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月见真心觉得不至于,他觉得这个碍事的绷带都很多馀,但是不等他说什么,怒火未消的丸井怒道:“额什么??不乐意?”
“没”月见兔聪明的闭嘴。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个空档,柳莲二和井上英和这对双打一已经沉默上场。
与丸井和胡狼那带着怒火的凌厉气势不同,柳和井上的登场显得异常平静。没有多馀的眼神交流,也没有激昂的战意,两人只是各自拿着球拍,步履沉稳地走入场地。
裁判的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
“15-0。”
直接发球得分。
裁判报分的声音刚落,柳已经拿出了第二颗球。
丸井看着场上,揽着月见兔肩膀的手紧了紧:“看着吧,柳和井上学长生气的时候,可比我们可怕多了。”
七分钟。
当这个时间定格时,场上响起一片哗然。这创造了都大会以来最快的获胜纪录。
“比赛结束!立海大获胜,比分6-0!”
柳莲二和井上英和依旧没有和对手握手,在裁判宣告胜利的瞬间,便已拿着球拍,面无表情地转身下场。
整个赛场一片寂静,只剩下相原川那边粗重的喘息和难以抑制的、带着耻辱的哽咽声。他们的部长松本宏,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着立海大队伍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恨。
这分明就是把他们相原川的脸,在这么多人面前,放在地上狠狠地踩!
然立海大的众人对此视若无睹,甚至没有一个人在乎。
单打三的名单公布:立海大,渡边春树。相原川,松本宏。
是立海大前任部长和相原川现任部长之战。
两人在网前相遇。
松本宏依照惯例,勉强伸出手,想要赛前致意。
渡边春树却没有伸手,他只是微微垂眸,眼神扫过那只手后,双手悠闲地放在脑后:“喂”
“欺负我们家可爱的一年级小学弟,你这个部长,也应该付出点代价吧。”
裁判哨声响起后,渡边并没有象前两场那样迅速终结比赛。
他将每一个球,都精准地回击到场地最边角、最让松本宏疲于奔命的位置。像放风筝一样,拉扯着松本宏在球场上反复折返跑。球速不快不慢,角度不刁不钻,却每一次都恰好压在底线和边在线,让松本宏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触到球,然后眼睁睁看着渡边早已等在网前或后场,轻松地将球再次回击到另一个极端。
这是一场绝望的马拉松。
松本宏的汗水浸透了队服,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他感觉自己象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地消耗着生命。他拼尽全力,甚至一分未得,活象一个跳梁小丑。
渡边春树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得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十分钟,四十分钟,一个小时……
赛场上的气氛从最初的紧张,变为一种诡异的沉闷,最后只剩下观众席上压抑的窃窃私语和松本宏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渡边春树甚至额头上都没出多少汗,每一次挥拍都显得游刃有馀。他看着对面那个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步伐跟跄的对手,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这就累了吗?”在一次换边时,他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我们立海大的一年级,可是徒手接住了你们全力扔出的球拍呢。相比之下,你这点程度,算什么?”
当比赛进行到一小时七分钟,裁判终于宣布“比赛结束!立海大获胜,比分6-0!”时,松本宏没有象前两位队员那样崩溃或哭泣。
他直接瘫倒在了赛场上,意识模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被自家的队员手忙脚乱地抬了下去。
渡边春树这才慢悠悠地收起球拍,转身走下场地,对着立海大的方向,尤其是对着月见兔,懒洋洋地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丸井变成星星眼看着那个在他印象中有点不靠谱的三年级前辈,忍不住低呼:“太帅了!”
站在他身旁的井上英和闻言,脸上露出了温和又带着几分怀念的笑容,轻声说道:“这家伙,真是一点也没变。”
丸井有些疑惑地看向井上。
井上的目光追随着渡边走回来的身影,语气带着一种只有熟知过往的人才有的了然:“你们觉得他现在这样整天没个正形是吧?”他微微停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其实在立海第一年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后来二年级当上部长,肩上扛起了整个网球部的责任,才不得不把自己逼成了另一副模样。”
他的目光扫过真田、柳,最后落在远处教练席上的幸村身上,仿佛在通过他们看到过去的影子。
“是卸下部长的重担之后,”井上的声音温和而笃定,“确认了有可靠的后辈能够肩负起立海大的未来,他才允许自己慢慢放松下来,变回我们最初认识的那个他。”
在那之前,他也曾是一位手腕强硬、要求极其严厉的部长。只是如今虽然卸甲,但曾经立海大部长的威严并未完全消失,洞察对手弱点的犀利,以及执行惩罚时毫不留情的作风,只是被平日那副懒洋洋的皮囊巧妙地遮掩了起来。
一旦触及底线,利刃便会瞬间出鞘,锋芒毕露。
渡边走到众人面前,仿佛没听见井上正在揭他老底,伸手揉了揉月见兔手感很好的头发,语气得瑟:“怎么样,是不是老帅了!有没有对学长心动?”
他这一开口,刚才的帅气滤镜就碎了一地。
丸井方才的星星眼直接僵住,随即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拜托你维持一下形象啊前辈!刚觉得你超可靠的!”
