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械战机的引擎声在北境核心指挥塔上空渐歇,陆承渊与苏清鸢刚踏出舱门,迎面而来的便是浓郁的硝烟味与刺骨的寒风。指挥塔外,残损的玄械残骸与暗红的血迹随处可见,几名浑身是伤的玄械兵正拖着疲惫的身躯加固防御工事,见陆承渊到来,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高声呼喊:“元帅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李将军快步迎上前来,铠甲上的血渍尚未干涸,他对着陆承渊重重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元帅,您可算来了!噬械族先锋攻势暂缓,但主力舰队已逼近大气层内层,预计今夜便会抵达防线上空!”
“我已知晓情况。”陆承渊拍了拍李将军的肩膀,目光扫过残破的防线,神色凝重,“立刻召集各部队统领,十分钟后在指挥塔召开紧急会议,部署最后的防御计划。”
“是!”李将军连忙转身传令,脚步踉跄却依旧坚定。
苏清鸢紧随陆承渊身后,快速说道:“元帅,我已让技术部同步传输防线能量塔的损耗数据,玄械-武道融合装备的优化方案也已发往研发组,只要拿到圣地的上古典籍,就能完成针对性改进。”
陆承渊点头,正欲踏入指挥塔,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亮起,屏幕上浮现出玄烨掌门略显“温和”的脸庞。“陆元帅,听闻你已抵达北境,老夫甚是欣慰。”玄烨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笑意,“圣地支援北境的部队已抵达防线外围,老夫已整理好上古抗噬械典籍的核心抄本,特备薄宴,想请元帅与苏主管前来圣地临时营寨一聚,当面交接典籍,共商抗噬械协作事宜。”
陆承渊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警惕。此时北境决战在即,玄烨突然设宴交接典籍,时机未免太过蹊跷。他余光瞥见苏清鸢眼中的疑虑,缓缓开口:“玄烨掌门有心了,只是当前北境防线危急,我需坐镇指挥塔部署防御,交接典籍之事,可否派专人送至指挥塔?”
“元帅此言差矣。”玄烨语气不变,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上古典籍关乎抗噬械大局,其中诸多细节需当面详解,方能发挥最大效用。且圣地支援部队的调度、与玄械军团的协同作战方案,也需与元帅当面敲定。老夫已让玄礼长老统筹营寨防御,宴席就设在营寨中枢营帐,绝对安全,不会耽误元帅太久。”
通讯器另一端,玄烨身后的玄尘子微微侧目,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陆承渊捕捉到这一细节,心中警铃大作,却也明白此时不宜公然拒绝——若是错过典籍中的关键信息,北境防线可能付出更大代价。
“好,我与苏主管即刻前往。”陆承渊沉声回应,“但宴席需简洁高效,北境战事紧急,我等耽搁不起。”
“自然,自然!”玄烨笑着应下,“老夫已命人在营寨入口等候引路,元帅一路小心。”
挂断通讯,苏清鸢立刻低声说道:“元帅,玄烨此举定然有问题!此时设宴太过反常,恐有埋伏!”
