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方向的喊杀声突然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切断。那声音太过尖锐，穿透夜色和营地的嘈杂，直刺研究中心每个人的耳膜。王先生面前的能量监测仪水晶“啪”地一声彻底碎裂，碎片四溅。几乎同时，羊皮卷上所有发光的符号瞬间熄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光芒。郑先生手中的青玉突然变得滚烫，他惊叫一声松手，玉石掉在桌上，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裂纹蔓延，像蛛网，像时间的裂痕。窗外，那只青紫色的眼睛缓缓转动，瞳孔对准了研究中心的方向。刘仪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视线来自过去，来自未来，来自时间本身。
“陈学者他们……”年轻工匠的声音在颤抖。
刘仪深吸一口气，手臂伤口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的声音异常冷静：“传令，营地进入最高戒备。所有弩机就位，火把全部点燃。王先生，你还能监测到什么？”
王先生颤抖着从仪器碎片中捡起一块较大的水晶碎片，碎片边缘还在发出微弱的蓝光：“能量……能量波动还在，但仪器毁了。我能感觉到，那只眼睛在……在锁定我们。”
“锁定什么？”刘仪追问。
“锁定我们正在研究的频率。”李先生突然开口，他手中炭笔在羊皮纸上快速划动，留下一串复杂的算式，“刚才杂波频率被我们识别出来时，主频——也就是历史惯性的力量——产生了剧烈反应。它在试图压制杂波，就像……就像免疫系统在攻击异物。”
郑先生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块出现裂纹的青玉，玉石表面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裂纹处渗出淡淡的青色光晕：“这玉不能用了。裂纹破坏了内部纹路的完整性，共鸣会出问题。”
“三块玉缺一不可？”刘仪问。
“三才阵必须三块玉才能形成稳定三角。”郑先生声音沉重，“少一块，共鸣强度会衰减七成以上，根本不足以对抗历史惯性。”
研究中心陷入死寂。
窗外，沼泽方向的喊杀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密集，夹杂着弩箭破空的尖啸和金属碰撞的铿锵声。青紫色光芒在夜空中剧烈波动，那只眼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人影在挣扎、在厮杀、在重复着千百年来同样的动作。
刘仪闭上眼睛。
她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硫磺味，能听到营地外士兵奔跑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能感觉到手臂伤口渗出的血液正沿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时间在流逝，沙漏里的细沙已经流下了三分之一。三个时辰，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而他们连第一块玉都还没埋设成功。
“不能等。”刘仪睁开眼睛，眼中燃烧着决绝的光芒，“既然沼泽石丘的布设受阻，我们就先做能做的。郑先生，你告诉我，如果只有两块完整的玉，我们能做什么试验？”
郑先生愣住了：“试验？”
“对，试验。”刘仪走到桌边，手指划过那两块完好的青玉，“我们不知道三玉共鸣具体会产生什么效果，不知道杂波增强后历史惯性会如何反应，不知道这一切会不会带来更可怕的后果。那就先试验。用两块玉，在营地内，模拟小范围的共鸣。我们需要数据，需要经验，需要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王先生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历史惯性已经盯上我们了，这时候主动引发共鸣，等于在它面前暴露我们的底牌！”
“我们的底牌早就暴露了。”刘仪声音平静，“从我们识别出杂波频率的那一刻起，它就知道我们要做什么。现在它正在全力阻止沼泽石丘的布设，这说明什么？说明它害怕。它害怕三玉共鸣，害怕杂波增强。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坐以待毙。”
她转身看向窗外，那只青紫色的眼睛正缓缓转动，瞳孔深处倒映着营地内的火光：“它在观察，在计算，在寻找我们的弱点。那我们就给它看点东西。给它看我们不怕它，给它看我们有办法对抗它，给它看——时间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每个人心中。
李先生第一个站起来：“我支持。数学上，两块玉可以形成共振模型，虽然强度不够，但足以观测基本参数。我们可以计算出三玉共鸣时的能量峰值，预测历史惯性的反制方式。”
郑先生犹豫片刻，终于点头：“羊皮卷上确实记载了双玉试验的方法。这是一种……校准仪式。在正式布设前，用两块玉校准频率，确保三块玉的纹路流动完全同步。”
