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约莫一炷香后,演武台边缘的某根青铜立柱,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冰冷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阵法,回荡在整个场馆:
“玄级试炼,第一场。”
“试炼者:东域修士,苏烈。
修为:结丹初期巅峰。已缴纳资格费用:
十块上品灵石。”
“选手即将入场,倒计时:十、九、八……”
看台上,所有人的脊背,在同一瞬间挺直。
林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锁定演武台中央。
好戏,开场了。
不多时,随着倒计时结束,场中灵光一闪,一名身着暗红色法袍、面容精悍、双目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演武台一端。
他气息沉稳,赫然是一位结丹初期修士,且法力凝实,显然根基不弱。
“嗯?苏家何时又出了一位结丹?”
看台上,有消息灵通的修士低语,语气带着诧异。
林牧目光微凝,也认出了此人。
苏家,东域一个历史颇为悠久却势力不算顶尖的修仙家族,明面上只有一位寿元将尽、常年闭关的结丹初期老祖坐镇。
而眼前这位,据传是苏家数十年前就已陨落的天骄,名为苏烈。
如今看来,当年所谓陨落,不过是苏家施展的暗度陈仓之计,以此瞒过五大商行与三大宗门的耳目,暗中将这位最有希望的种子培养至结丹,只为等待今日青云舟现世,搏一个远走高飞的机会。
能瞒天过海至此,苏家所图非小,也确有几分底蕴。
几乎在苏烈现身的同时,演武台另一侧,一具身影悄然浮现。
那是一具体型与常人相仿、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色金属、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傀儡。
它静静地伫立着,头颅低垂,双臂自然垂于身侧,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仿佛一尊毫无生命的雕塑,唯有那冰冷的金属质感,透着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就在双方就位的刹那,一道冷漠、机械、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自演武场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试炼规则公布:”
“挑战者,于玄铁卫攻击下坚持一刻钟(十五息),可获得舟役资格,登舟后需终生效力于青云商行。”
“击败玄铁卫,可获得舟从资格,登舟后需与青云商行签订百年服务契约,契约期满,方可恢复自由身。”
“于三十息内,击败玄铁卫,可获得黄级客卿资格,可与青云商行协商服务年限及待遇。”
规则一出,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与议论。
“坚持一刻钟只是舟役?终生为奴?”
“击败了也才得个舟从,百年契约为仆?”
“三十息内击败,方是客卿,还只是黄级!”
“这……这条件未免太过苛刻!
吾辈修士,苦修数百载,难道就为了登舟去为奴为仆?”
许多自视甚高的结丹修士面露不忿,感觉受到了侮辱。
然而,愤怒归愤怒,现实摆在眼前。
规则是青云商行定的,他们掌握着离开的通道,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或许,在青云商行看来,东域这等偏僻之地的结丹修士,其价值本就有限。
能给予客卿身份,已是额外开恩。
林牧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普通试炼,即便表现优异,也难逃被约束的命运。
黄级客卿恐怕权限有限,行动亦受管制。
想要更自由、更有话语权的身份,或许……只能寄望于那条件更苛刻的地级试炼。”
不过,眼下正好借苏烈之手,一窥这玄铁卫的虚实。
“试炼即将开始。挑战者请准备,准备就绪即可示意开始。”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演武台上的苏烈,显然对这残酷的规则早有心理准备,神色并未有太大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暴涨,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唰!唰!唰!”
他双手疾挥,七八张颜色各异、灵光盎然的符箓被瞬间激发,化作层层叠叠的光罩将其周身护住,金光、水幕、土甲交相辉映。
紧接着,他袖袍一甩,七杆赤红色的三角阵旗激射而出,分落演武台七个方位,嗡鸣声中,一道炽热的赤红光罩升腾而起,将他与那几层符箓护罩一同笼罩在内,光罩上火焰纹路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防护与隔绝气息。
做完这些,苏烈才翻手取出自己的本命法宝。
那是一柄通体赤红、宛如流动熔岩般的长刀,刀身甫一出现,整个演武台的温度都骤然升高,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一股霸道炽烈的刀意弥漫开来——正是苏家传承法宝,赤焰刀!
看到此刀,林牧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色。
这柄赤焰刀,他并不陌生。
数年前,苏家曾通过隐秘渠道,付出极大代价,请他为这柄家传宝刀进行过一次强化。
当时他融入了部分熔岩精粹与烈阳禁制,使其火焰威力与刀身坚韧度提升了近三成。
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处见到它,且被苏烈用在此等关键场合。
苏烈显然打算倾力一搏,争取那三十息内击败的黄级客卿资格!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精纯法力的本命精血喷在赤焰刀上!
“嗡——!”
赤焰刀发出一声欢愉般的震鸣,刀身赤光大放,迎风暴涨至数丈长短,宛如一条苏醒的火焰巨龙!
恐怖的灵压轰然降临,刀锋所指之处,连那特殊黑石铺就的地面都被灼烧得灵纹黯淡,地面在灵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开始!”
苏烈暴喝一声,额角青筋跳动,显然操控这全力激发的赤焰刀对他负荷极大。
赤焰巨刀带着焚山煮海般的威势,化作一道赤红霹雳,撕裂空气,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那一直静立不动、仿佛毫无防备的玄铁卫傀儡当头斩下!
刀未至,炽烈的刀风已将傀儡周身地面烧得一片焦黑!
看台上众人屏住呼吸,许多人心头甚至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这傀儡……莫非是摆设?如此威势的一击,它竟不闪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