“我知道。”陆承渊眼神锐利,“但典籍对我们太过重要,不得不去。你立刻联系沈砚,让他协调清鸢号派出一支精锐玄械小队,潜伏在圣地营寨外围待命,一旦收到我的信号,即刻驰援。另外,你随身携带的玄晶操控终端,保持与远程支援部队的实时连接,随时准备启动应急方案。”
“明白!”苏清鸢立刻操作玄晶操控终端,快速完成与远程部队的加密连接,随后将终端藏入袖中,握紧拳头,“元帅放心,我会时刻戒备。”
十分钟后,陆承渊与苏清鸢乘坐一辆小型玄械代步车,在圣地引路弟子的带领下,抵达了位于北境防线外围的圣地临时营寨。营寨四周戒备森严,身着银色战甲的圣地弟子手持符文长剑来回巡逻,气息沉稳,显然是精锐之师。引路弟子将两人带到营寨中枢的巨大营帐前,恭敬地说道:“元帅,苏主管,掌门已在帐内等候。”
陆承渊点头,推开门帘踏入营帐,一股浓郁的酒香与佳肴香气扑面而来。营帐内部布置得极为奢华,地面铺着西域进贡的兽毛地毯,四周悬挂着珍稀的夜明珠,将营帐照得如同白昼。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与琼浆玉液,玄烨掌门端坐主位,玄礼、玄尘子等圣地高层全员出席,分列两侧座位,见陆承渊二人进来,纷纷起身“迎客”。
“陆元帅,苏主管,一路辛苦!”玄烨快步走上前来,热情地伸手想要搀扶陆承渊,眼中却闪过一丝隐晦的审视,“快请入座,老夫特意备了北境特产的寒潭酒,可驱寒暖身,最适合此时饮用。”
陆承渊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玄烨的手,淡淡说道:“多谢掌门盛情,只是军务在身,酒就免了,我们还是先交接典籍,商议协作事宜吧。”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营帐内部,借助眼角余光,悄然开启了战甲内置的解析眼——淡紫色的能量纹路在瞳孔中一闪而逝,进入隐蔽扫描状态。
解析眼启动的瞬间,营帐内的异常瞬间无所遁形。陆承渊清晰地看到,营帐四周的梁柱上,刻有细微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隐蔽的困杀符文阵,符文表面流转着微弱的玄力波动,显然已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圆桌下方的地面中,埋设有数枚能量感应晶石,一旦有人触发,便能瞬间激活符文阵,封锁整个营帐;更让他警惕的是,玄尘子等四名主战派长老体内的玄力正在快速流转,气息凝而不发,显然早已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唯有玄礼长老神色略显不安,体内玄力平稳,没有异动。
“元帅何必如此心急?”玄烨笑着按下陆承渊的肩膀,强行将他按在主位左侧的座位上,苏清鸢则被安排在陆承渊身旁,对面正好是玄尘子。玄烨回到主位坐下,端起酒杯说道:“如今大敌当前,我等既已携手抗敌,便是盟友。些许繁文缛节不必在意,先饮此杯,再谈正事不迟!”
陆承渊没有举杯,目光落在玄烨身后的座位上——那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此前战败被封印本源的圣地大长老萧千绝。此时的萧千绝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显然刚被救治不久,他全程沉默不语,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承渊,其中既有战败的不甘、被封印本源的怨恨,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警示,仿佛在提醒陆承渊危险。
“萧长老身体尚未痊愈,也来参加宴席,足见圣地对抗噬械之事的重视。”陆承渊主动开口,目光直视萧千绝,试图从他眼中捕捉更多信息。
萧千绝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玄烨抢先打断:“萧长老虽重伤未愈,但心系北境苍生,执意要来参与商议。老夫念及他对上古抗噬械之事更为了解,便允了他前来。”玄烨对着萧千绝使了个眼色,语气带着一丝警告,“萧长老,陆元帅乃我等盟友,你可要好生配合,将典籍中的关键信息告知元帅。”
萧千绝眼中闪过一丝屈辱,最终还是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陆承渊心中了然,萧千绝显然是被玄烨胁迫而来,圣地内部的分歧远比表面看起来更严重。
此时,苏清鸢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陆承渊,指尖在桌下比划了一个“符文阵”的手势,示意她也已察觉营帐内的异常。她的手始终放在袖中,紧紧握着玄晶操控终端,指尖轻轻按压在启动按钮上,只要陆承渊发出信号,就能立刻调动外围的玄械小队驰援,同时启动远程玄晶炮的锁定系统。
玄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故作不知,再次端起酒杯,对着两人劝酒:“陆元帅,苏主管,难道是老夫备的酒不合二位心意?还是说,二位信不过老夫,信不过圣地?”
玄尘子等人也纷纷端起酒杯,附和道:“是啊,陆元帅,如今我们已是盟友,当同心协力,何必如此生分?”“若元帅连这杯酒都不愿喝,岂不是寒了我圣地弟子的心?”言语间,带着一丝隐隐的逼迫。
陆承渊抬头看向玄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掌门说笑了,我并非信不过圣地,只是北境防线危急,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无数人的性命,实在无心饮酒。不如这样,掌门先将上古典籍拿出,我与苏主管快速浏览一遍,确认关键信息后,便立刻返回指挥塔部署防御,至于协同作战方案,可由玄礼长老随后前往指挥塔详谈,不知掌门意下如何?”
