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的寂静之中,许的一颗心慢慢跌入谷底。
她等不到梁惟衡的回答。
或许,永远都等不到了。
慢慢,她明白了。
慢慢地,她缓缓松开箍住他腰身的双手。
眼里的泪也终于失去了控制,顺着脸颊一直滑落,在她来不及从他后背撤退的时间里,已经沾湿了他衬衫。
梁惟衡也感受到她的后退,本能的抬起手抓住她双手,倏地转身握住她肩膀。
“你不要胡思乱想。”
他的神情严肃,嘴里说的话让许眼泪流的更凶。
她不要这样冷漠疏离的梁惟衡,如果早知道两个人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她宁愿没有重逢。
宁愿,她还是那个穷困潦倒带着许绍华艰苦度日的许,起码那时候的她心里没有太多奢望和遐想。
现在,想要的太多,得到的太多,反而一时无法接受失去。
许疯狂摇着头,眼泪飞溅,她睁着一双潮湿泛红的眼睛盯着梁惟衡。
“梁惟衡,如果你不想继续跟我在一起了,你就给我个痛快吧,不要这样总是躲着我,那样我没有办法不胡思乱想,只要你开口,任何结果我都能接受,也是我应得的。”
说着,她去挣脱他双手,脸上也含着决绝。
梁惟衡把许肩膀握得更紧,嘶哑着声音“你想要什么痛快?”
许蹙着眉“这样下去,你很痛苦,我也很痛苦,我不想要这样,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从未和你遇见,我宁愿过以前的日子也不愿意这样,你心里有了芥蒂,你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爱我。”
伴随着把心里的话都吐露出来,许的声音都尖锐的变了腔调。
她嘶吼完,喘息着看着梁惟衡。
梁惟衡握着他肩膀的手止不住的发抖,却不肯放开,相比许的发狂,他显得过分冷静。
冷静的让人难受。
“,你想让我怎么办?”
沉默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句。
许无声的流着眼泪。
梁惟衡的嗓子被利刃划过,流血刺痛,颤抖着“如果是你,换做是你,知道我失踪了,拼命找了我大半夜,最后在酒店看见我和一个女人赤身裸体的睡在一起,你会怎么想?”
温暖如春的房间内顿时被寒气浸满,两个人的呼吸都很沉,很重。
因为他的诉说,许的脑海里走马观花的闪过一些画面,光是一些幻想的支离破碎的片段就让她痛不欲生。
梁惟衡会有多痛,她无法想象。
梁惟衡的双手把她慢慢搂进怀里,脸颊贴着她发,摩挲着“我不想见你,不是因为我不爱你,是因为我太爱你,我没有办法很快说服我自己,这是我的问题。”
许哽咽不止,他的痛苦,她感同身受,却又无法比拟。
“对不起,阿衡,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许埋首在他心口,紧紧抓着他腰侧的衬衫,说不出别的话,只能不停的道歉。
久别重温的身体和味道在他怀里,在他鼻尖,梁惟衡像个贪婪的小偷,闭眼眷念嗅着。
颤抖的双手捧住她尖瘦的脸颊,眼泪滑入掌心。
她的脸色苍白,唇瓣干裂,整个人毫无生机,却在他捧起她脸颊的一瞬,有星星闪烁在眼底。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你等我好不好?”
许拼了命的点头,抽泣着说好。
梁惟衡苦笑一下,用指腹抹去她脸颊上的泪,轻声哄着“别哭了,丑死了。”
许破涕为笑,可下一秒哭的更厉害了。
梁惟衡满眼心疼和无奈,转身想去拿纸给她擦眼泪。
可许拽住他的手,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住他唇角。
梁惟衡迟钝了一秒,随后反客为主,抬起一只手覆住她后颈,另外一只手搂着她又细了几分的腰肢。
把人瘦弱到没剩多少肉的人轻松就摁进怀里。
他的唇轻易咬住她的,积累沉淀的许多情绪和爱意在许吻上他唇角的一刹那犹如打开了开关。
犹如开闸洪水,倾泻而出。
巨大的重量压下来,许被迫向后倒去,被他抱着连连后退好几步,直到后腰撞上办公桌。
难以自制的呜咽一声,双手攀着他肩膀,下意识的闭着双眼,感受着他的掠夺。
梁惟衡睁着眼,自始至终。
漆黑的眼里翻涌着水浪,他的吻并不温柔,轻扯撕咬像是在品尝自己的猎物。
他轻轻一抱,许就被他抱着坐在了办公桌上,因为他的倾压,被迫扬起头。
梁惟衡五指插在她的发丝里,唇瓣来到她耳畔,微微喘着。
许听见他在耳边略带埋怨的低语“这几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胸都小了。”
她脸蓦地滚烫起来,一直红到脖颈。
梁惟衡亲她额头,亲她鼻尖,脸颊,最后亲她唇角。
幽暗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许眼含热泪的样子。
她不敢相信。
但梁惟衡的样子又是真的像是原谅她了。
不,不是原谅,而是跟自己和解。
许把他手指攥在手心里,眼里泪光晶莹,语气恳求“阿衡,我会回家等你,记得回家好吗?”
梁惟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会回家,我忙好就回家。”
他摸了摸她的头“你先回家!”
许望着他的眼睛,其实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心里的那些愧疚却越来越深。
如同扎了根一样在她心脏上,并且生长的更加猛烈。
许从他怀里出去,转身去整理好了保温壶。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工作吧。”
梁惟衡目光深沉的点了点头,送她到楼下。
看着她坐上了出租车,隔着车窗,她粲然一笑,冲他摆手。
梁惟衡眼底和嘴角的笑意在出租车消失瞬间也逐渐消失。
冷风扬起大衣衣摆。
人在风中伫立良久。
转身准备回楼里的时候,手机叮咚一声响。
梁惟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见邮箱里有人发来一封匿名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