井上英和以手扶额,无奈地低笑:“我就知道……”
月见兔被他揉着脑袋,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璨烂笑脸,一时语塞。那种高山仰止的敬畏感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这过于活泼的现实冲得七零八落。
他沉默了两秒,才在渡边充满期待的目光中,认真回应:“很帅,我要是女孩子一定对你动心。”
这非常真诚的夸赞让渡边飘飘欲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得意地环顾四周,仿佛在向所有人眩耀。但没过几秒,他那贪心的本性就发作了,象是吃到了糖还想要蛋糕的孩子,不满地嚷嚷道:
“什么嘛,学长的魅力难道不应该是跨性别的嘛?!通杀!男女老幼通杀的魅力你懂不懂啊!”
他双手叉腰,摆出一个自认为魅力四射的姿势,试图用眼神“电”倒月见兔。
“”
跨性别吗?如果说通杀的话
月见兔看见从远处走来的幸村,目光自然而然地被吸引过去。那位蓝紫发色的少年仅仅是平静地走来,周身便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光晕,温和,清雅,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喂喂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在看什么啊!!!”渡边不满地嚷嚷,顺着月见兔的目光疑惑地转头看出去——
立海大的一年级部长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他身后,鸢紫色的眼眸正平和地注视着他,唇边甚至还带着一丝惯常的浅淡笑意。
渡边瞬间噤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一年级的小学弟,总觉得有点象老鼠见了猫一样的感觉。
倒也不是不喜欢啦,相反,还很欣赏,甚至可以说是佩服的。
毕竟,不是随便哪个一年级生都能在入学不久后就正面击败他这个前任部长,并且以雷霆手段将整个立海大网球部收拾得服服帖帖,让真田那样骄傲的人都心甘情愿地追随,让柳那样冷静的人都全心信赖地辅佐。
这份实力和手腕,渡边自问在自己一年级时是绝对做不到的。他欣赏强者,尤其欣赏这种沉静如水却深不可测的强者。
但欣赏归欣赏,那点子来自“前浪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微妙心理,以及幸村那看似温和、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神,总让他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就想收敛几分,不敢在这位小部长面前过于造次。
“这么开心的在讨论什么?”幸村温和的问道。
不等渡边组织好语言,丸井文太立刻跳了出来,语速飞快地汇报:“部长!渡边学长正在向我们展示跨性别的魅力,并且要求月见必须为之心动!”
“哦?”幸村饶有兴致的挑眉,视线落在了坐在原地的月见兔身上。
月见兔颇为无辜的回视着他的视线。
见幸村感兴趣,丸井飞快地把事情讲了一遍,尤其强调了月见兔那句“我要是女孩子一定对你动心”。
在丸井复述的过程中,幸村一直保持着清浅笑意,只是那鸢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光点轻轻闪铄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好了,”幸村适时地开口,打断了丸井意犹未尽的描述,也阻止了渡边继续哀怨下去。他看向渡边,语气安抚,“学长刚才在球场上掌控全局的时候,确实很通杀。”
这句肯定,象一剂良药,勉强缝合了渡边那颗快要裂开的心。“哼哼,还是小部长识货!”
幸村随即转向全体队员,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明天就是都大会决赛了,大家准备集合,返程吧。”
众人闻言立刻起身集合。月见兔也如同往常一样,习惯性地走向放置物品的局域,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准备去拿自己的网球包和旁边的公共补给箱。
“我来我来!都说了我要照顾你的!”一直关注着他的丸井文太立刻象只伶敏的豹子一样窜了过来,抢先一步将沉重的补给箱拎起。
“我也来帮忙。”胡狼桑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沉稳地拿起月见兔的网球包,动作自然地背在了自己肩上。
月见兔只怔了一下,然后便没有反对。
他其实原本就更习惯身边的人做这些。
“那走吧。”月见兔将空出来的手随意地塞进口袋,对着一左一右把他围在中间的丸井和胡狼说道,语气自然得象是在发号施令。
丸井有点惊讶地眨了眨眼,他以为按照月见兔这爱逞强、什么都想自己扛的性子,至少会推脱两句“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之类的话。
“你竟然直接答应了?”丸井忍不住把心里的惊讶问出了口。
月见兔闻言,偏过头看他,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疑惑,反问道:“什么?”
丸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疑惑,月见有的时候给人的反差总是猝不及防。
比如明明内心很柔软,可给人的感觉总是难以靠近。有时候单纯的象个小孩子,可是今天又能可靠的及时地把他挡在危险后面。
“……没什么!”丸井最终把所有的感慨化作一个笑容,他用力摇了摇头,再次确认道,“就是说好了!在你手好之前,就由我和桑原罩着你了!”
不理解丸井为什么又重复了一遍,月见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最后上车的他们没有听见刚才车上的谈话,只是看着路况越来越陌生,最后直接开进了医院的大门,月见兔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柳建议保险起见,还是再去医院拍个片子比较好。”幸村对着坐在他旁边的月见兔解释道。
“”
月见兔看着车窗外医院的标志,沉默了一下。有句古话叫做,来都来了。此时再说什么都显得多馀,他索性干脆地下了车,心想早点配合检查,说不定还能早点结束。
“抽血?”月见兔配合的去了放射科,拍好片子,又被不容分说的带着去了下一个地方。看着面前的抽血室他忍不住发出疑问,说好的只是来拍片子呢?
柳莲二面不改色:“考虑到你近期的训练强度、体能恢复数据,以及部分饮食观察记录,存在营养不良的潜在风险,所以在车上的时候我和幸村已经帮你约好一系列的体检项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