洞里的东西在呼唤逆命阵,只有我能感应到。如果那真的是替代共鸣水的材料,我必须亲自确认。”
郑先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刘仪左臂上越来越亮的阵法图案,话卡在喉咙里。那些银白色的线条像是活了过来,在皮肤下流动,延伸,甚至开始向肩膀蔓延。
“召集五个人。”刘仪说,“要最精锐的,不怕死的。带上火把、绳索、镐头,还有……带上所有黑曜晶。”
“黑曜晶?”
“如果矿洞里的东西和逆命阵同源,黑曜晶可能能压制它,或者……引导它。”
郑先生深吸一口气,转身冲下了望台。脚步声急促,消失在营地的黑暗中。
刘仪站在原地,看着北方山区。蓝光没有再出现,但左臂的震动没有停止。那是一种奇特的共鸣——不是疼痛,不是威胁,而是一种……邀请。像是沉睡多年的门,突然被正确的钥匙触动了。
她闭上眼睛,尝试用意志去回应那种震动。
一瞬间,视野变了。
不是眼睛看到的景象,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她“看到”了黑暗中的山脉轮廓,看到了一个倾斜向下的洞口,洞口周围长满了藤蔓和苔藓。洞口深处,有蓝色的光点在闪烁,很微弱,但很密集,像是星空被塞进了地底。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传入意识的——低沉的嗡鸣,像是巨大的钟在很远的地方被敲响,余音在地层中回荡。嗡鸣声中夹杂着破碎的片段:古老的吟唱,金属碰撞,还有……哭泣。
刘仪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湿了后背。
“刘大人。”郑先生回来了,身后跟着五个人。都是精壮的汉子,脸上有疤,眼神锐利。他们穿着深色劲装,腰间挂着短刀,背上背着包裹和工具。
“这是赵虎、钱豹、孙熊、李鹰、周狼。”郑先生一一介绍,“都是老兵,跟过蒙恬将军打过仗,身手好,胆子大。”
五个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刘仪看着他们,左臂的震动稍微平复了一些。“起来。这次任务很危险,矿洞里可能有我们完全不了解的东西。如果现在想退出,我不会怪你们。”
没有人动。
赵虎抬起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刘大人,我们身上的标记还没清。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有用点。”
其他四人点头。
刘仪沉默了几秒。“那就出发。”
夜色浓得像墨。
七个人——刘仪加上五名精锐,还有郑先生坚持要跟来的护卫张龙——悄无声息地穿过营地北门,融入沼泽边缘的黑暗。他们避开王铁柱小队走的路线,绕了一个大弯,从更隐蔽的方向接近山区。
脚下的泥地很软,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腐烂的植物气味混合着水腥味,钻进鼻腔。远处传来蛙鸣,还有某种鸟类的怪叫,尖锐,短促,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刘仪走在队伍中间,左臂用布条缠了起来,但银白色的光芒还是从布缝里透出来,在黑暗中像一盏微弱的灯。她不敢让光芒太亮——敌军的哨兵可能就在附近。
“停。”最前面的赵虎举起手。
所有人蹲下。
前方三十步外,两个黑影在移动。火把的光很暗,但能看清是穿着秦军盔甲的士兵——胡亥的人。他们在巡逻,沿着沼泽和山区的交界线慢慢走着,脚步沉重,盔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刘仪屏住呼吸。
左臂的震动突然加剧。不是对敌军的反应,而是对更远处的东西——山区深处,矿洞方向。那种呼唤感更强了,几乎要拽着她的身体往那边走。
两个巡逻兵走远了。
“走。”赵虎压低声音。
七人继续前进,速度更快。脚下的地面从泥泞变成碎石,从碎石变成硬土——进入山区了。树木开始密集,枝叶遮住了大部分月光,黑暗变得更加浓稠。
刘仪左臂的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
“刘大人,您能感应到矿洞的具体位置吗?”钱豹问,他是个瘦高的汉子,眼睛在黑暗中像鹰一样锐利。
刘仪闭上眼睛。那种感知再次出现——山脉的轮廓,倾斜的洞口,藤蔓,苔藓,还有深处闪烁的蓝光。
“往左。”她说,“大概……三百步。”
队伍转向左。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全是乱石和倒下的树干。孙熊走在最前面,用短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刀刃砍在植物茎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汁液溅出来,带着一股辛辣的气味。
突然,李鹰停下脚步。
“有声音。”
