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外,纽约的夜风带着一股湿冷的凉意。
康斯坦丁潇洒地甩着风衣下摆,脸上挂着那种“一切尽在我掌握”的混蛋笑容,他等着,等着看眼前这个精灵脸上出现震惊、愤怒,或是至少一丝的慌乱。
毕竟,被一个腹黑老头当成棋子,去给一个靠谎言为食的古神送信,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骂娘。
芙莉莲看着他,祖母绿色的眼眸里一片平静。
沉默。
长久的沉默之后,她开口了。
“那本《米诺斯迷宫建造图纸》,”芙莉莲问,语气认真。
“在你那,还是在那个老头那?”
康斯坦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系列说辞,比如“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想活命就得听我的”、“那个老头不可信”之类的腹稿,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口吐不出来的陈年老痰。
他感觉自己像个在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铺垫了半天,结果观众问他晚上吃的什么。
“听懂了。”芙莉莲点了点头,然后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所以,地图呢?”
在她看来,逻辑很简单。
古一用一本稀有的魔法书作为报酬,让她完成一个任务。
现在,康斯坦丁告诉她,这本魔法书本身,就是任务的一部分,而且是一张通往某个危险地方的地图。
从一本普通的魔法书,变成了一件与古神相关的、本身就是高阶魔法造物的、活的地图?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康斯坦丁看着芙莉莲那双清澈的、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睛,他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揣摩人心的能力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
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镇定,让他重新找回了节奏。
“地图,当然是在老头那里。”他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变得狡黠起来。
“但是,精灵,现在情况变了。那不是你的报酬,是我们的催命符。而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唯一知道怎么看这张催命符,并且不被它弄死的人。”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
“你的规矩?”芙莉莲歪了歪头。
“没错。”
康斯坦丁咧嘴一笑,“第一,那张地图归我保管。第二,所有行动由我指挥。
“好麻烦。”
芙莉莲轻声打断了他。
她抬起了手中的木制法杖。
杖尖上,一点橙红色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轻轻亮起。
康斯坦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全身的汗毛,在那一点微光亮起的瞬间,根根倒竖。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巨龙盯上了,那点看似微不足道的光芒里,蕴含着足以将他的灵魂连同每一粒尘埃都彻底抹去的恐怖力量。
他毫不怀疑,只要那光芒再亮一分,他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连下地狱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从你这里拿,比听你啰嗦要快得多。”芙莉莲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康斯坦丁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
跟这个精灵,不能讲逻辑,不能玩心计,更不能讲规矩。
因为她的规矩,就是她手里的法杖。
“ok!ok!我投降!”康斯坦丁立刻举起双手,脸上的嚣张瞬间切换成一副“我们是朋友”的谄媚笑容。
“我收回刚才的话!美丽的芙莉莲女士,我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我们是搭档,是战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法杖尖端的光,熄灭了。
康斯坦丁感觉那股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移开,他虚脱般地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的风衣已经被冷汗浸湿。
“现在,带我去找那个老头。”芙莉莲说。
卡玛泰姬,图书馆。
古一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仿佛从未离开。
他面前的桌子上,那本由星光金属制成的《米诺斯迷宫建造图纸》静静地躺着。
金色的传送门旋开,芙莉莲和康斯坦丁从里面走了出来。
康斯坦丁的脸色有些发白,走路的姿势都有点僵硬。
“老师,任务完成了。”他有气无力地报告。
“我看到了。”古一指了指桌上的图纸,笑眯眯地看着芙莉莲,“你的报酬。”
芙莉莲没有客气,径直走过去,拿起了那本图纸。
入手冰凉,封面上的精灵语手稿仿佛在缓缓流动,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感。
她翻开了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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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不是她想象中的迷宫平面图,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星云。
她尝试用魔力去解读,却发现自己的魔力在接触到书页的瞬间,就被一股更古老、更复杂的规则给吞噬、同化了。
“它在变。”芙莉莲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发现了新玩具的纯粹喜悦。
“它会根据观察者的魔力性质,自我演化出不同的结构。这不仅仅是地图,这是一个活的、独立的魔法生态系统。”
“眼光不错。”古一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是米诺斯当年用来困住他那个牛头人儿子的草稿,后来被我捡到了。它本身,就是一个永恒的悖论迷宫。”
康斯坦丁凑了过来,也想看看那本地图到底有什么名堂。
芙莉莲却“啪”的一声合上了书,然后默默地把它收进了自己的魔法口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给康斯坦丁偷窥的机会。
就在这时,康斯坦丁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闪电般地伸手进口袋,掏出了那个用儿童故事书页包裹着的“糖块”。
那张印着“诚实是最好的品质”的书页,此刻正散发着滚烫的热量,边缘甚至出现了焦黑的痕迹。
一股微弱但极度混乱的能量波动,正从里面疯狂地冲撞着,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康斯坦丁猛地抬头,看向芙莉莲的魔法口袋。
芙莉莲也感受到了这股波动,她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收起图纸的位置。
地图与钥匙。
当它们被拉近到一定距离时,某种沉睡了数千年的机制,被激活了。
古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脸上那老狐狸般的笑容,愈发深邃。
“看来,你们的下一站,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喂喂喂,师父,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把我们当免费劳动力使啊。”
康斯坦丁非常不满,大声抗议。
“抗议无效,我这是在锻炼你们的能力,懂吗?小康,你居然怀疑起你师父的良苦用心,你太伤我心了,嘤嘤嘤···”
古一假模假样地擦了擦自己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本来,我还想着等这次任务完成了,就把阿戈摩托之眼借你玩几天,可惜···既然你这么不想···”
“完成师父交待的事情,是我作为一名弟子义不容辞的责任,请师父尽情吩咐,保证完成任务!!!”
康斯坦丁这个不要碧莲的人渣,一听到可以玩阿戈摩托之眼,立马就换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引得一旁的芙莉莲一脸的鄙视与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