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的愤怒，多托雷并不在意，毕竟现在他的愤怒不足万分之一，他还不知道丹羽的真相。
五号位完成了发言，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到了6号位，也就是空。
空淡定的迎接着仇视、复杂、好奇、思念意义各异的目光。
“自从当初坎瑞亚一别，我与各位真是好久未见了，五罪人、魔女会，神明，这场狼人杀里，我们多多少少都打着自己的算盘，真心玩游戏的没几个。”
“你们之中有人渴求时间、生命、力量、乃至高天之上的月亮，局势已经很明朗了不是吗？”
“场上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阵容，其一为维瑟弗尼尔，苏尔特洛奇、可能在其中反复横跳的莱茵、雷利尔、博士。”
“其二，我、哥伦比娅。”
“其三，纯图一乐的爱丽丝、芭比洛斯。”
众人意识到空将散兵以及自己的妹妹排除在三种阵营之外。
“哥哥，为什么？”
荧原本因为重逢而微微激动的心，此刻又跌至了谷底。
空沉默良久，最终缓缓说道：“对不起，妹妹…我不奢求你理解我，支持我，所以我会让你自由选择，选择阵营，这本来就是你应有的权利。”
“至于…”他将视线放在五号位、直视散兵的双眼，“同为世界树的枝芽，你却走上了与‘纯洁’截然不同的道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很相似。”
“别用无聊的把戏来拉近距离。”对于深渊王子知道自己的根脚，散兵并不意外，毕竟世界树的另一条枝芽草神，纳西妲就跟在他的身边。
空笑了笑，但眼底的笑意未抵眼底：“可是…你真的认为自己经历的一切不在命运之内吗？天理锚定了所有人的命运，哪怕你身为世界树的枝芽，也不例外。”
散兵发出一声冷笑，“那又怎么了？，难道你想要以此让我叛离愚人众，别忘了愚人众的目的便是反抗天理，如果我的命运早已被祂注定，那么我会亲手扼住他的咽喉。”
怎料，空摇摇头，嘴角挂起一抹极淡的、对散兵，更是对自己怜悯的自嘲，“不，想要反抗命运，首先要成为命运，你又怎么知道你的人生？不是被自诩反抗命运的人所操纵的…提、线、木、偶。”
“丹羽。”
短短的两个字，却仿佛有千斤重量施加在散兵身上，死死地扼住他的心脏，他暴怒起身，带着无与伦比的杀意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博士的眉头微不可察的微蹙，他那始终轻描淡写的、宛如雕塑般的脸，出现了一刹那的裂痕。
空看着暴怒的散兵，“我说过，你与我本质并没有什么区别，都只是命运的奴隶，我未将你划入任何阵营，就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一颗在失控边缘游走的定时炸弹。”
“深渊教团也好，愚人众也罢。自诩反抗命运，但故事的开篇，竟也是命运注定。”
“不过…愚人众率先走上了成为命运的道路，你的人生不过是被丑角、以及你身旁悠然自得的博士亲手摧毁，而重塑出来的傀儡。”
“你比我更难挣脱命运，至少…我能看到的真相比你更多，你的罪孽，也更能直插自身的胸腔。”
“够了。”博士突然的打断，令散兵的矛头有了宣泄点，“多托雷，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多托雷语气冰冷，带着一贯的肃穆：“ 这不过是他挑拨离间的借口而已，他的立场是深渊教团，为了深渊教团的利益分化，愚人众很正常吧？”
他的声音看似随意，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引导意味：
“如果…他是在这里为了达到什么目的，而需要你的协作，需要赢下这场游戏，这样的肮脏手段，你在愚人众见的还少吗？”
散兵渐渐冷静了下来，多托雷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有一点他说的对，按照深渊教团的利益来讲，空说这番话很可能另有目的，但是…
那种对相似经历的共鸣、不似作假。
散兵的内心因为短短几句话出现了动摇，空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多托雷的人品，你比我更清楚。”
散兵眼眸地震，这套逻辑反过来是说得通的，如果多托雷是为了自身利益才与自己说的那些话，才做了那些事，也并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