所有人都静止。刘仪竖起耳朵——除了风声,树叶摩擦声,还有……滴水声。很规律,滴答,滴答,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是矿洞。”周狼说,“废弃的矿洞里常有积水。”
他们循着滴水声继续前进。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洞口出现在眼前。
和感知中的一模一样。
倾斜向下,黑黢黢的,像一张巨兽的嘴。洞口周围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藤蔓从上方垂下来,像门帘。苔藓表面湿漉漉的,反射着刘仪左臂的微光,泛着诡异的绿色。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里涌出来。
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寒意——像是有什么古老的东西在里面沉睡,呼吸都带着岁月的重量。空气里有霉味,有铁锈味,还有一种……甜腻的腥味,像是某种植物腐烂了。
刘仪解开左臂的布条。银白色光芒立刻照亮了洞口周围五步的范围。光芒照在苔藓上,那些墨绿色的植物表面竟然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和逆命阵的图案有几分相似。
“这地方不对劲。”张龙握紧了刀柄。
“进。”刘仪说。
赵虎第一个走进洞口。火把点燃了,橘黄色的火光驱散了一部分黑暗,但也让影子变得更加扭曲怪异。钱豹第二个,孙熊第三个,刘仪走在中间,李鹰、周狼、张龙殿后。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
通道大概两人宽,三人高,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岩石表面,还能看到镐头留下的痕迹。地面有积水,浅浅一层,踩上去发出哗啦的水声。滴水声更清晰了,从深处传来,带着回音。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
火把的光在墙壁上跳动,照亮了一些东西——壁画。很粗糙,用某种矿物颜料画的,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还能看出轮廓:人形,跪拜,还有……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中央有复杂的图案。
刘仪停下脚步,凑近看。
左臂的光芒照在壁画上,那些褪色的颜料突然亮了起来——不是反射光,而是自己发出了微弱的蓝光。圆环中央的图案变得清晰:那是一个阵法,和逆命阵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
“这是……”张龙的声音有些发颤。
“前人留下的。”刘仪轻声说,“可能……是逆命阵的原始版本。”
她伸手触摸壁画。指尖刚碰到岩石表面,左臂的阵法图案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银光。整个通道被照亮了,墙壁上的所有壁画同时发光——蓝色,银色,交织在一起,像星空突然降临地底。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嗡鸣,而是话语。古老的语言,音节破碎,但能听懂片段:“……命数……逆改……代价……永恒……”
声音从深处传来,从墙壁里传来,从地底传来。
“刘大人!”赵虎喊道,“前面有岔路!”
刘仪收回手,光芒减弱。壁画恢复了暗淡。她快步走到队伍前面——通道在这里分成了三条。一条继续向下,坡度很陡;一条水平延伸,看不到尽头;第三条向上倾斜,但很窄,只能侧身通过。
左臂的震动指向下方。
“走这条。”刘仪指向最陡的那条路。
“太陡了,可能需要绳索。”钱豹说。
孙熊从背包里取出绳索,一头系在通道入口凸出的岩石上,另一头扔下去。绳索在黑暗中垂落,很快绷直——到底了,大概十丈深。
赵虎第一个下去。火把的光在垂直的通道里上下晃动,照亮了湿滑的岩壁。岩壁上有凿出来的脚窝,但长满了青苔,很滑。
刘仪第二个。她左手抓着绳索,右手扶着岩壁,脚踩在脚窝里。岩壁冰冷,湿漉漉的,青苔的触感像某种动物的皮肤。向下爬了大概五丈,左臂的震动突然变得剧烈。
“停!”她喊道。
所有人都停下。
刘仪低头看去——下方三丈处,通道底部,有东西在动。
不是人,不是动物,而是一团……影子。黑色的,没有固定形状,在火把的光照边缘蠕动。影子周围的地面,有蓝色的光点在闪烁,很微弱,但很密集。
“那是什么?”钱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刘仪没有回答。她继续向下爬,速度放慢。离底部还有两丈时,她看清了——那些蓝色的光点是矿石,嵌在岩壁里,嵌在地面上,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表面有复杂的天然纹路。
而影子……
影子从一块最大的矿石后面飘了出来。