“那就做。”刘仪斩钉截铁，“现在，立刻。王先生，你负责监测能量波动，用你能想到的一切方法。李先生，你计算参数。郑先生，你指导布设。我亲自挑选试验小组。”
她推开研究中心的门，夜风裹挟着沼泽的湿气和战场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营地内，火把已经全部点燃，将夜空染成一片橘红。士兵们手持弩机守在各个角落，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黑暗。远处沼泽方向的战斗还在继续，青紫色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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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仪走到营地中央的空旷场地，这里原本是士兵操练的地方，地面平整，视野开阔。她点了二十名最精锐的士兵，又点了十名经验丰富的科研人员——这些人都是跟随她从咸阳一路走来的老部下，经历过无数次试验和实战。
“把试验设备搬出来。”她下令，“所有能监测能量的仪器，所有能记录数据的工具，全部搬到这里。火把围成圈，照亮整个场地。弩机在外围警戒，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士兵们迅速行动。
木架被搬来，上面挂满了各种形状的水晶和铜镜——这些都是王先生多年来收集的能量监测装置，虽然简陋，但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波动。羊皮纸铺开，炭笔备好，李先生已经在地上画出复杂的几何图形，那是三才阵的简化模型。郑先生小心翼翼地将两块完好的青玉放在图形中心的两个点位，第三点位空着，只放了一块普通的玉石作为模拟。
天空开始变化。
原本被青紫色光芒笼罩的夜空，突然涌来厚重的乌云。云层低垂，像黑色的棉絮压在营地头顶，云层中隐约有雷光闪烁，却没有雷声。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潮湿的棉絮。火把的光芒在乌云下显得微弱而摇曳，将人影拉长成扭曲的形状。
“要下雨了。”一名士兵低声说。
“不是雨。”王先生抬头望着天空，声音发紧，“是能量扰动。历史惯性在聚集力量，它要干扰我们的试验。”
刘仪站在试验场地中央，手臂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但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伤口一直刺入骨髓。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开始校准。郑先生，告诉我步骤。”
郑先生走到图形旁，手中拿着一卷抄录的羊皮纸：“第一步，激活第一块玉。需要将杂波频率——每刻钟一百三十七次——通过声波或震动传导给玉石。玉石内部的纹路会开始流动，产生共鸣前兆。”
“声波怎么做？”刘仪问。
“编钟。”李先生突然说，“营地里有缴获的敌军编钟，虽然破损，但还能发出固定频率的声音。我可以调整钟槌的重量和敲击力度，让钟声的频率接近每刻钟一百三十七次。”
“去拿。”
很快，三口破损的青铜编钟被抬到场地边缘。李先生蹲在钟前，用炭笔在钟体上标记刻度，又让士兵调整悬挂钟的绳索长度。他拿起钟槌，轻轻敲击。
“铛——”
钟声低沉而绵长，在乌云笼罩的夜空中回荡。声音的频率明显不对，太快，太尖锐。
“调整。”李先生冷静地说，“钟槌减轻，绳索放长三寸。”
士兵照做。
第二次敲击。
“嗡——”
这次钟声更加低沉，余音在空气中震颤，像水波般一圈圈扩散。刘仪感到手臂伤口的疼痛突然减轻了一瞬，仿佛钟声的频率与某种东西产生了共振。她看向场地中央的两块青玉，其中一块——放在图形左点位的那块——表面开始泛起微弱的青光。
“有效！”郑先生激动地喊道，“纹路开始流动了！看，玉石内部那些水波般的曲线，它们在随着钟声的节奏旋转！”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王先生蹲在水晶阵列前，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碎片——虽然仪器毁了，但他用最原始的方法：将水晶碎片浸入特制的药水中，药水会根据能量波动改变颜色。此刻，药水正从透明逐渐变成淡蓝色，蓝色随着钟声的节奏明暗交替。
“能量波动被捕捉到了。”王先生声音颤抖，“频率……每刻钟一百三十六次，接近了！还差一点！”
李先生再次调整钟槌，这次他让士兵在钟槌末端绑上一小块铜片。第三次敲击。
“咚——”
钟声变了，变得更加厚重，更加悠长。声音在空气中传播时，竟然带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那不是空气的波动，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火把的光芒在涟漪中扭曲变形，影子在地上疯狂舞动。乌云中雷光骤亮，一道闪电劈下，落在营地外三百步的沼泽中，炸起一片泥浆。
而场地中央，两块青玉同时亮起。
