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看准时机,亲自率领几条快船,直插官军船队中央,目标直指那艘主舰!
红绵套索在她手中化作夺命的赤练。
索头的亮银钩镰划出诡异的弧线,将官军杀得哀嚎声一片。
或缠颈拖入水中,或夺兵反掷,或直接钩穿甲胄!
她的身影翩若惊鸿,在船舷间纵跃,日月双刀出鞘,刀光如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妖女受死!”
那官军将领见扈三娘如此悍勇,亲自持刀迎上。
扈三娘冷哼一声,红绵套索缠向他脚下甲板一处不起眼的突起,猛地一拉!
那将领猝不及防,脚下失衡,扈三娘的日月双刀已如同剪刀般交错斩至!
“噗——”
血光迸现!
那将领的人头飞起,落入浑浊的湖水之中。
主将阵亡,官军水师更是群龙无首,彻底陷入混乱,被“水泊莲华”阵分割、包围、绞杀。
水寨首战,梁山一方凭借地利与奇阵,大获全胜!
就在扈三娘稍稍松了口气,命令士卒肃清残敌救治伤员时,一阵急促的警钟声从芦苇荡的另一侧方向传来!
那里是王英负责把守的一处临水山隘!
“报——扈头领!不好了!”
一名浑身湿透带伤的斥候拼命划着小船赶来:“王英头领……王英头领他……”
扈三娘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夫君怎么了?快说!”
“官军……官军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支精锐步卒,绕过了正面关隘,从侧翼悬崖攀下,突袭了王英头领把守的山隘!”
“弟兄们死伤惨重,王英头领为救被围的郑天寿头领,率亲兵反冲敌阵,如今……如今深陷重围,被逼到了水边绝地!情况万分危急!”
扈三娘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
王英!
竟然……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谋划,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得粉碎!
她脑海中只剩下王英那张黝黑的带着憨笑与泪痕的脸!
“扈头领!我们是否分兵救援?”副将急切地问道。
分兵?
此刻水寨虽胜,但官军水师主力未出,关胜用兵诡谲,焉知这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一旦水寨有失,梁山侧翼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忠义?
山寨大局?
还是夫妻之情?
丈夫的性命?
这残酷的抉择,烫在扈三娘的心上。
没有时间犹豫!
扈三娘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艰难的抉择。
她一把抓起日月双刀大声下令:
“赤衣队随我来!其余人等,严守水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妄动!违令者,斩!”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周全的部署,点齐了麾下最精锐的身着赤衣的数十名亲兵,跳上最快的几条梭舟,如离弦之箭般不顾一切地朝着王英被困的方向冲去!
湖水被船桨激烈地划开,发出哗哗的声响。
扈三娘死死盯着那片传来喊杀声的水域。
夫君,撑住!
一定要撑住!
我来了!
王英此刻的状况,确实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他负责的山隘地势险要,并不是官军的主攻方向,因此兵力不算雄厚。
他万万没想到,关胜竟然派出了一支极其精锐的攀岩步卒,犹如神兵天降般从他防御最薄弱也最意想不到的侧后悬崖发动了突袭。
战斗一开始就陷入了极度被动。
敌军显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术刁钻。
王英虽拼死抵抗,地趟刀法在乱军中亦杀伤不少敌军,但毕竟寡不敌众,阵地被迅速突破,士卒死伤惨重。
混乱中,他看到“白面郎君”郑天寿被几名官军悍卒围住,险象环生。
王英平日与郑天寿交好,此刻若折损一头领,对士气打击巨大。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吼叫着“郑兄弟莫慌!”,便率领身边仅存的几十名亲兵,朝着包围圈冲杀过去!
他身材矮小,此刻反而成了优势,在地趟刀的翻滚腾挪间,接连砍翻数名敌军,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救出了浑身是血的郑天寿。
“王英兄弟!多谢!”郑天寿喘着粗气,满脸感激。
“快走!沿水边撤退!我来断后!”
王英一把推开他,挥舞双刀,死死挡住追兵。
他且战且退,试图与残部汇合。
然而,官军却认准了他这个头领,攻势愈发凶猛,更多的敌军从侧翼包抄过来。
王英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最终,他和寥寥数人,被逼到了一处伸入水中的小小半岛之上,三面是水,背后是追兵,已是退无可退的绝地!
“矮脚虎王英!还不束手就擒!”
官军一名校尉带着数十名精锐步卒,缓缓逼近,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王英拄着刀,剧烈地喘息着,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从他黝黑的脸上不断淌下。
他环顾四周,尽是敌人狰狞的面孔和滴血的兵刃,己方还能站立的,已不足十人。
绝望!
他完了!
但就在这绝望的深渊,他脑海中闪过的却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扈三娘的身影。
是她在演武场上惊艳的“凤舞九天”,是她在庆功宴上失手打翻的酒碗,是她立誓时决绝而带泪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