它没有实体,像是一团浓缩的黑暗,边缘模糊,不断变化形状。火把的光照到它身上,没有反射,而是被吸收了——影子周围的光线明显变暗。
“退后!”赵虎已经落地,拔出短刀。
影子没有攻击。它飘到刘仪面前,停住了。然后,它开始变化——从一团混沌,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轮廓。
人形轮廓抬起“手”,指向通道深处。
刘仪左臂的阵法图案突然自主运转。银白色的线条从皮肤上浮现,延伸,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简单的符号——和壁画上圆环中央的图案的一部分完全一致。
影子“看”着那个符号,然后……消散了。
像烟雾一样散开,融入黑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那是什么?”孙熊落地,声音发干。
“矿洞的守护者。”刘仪说,“或者说……残留的意志。它认识逆命阵。”
她走到那块最大的矿石前。矿石有拳头大小,嵌在岩壁里,表面是深蓝色,但内部有银白色的光点在流动,像是有生命。刘仪伸手去挖,指尖刚碰到矿石表面——
嗡。
低沉的共鸣从矿石内部传来。不是声音,而是震动,通过指尖传到手臂,传到全身。左臂的阵法图案立刻回应,银光大盛。
矿石松动了。
刘仪用力一抠,矿石从岩壁里脱落,落在掌心。触感冰凉,但内部的光点在加速流动,像是在欢呼。矿石表面的天然纹路在银光照射下变得清晰——那是一个微缩的阵法,和逆命阵的核心部分一模一样。
“就是它。”刘仪握紧矿石,“能产生共振,能替代共鸣水。”
“多拿几块。”赵虎说。
五个人开始挖掘。镐头敲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通道里回荡。更多的蓝色矿石被挖出来,大小不一,但内部都有光点在流动。挖到第七块时,周狼突然停下。
“有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寂静中,除了滴水声,还有别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是很多小东西在爬行。声音从上方传来,从三条岔路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刘仪抬头看去。
火把的光照向上方通道入口,照亮了岩壁。岩壁上,有东西在爬——黑色的,多足的,大小像老鼠,但形状怪异。它们从岩缝里钻出来,从青苔后面爬出来,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向下涌来。
“是尸蟞!”李鹰喊道,“矿洞里常有,吃腐肉的!”
但这些东西不像普通的尸蟞。它们的甲壳表面有淡淡的蓝光,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像无数个小火点。爬行的速度极快,窸窣声连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
“快走!”赵虎抓起挖出来的矿石塞进背包。
七个人沿着原路向上爬。绳索还在,但岩壁上的脚窝已经被尸蟞覆盖。那些东西不怕人,直接往手上、脚上爬。甲壳冰凉,脚爪尖锐,抓在皮肤上留下细小的血痕。
刘仪左手抓着绳索,右手握着那块最大的矿石。矿石在发光,蓝光和银光交织。尸蟞爬到离她还有半尺时,突然停住,然后……后退了。
它们怕矿石的光。
“矿石能驱赶它们!”刘仪喊道,“把矿石拿出来,握在手里!”
其他人立刻照做。挖出来的七块矿石都被握在手中,光芒连成一片。尸蟞潮水般退去,缩回岩缝,缩回黑暗。但窸窣声没有停止——它们在等待,等待光芒减弱。
七人拼命向上爬。刘仪第一个爬回岔路口,伸手把后面的人拉上来。所有人都上来后,赵虎一刀砍断绳索——防止尸蟞顺着爬上来。
“走哪条路?”钱豹喘着气问。
三条岔路。来时的路已经被尸蟞堵死,水平延伸的那条看不到尽头,向上倾斜的那条很窄。
左臂的震动指向水平那条。
“这边。”刘仪说。
七人冲进水平通道。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窄,只能单排通过。墙壁上也有壁画,但更模糊,几乎看不清。地面干燥,没有积水,但有很多碎石,踩上去嘎吱作响。
跑了大概一百步,前方出现亮光——不是火把的光,也不是矿石的光,而是……月光。
通道尽头是出口。
七人冲出洞口,大口喘气。外面是山体的另一侧,脚下是陡坡,坡底是沼泽边缘。夜风吹来,带着湿冷的空气,但比矿洞里的阴冷好多了。
刘仪回头看去——洞口隐藏在藤蔓后面,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矿洞深处,那些窸窣声渐渐远去,消失了。
“我们……出来了?”孙熊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仪握紧手中的矿石。冰凉,沉重,内部的光点还在流动。左臂的震动平复了,但阵法图案比之前更亮,线条更清晰——像是被矿石的能量滋养了。
她数了数挖出来的矿石:七块。最大的在她手里,其他六块在赵虎的背包里。
够吗?
