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将紫禁城层层叠叠的金色琉璃瓦染上一抹暖色,但那高耸的宫墙与深邃的门洞,依旧散发着威严与肃穆。
皇城西北隅的校场,此刻已是甲胄鲜明,旌旗招展。
数百名精选出的禁军健儿,手持制式长枪,列成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
只有清晨的风拂过旗面,发出猎猎声响。
校场点将台上,一人按剑而立。
此人身材挺拔,面容俊朗,虽不及董平那般夺目,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静水流深的气度。
他身着御前班直特有的绛红色公服,腰束金带,头戴无脚镤头,目光沉静地扫视着下方的军阵。
正是“金枪手”徐宁。
与董平的狂放不羁截然不同,徐宁仿佛天生就属于这规矩森严的禁宫,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经年累月磨砺出的严谨与克制。
“练!”
没有多余的废话,徐宁声调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哈!”
军阵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随即,枪阵启动,如林长枪或刺或挑,动作整齐划一,气势磅礴。
这是大宋禁军的基础枪阵,看似简单,但要数百人如臂使指,发挥出最大威力,却非易事。
徐宁目光如炬,仔细审视着每一个细节。
他缓步走下点将台,穿行于枪阵之间。
“左三列,第三伍,突刺无力!腰腹发力,贯于枪尖!”
“右翼,步伐散乱!记住,你们是一个整体,同进同退!”
他的声音不高,却总能精准地指出问题所在。
被他点到的军士,无不凛然,立刻调整。
偶尔,他会亲自示范,手持一杆金蘸斧枪,动作精准、简洁、高效,没有丝毫花哨,却将长枪的稳、准、狠诠释得淋漓尽致。
他演示的并非徐家不传之秘,而是军中枪法的精要,但在他手中使出,却别具一番气象,守势绵密,如封似闭,仿佛无论从哪个角度进攻,都会被他轻易化解。
“御前金枪,名不虚传”
队列中,有年轻军士低声感叹,眼中满是敬佩。
“徐大人不仅枪法高绝,教导我等亦是耐心细致,比起那些只会呼来喝去的上官,强出何止百倍。”
另一名年长些的军士低声回应。
徐宁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枪阵的调整之中。
光复徐家门楣,重振先祖威名,是他毕生之志。
而在这禁军中站稳脚跟,掌握实权,无疑是实现抱负的重要一步。
他深知,个人勇武固然重要,但唯有练出精兵,才能在未来的风波中有所作为。
一个多时辰的操练,军阵已然焕然一新,气势凝聚,动作协调,隐隐透出一股铁血煞气。
徐宁回到点将台,微微颔首。
“今日,习‘固’字诀。”他朗声道,“枪阵之要,在于根基稳固,如山岳难撼。任他敌军冲杀如潮,我自岿然不动!看仔细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金枪一振,并未施展任何精妙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个持枪立势。
然而,就在他站定的刹那,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为一体,一股沉凝如山、不动如岳的气势油然而生。
他手中的金枪,似乎不再是兵器,而是化作了这“山岳”最坚固的屏障。
“固若金汤!”
他低喝一声,枪尖微颤,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圆融的金色弧光。
台下军士屏息凝神,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人一枪,而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雄关。
下一刻,雷鸣般的喝彩声爆发开来,充满了由衷的赞叹与折服。
徐宁收势,面色依旧平静。
能将这些骄兵悍将操练到如此地步,他花费了无数心血。
就在操练即将结束,军士们稍显松懈之际。
校场边缘,负责搬运器械的杂役人群中,一道原本低眉顺眼的身影骤然暴起!
那是一名身着粗布衣衫的杂役,动作却快如鬼魅,身形一扭,便已掠过数丈距离,目标直指点将台上的徐宁!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双手连扬,数十点寒星如泼水般射出,笼罩徐宁周身大穴!
是暗器!
而且是极高明的暗器手法,无声无息,却又疾又狠!
“有刺客!”
“保护大人!”
台下军士反应亦是极快,惊呼声与拔刀声同时响起。
但事发突然,刺客距离点将台又近,眼看那淬毒的暗器就要及身!
徐宁仿佛早已料到,在那刺客暴起的瞬间,他眼神一凝,并未慌乱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手中那杆金蘸斧枪已然抬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种极致的“静”与“稳”。
金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柔韧而坚固的金色屏障。
枪尖划出细小而精准的圆圈、弧线,动作幅度极小,只在方寸之间运转。
叮叮叮叮——!
一阵密集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那漫天袭来的淬毒暗器竟被那舞动的金枪尽数挡下、磕飞!
没有一枚能突破那金色的枪影!
所有的撞击点,都精准地落在枪杆或枪尖发力最巧妙的位置,显示出徐宁妙到毫巅的眼力与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