青光从玉石内部透出，像两盏小小的灯笼。纹路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水波般的曲线仿佛活了过来，在玉石表面流淌、交织、形成复杂的图案。图案与羊皮卷上某个符号完全一致——那是代表“共鸣”的字符。
“第二步！”郑先生声音高亢，“激活第二块玉！现在钟声的频率已经稳定，第二块玉会通过第一块玉的共振被激活，不需要额外刺激！”
所有人都盯着第二块青玉。
一秒，两秒，三秒。
玉石表面的青光开始闪烁，起初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随着第一块玉的光芒越来越盛，第二块玉的闪烁逐渐变得规律，最终稳定下来。两块玉的光芒开始同步，明暗交替的节奏完全一致，像两颗跳动的心脏。
“共鸣建立了！”郑先生几乎要跳起来，“双玉共鸣！虽然强度只有三玉的三成，但模型成立了！王先生，监测能量波动！”
王先生盯着药水，药水的颜色已经从淡蓝变成深蓝，又变成紫色。紫色随着两块玉的光芒明暗交替，节奏完全同步。“能量峰值……每刻钟一百三十七次，完美匹配！波动幅度……是之前监测到的杂波的三点二倍！数学模型验证了！”
李先生在羊皮纸上疯狂计算，炭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如果三玉共鸣，理论峰值应该是双玉的……三点三三倍。也就是说，杂波强度可以增强到原来的十倍以上。十倍！足以颠覆主频与杂波的平衡！”
乌云中雷声滚滚。
这次不是一道闪电，而是数十道闪电同时劈下，在营地周围形成一道闪电的牢笼。雷光照亮夜空，青紫色的眼睛在雷光中扭曲变形，瞳孔深处涌出愤怒的火焰。空气中硫磺味浓到刺鼻，许多士兵开始咳嗽，眼睛被刺激得流泪。
“它在愤怒。”刘仪喃喃道。
话音刚落，场地中央的两块青玉突然剧烈震颤。
不是同步震颤，而是错位的、混乱的震颤。两块玉的光芒开始不同步，一块明时另一块暗，节奏被打乱。纹路旋转的速度时快时慢，水波般的曲线开始扭曲、断裂、重组。王先生面前的药水颜色疯狂变化，从紫色跳到红色，又跳到黑色，最后“噗”地一声，药水沸腾了，冒出刺鼻的白烟。
“能量反噬！”郑先生尖叫，“历史惯性在干扰共鸣！它在用主频压制杂波，就像……就像用更大的声音盖过伴奏！”
李先生盯着羊皮纸上的算式，脸色惨白：“数学上，这是必然的。主频与杂波是竞争关系，当我们增强杂波时，主频会自动增强以维持平衡。但问题是……主频的增强速度比我们预测的快了……三倍。”
“什么意思？”刘仪问。
“意思是，历史惯性这个力量，比我们想象的更智能。”李先生声音干涩，“它不是被动的规则，它是……活着的。它会学习，会适应，会针对性地反制。我们增强杂波，它就增强主频。我们试图颠覆平衡，它就全力维持平衡。”
场地中央，两块青玉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玉石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不是物理的裂纹，而是光芒的裂纹——青光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在空气中飘散。纹路旋转的速度已经失控，快时像疯狂旋转的漩涡，慢时像凝固的冰。共鸣建立的稳定模型正在崩解。
“停止试验！”王先生大喊，“再继续下去，这两块玉也会毁掉！”
“不能停。”刘仪的声音压过所有人的嘈杂，“现在停下，我们就永远不知道三玉共鸣时会发生什么。郑先生，告诉我，如果三块玉都在，这种反制会怎么应对？”
郑先生满头大汗地翻看羊皮卷：“记载……记载上说，三才阵形成后，三角结构会自我稳定。就像三足鼎，缺一足会倒，但三足都在时，外力很难推翻。但前提是……三块玉必须同时激活，共鸣必须瞬间建立，不能给历史惯性逐个击破的机会。”
“同时激活……”刘仪重复这个词，脑中飞速运转，“沼泽石丘那块玉现在情况不明，陈学者他们生死未卜。我们等不起。”
她看向场地中央那两块震颤越来越剧烈的青玉，又看向第三点位那块普通的模拟玉石。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成形。
“如果我们用别的东西……暂时替代第三块玉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替代？”郑先生瞪大眼睛，“用什么替代？三才阵对媒介的要求极高，必须是同样材质、同样纹路、同样频率的……”
“用这个。”刘仪抬起手，指向自己手臂上渗血的绷带。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王先生第一个反应过来：“您是说……用您的血？用活人的生命能量作为媒介？这……这太危险了！商朝祭祀中确实有活祭的传统，但那是……”
“那是用奴隶、用战俘、用无辜者的生命。”刘仪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如果我们自己愿意呢？如果我们用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生命能量，暂时补全那个三角呢？”
她走到图形旁，站在第三点位。脚下是李先生画出的几何图形，那个空着的点，本该放着第三块青玉。她蹲下身，解开手臂的绷带。伤口已经溃烂，皮肉外翻，渗出的血液不是鲜红，而是暗红中带着一丝诡异的青色——那是被历史惯性能量侵蚀的迹象。