不知道。但这是希望。
“回营地。”刘仪说。
七人开始下山。陡坡很难走,要抓着灌木,踩着岩石。月光很暗,云层又厚了,只能靠刘仪左臂的光芒和矿石的微光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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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半山腰时,张龙突然停下。
“下面有人。”
所有人蹲下,藏在岩石后面。
刘仪探头看去——山脚下,沼泽边缘,有火把在移动。不是一点两点,而是一长串,至少二十个。火把的光照亮了盔甲,照亮了旗帜。
胡亥的军队。
他们在搜索,沿着山脚慢慢移动,像是在找什么。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人数,但能听到隐约的号令声,还有犬吠——他们带了猎犬。
“被发现了?”钱豹压低声音。
“不一定。”赵虎说,“可能是例行搜索。王铁柱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可能已经惊动了敌军。”
刘仪握紧矿石。冰凉的感觉让她保持清醒。现在不能下去,下面全是敌军。要等,或者……绕路。
“往东走。”她说,“绕到沼泽另一侧,从那边回营地。”
七人沿着山腰横向移动。脚下全是碎石和灌木,每一步都要小心。左臂的光芒不敢太亮,只能维持在勉强照路的程度。矿石握在手里,蓝光被手掌遮住大半。
移动了大概两百步,前方突然传来声音——
不是敌军,而是……打斗声。
金属碰撞,短促的呼喝,还有痛苦的闷哼。声音从下方传来,距离不远。
刘仪示意所有人停下,悄悄靠近边缘往下看。
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两拨人在厮杀。一拨穿着深色衣服,人数少——是王铁柱的小队!另一拨穿着秦军盔甲,人数多,正在围攻。
王铁柱背靠一块岩石,手里握着短刀,身上有血。他身边只剩下三个人——李二狗,还有两个士兵。其他三个……躺在地上,不动了。
敌军有十几个,还在增援——更多的火把从沼泽方向赶来。
“救人!”刘仪说。
“下面至少三十个敌军!”张龙急道,“我们只有七个人!”
“那就智取。”刘仪看向手中的矿石,“这东西能产生共振……如果我用逆命阵激发它,可能会产生干扰。”
她闭上眼睛,集中意志。
左臂的阵法图案全力运转,银光暴涨。手中的矿石同时发光,蓝光和银光交织,共鸣——嗡!低沉的震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不是声音,是能量波动。
山脚下的空地上,所有敌军突然停下动作。他们捂住耳朵,表情痛苦——矿石的共振干扰了他们的感官。王铁柱小队也受到影响,但程度轻一些。
“就是现在!”刘仪喊道,“冲下去!”
七人从山坡上冲下,借着下冲的势头,速度极快。赵虎冲在最前面,短刀出鞘,一刀砍翻一个还在捂耳朵的敌军。钱豹、孙熊、李鹰、周狼紧随其后,像楔子一样插进敌阵。
刘仪握着矿石,银光和蓝光在她周围形成一圈光环。光环所到之处,敌军动作变慢,眼神涣散——共振在干扰他们的神经。
王铁柱看到刘仪,眼睛一亮。“刘大人!”
“撤!”刘仪喊道,“往东,绕路回营地!”
两队人汇合,且战且退。敌军从混乱中恢复,开始追击。但共振干扰还在,他们的动作比平时慢半拍,射出的箭矢也失了准头。
刘仪边退边激发矿石。每激发一次,左臂的阵法图案就亮一分,但她的脸色也白一分——消耗太大了。汗水从额头滴下,流进眼睛,刺痛。
退进一片芦苇丛,敌军被茂密的植物挡住,速度更慢。
“分两路!”王铁柱说,“我带人引开他们,刘大人您先走!”
“不行——”
“这是命令!”王铁柱罕见地强硬,“矿石必须带回营地!我们身上有标记,死了不可惜,您不能有事!”
他带着剩下的三个人,故意制造声响,往另一个方向跑。敌军果然被引开,火把的光追着他们去了。
刘仪咬牙,带着赵虎等人继续往东。穿过芦苇丛,穿过一片浅水区,脚下泥泞,水淹到小腿。冰冷的水浸透裤腿,但没人停下。
跑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营地的火光。
到了。
刘仪冲进营地北门,几乎瘫倒。郑先生冲上来扶住她。
“矿石……拿到了……”刘仪把手中的矿石递给他。
蓝色,拳头大小,内部光点流动。
郑先生接过矿石,手在颤抖。“王铁柱他们……”
“引开敌军了。”刘仪喘着气,“派人……接应……”
郑先生立刻下令。一队士兵冲出营地,往王铁柱的方向去。
刘仪被扶到帐篷里。左臂的阵法图案还在发光,但比之前暗淡了一些。她把挖出来的七块矿石摆在面前,看着它们内部流动的光点。
能替代共鸣水吗?
能破解神秘力量吗?
不知道。
但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先生冲了进来。“矿石!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