他的话语直接点明核心,不给玄烨拖延的机会。解析眼依旧在快速扫描,他发现困杀符文阵的能量波动正在缓缓增强,玄尘子等人的气息也越来越凝重,显然只要玄烨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动手。
玄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阴冷起来:“陆元帅,老夫好心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交接典籍,你却如此不给面子?莫非,你真以为赢了论道,就能在老夫面前如此放肆?”
话音落下的瞬间,营帐内的玄力波动骤然变得狂暴!四周梁柱上的金色符文瞬间亮起,发出耀眼的光芒,困杀符文阵正式激活,一道金色的光罩从地面升起,将整个营帐封锁起来,隔绝了内外的通讯信号。玄尘子等主战派长老猛地站起身,周身玄力暴涨,符文长剑出鞘,直指陆承渊与苏清鸢,眼中满是杀意。
“玄烨!你果然设下埋伏!”苏清鸢立刻站起身,袖中的玄晶操控终端发出微弱的蓝光,试图突破信号封锁,联系外围支援部队。
陆承渊也缓缓起身,周身淡紫色的空间能量悄然流转,四阶虚空战甲的灵能回路快速激活,随时准备战斗。他眼神冰冷地看着玄烨,沉声说道:“玄烨,你可知你此举会带来何等后果?此时北境决战在即,你却不顾天下苍生于不顾,蓄意挑起内斗,若因此导致北境防线失守,圣地将成为天下公敌!”
“天下公敌?”玄烨狂笑起来,眼中满是疯狂与阴狠,“陆承渊,你太天真了!只要杀了你,夺取你的玄械技术核心,再将北境防线失守的罪责推到你身上,天下人只会感激我圣地为他们‘复仇’!到时候,圣地将成为天下的救世主,玄械技术也将归圣地所有,这才是真正的天下格局!”
他对着玄尘子等人下令:“动手!杀了陆承渊与苏清鸢,夺取玄晶操控终端与玄械技术核心!”
“是!”玄尘子等人齐声回应,挥舞着符文长剑,朝着陆承渊与苏清鸢杀来。符文长剑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玄力波动,直指两人要害。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千绝突然猛地站起身,挡在了陆承渊身前。他虽然本源被封印,无法调动玄力,但依旧用身体挡住了玄尘子的攻击,对着玄烨怒吼道:“玄烨!你疯了!北境危急,你怎能在此时挑起内斗?圣地的颜面,天下的苍生,你都不顾了吗?”
“滚开!”玄尘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一脚将萧千绝踹倒在地,“一个被封印本源的废物,也敢阻拦本座!今日,谁也救不了陆承渊!”
萧千绝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却依旧挣扎着想要起身,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愤怒。陆承渊看着萧千绝的举动,心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对着苏清鸢下令:“启动应急方案,突破信号封锁!我来挡住他们!”
“收到!”苏清鸢立刻全力操控玄晶终端,终端表面爆发出耀眼的蓝光,试图强行撕裂符文阵的信号屏蔽。
陆承渊不再犹豫,周身淡紫色的空间能量暴涨,灵锋剑从战甲中弹出,握在手中。他身形一闪,借助空间能量的加持,快速避开玄尘子的攻击,同时挥剑反击,灵锋剑带着撕裂空间的锋芒,朝着玄尘子的长剑斩去。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玄尘子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心中满是惊骇:“这不可能!你的战甲能量不是在论道中消耗过半了吗?怎么还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陆承渊冷笑一声,没有回应,继续挥剑攻击。他知道,必须尽快突破符文阵的封锁,与外围的支援部队汇合,否则久战之下,他与苏清鸢必然会陷入险境。而营帐外,圣地营寨的精锐弟子也已被调动起来,朝着中枢营帐围拢过来,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彻底演变成了生死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