“我的血里，有它的力量。”刘仪看着伤口，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它想用这种侵蚀杀死我，但现在，我要用这份力量，反过来对抗它。”
“刘大人！”几名士兵冲上前想阻止。
刘仪抬手制止他们：“这是命令。郑先生，告诉我怎么做。我的血，该怎么与这两块玉建立连接？”
郑先生的手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到羊皮卷的某一页：“记载……记载上说，如果媒介缺失，可以用‘同源之血’暂时替代。所谓同源，是指……被目标力量侵蚀过的生命。您的血确实符合条件。但方法……方法很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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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您需要将血滴在第三点位，同时，您的意识必须与两块玉的共鸣频率同步。”郑先生声音越来越低，“也就是说，您要主动让自己进入那种共振状态。您的身体、您的意识，会成为共鸣的一部分。如果成功，三角会暂时稳定，我们可以观测到三玉共鸣的完整模型。但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我的身体会成为共振的牺牲品。”刘仪接话，“血肉崩溃，意识消散，像那些被历史吞噬的人一样，永远困在时间的循环里。”
她说完，没有任何犹豫，将手指按在伤口上。
暗红色的血液涌出，滴落在第三点位的地面上。
第一滴血落下时，场地中央的两块青玉突然停止了震颤。
第二滴血落下时，玉石表面的裂纹开始愈合，青光重新变得稳定。
第三滴血落下时，刘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下升起，像无形的漩涡，将她整个人卷入其中。她听到钟声在耳边轰鸣，看到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咸阳宫的火光，扶苏读书的背影，蒙恬在沙盘前推演，郑先生戴着玳瑁眼镜破译密文，王先生调试仪器，李先生在纸上计算，陈学者带队冲向沼泽，年轻工匠在石丘上布设青玉……
所有画面重叠、交织、旋转。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分解，又重组。血液在血管里奔腾，频率与钟声完全同步——每刻钟一百三十七次。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意识像被拉成一根细线，一端连着现在，一端伸向无尽的过去和未来。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感知。
她看到历史惯性这个力量的真实形态——那不是一只眼睛，而是一张巨大的网。网由无数细线编织而成，每根细线都是一条时间线，线上串着无数事件、无数选择、无数人的生老病死。网的中心，是主频的源头，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中涌出维持现状的力量。网的边缘，有无数细小的杂波在跳动，试图挣脱，但都被主频压制。
而此刻，因为她血液的加入，因为她意识的共鸣，那两块青玉发出的杂波突然增强了。
不是三倍，不是五倍，而是……十倍。
青光暴涨，冲天而起，刺破乌云，在夜空中形成一道青色的光柱。光柱中，杂波的频率疯狂跳动，每刻钟一百三十七次，一百三十八次，一百三十九次……最终稳定在一百五十次。这个频率，已经接近主频的一半强度。
历史惯性的网开始震颤。
细线一根根崩断，漩涡的旋转速度变慢，维持现状的力量出现了裂痕。乌云中的雷声变得混乱，闪电不再规律劈下，而是四处乱窜。青紫色的眼睛开始流血——不是真的血，而是光芒的血液，青紫色的光点像泪滴般从瞳孔中坠落，在夜空中划出凄美的轨迹。
“成功了……”郑先生喃喃道，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三才阵的模型……完整了。杂波增强十倍，历史惯性的压制力下降了……三成。”
王先生盯着那些沸腾后又突然平静的药水，药水颜色稳定在一种从未见过的银白色：“能量平衡……被打破了。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只是小范围的，但证明了……证明了我们的理论是对的。杂波可以增强，历史惯性可以对抗。”
李先生跪在地上，手中的炭笔掉在地上，他望着那道青色光柱，望着光柱中若隐若现的刘仪的身影，声音哽咽：“数学上……这是奇迹。用不完整的三角，用活祭的替代，竟然达到了理论峰值的……九成。刘大人……她的意志，补全了缺失的那部分。”
而刘仪，此刻正站在光的中心。
她感到自己与那两块青玉融为一体，与杂波的频率融为一体，与那些试图挣脱历史束缚的力量融为一体。她看到无数画面在眼前展开——如果秦朝没有二世而亡，如果扶苏继位，如果法家与儒家融合，如果科技继续发展，如果世界真的被统一……
然后她看到另一幅画面。
历史惯性的反扑。
那张网开始收缩，细线重新编织，漩涡加速旋转。主频的力量在增强，试图将杂波重新压制。青紫色的眼睛停止流血，瞳孔深处燃起黑色的火焰。乌云重新聚集，雷声变得有序，闪电再次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