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没有去管那两个,已经吓得尿裤子的男人。
他的目光冷静得可怕,死死盯住了自己手腕上的皮带扣。
那是一种很常见的医用束缚带,卡扣结构简单,但对普通人来说,在双手被缚的情况下,想要解开几乎不可能。
但陈野不是普通人。
他没有像西装青年和光头壮汉那样,用蛮力去撕扯。
他调整著呼吸,手腕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
反复地扭动、
旋转,
用手腕的骨头,一下一下地去顶那个卡扣的结合处。
“嘎吱——”
杨旭的身体已经彻底挣脱了手臂的束缚,他那颗扭曲的头颅猛地扬起,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怪响,口水顺着嘴角拉出长长的丝线。
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珠,已经锁死了离他最近的西装青年。
“啊!救命!救命啊!”
西装青年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裤裆处湿了一大片,腥臊的尿味瞬间盖过了空气中的腐败气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
一声轻响。
在刺耳的嘶吼和尖叫声中,这声轻响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陈野听见了。
他左手手腕的皮带,松开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彻底尸变的杨旭猛地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上半身的皮带被他恐怖的蛮力彻底绷断!
他张开腥臭的大嘴,朝着近在咫尺的西装青年,一口咬了下去!
西装青年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他甚至忘记了尖叫。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封闭的手术室里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西装青年和光头壮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小姑娘也忘记了害怕,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陈野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双手的束缚,他侧着身子,一只手还绑在腿上,另一只手却握著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而那只手枪,对准的并不是杨旭的头。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固定杨旭腰腹的主皮带金属卡扣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卡扣瞬间崩裂,杨旭失去了最后的束缚,整个身体因为前扑的惯性,从手术台上翻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被剩下半截的皮带缠住了脚,一时竟没能爬起来。
“枪枪!”光头壮汉哆哆嗦嗦地吐出两个字。
看向陈野的眼神,
已经从惊恐,
变成了敬畏。
“想死就继续在这里待着。”
陈野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他迅速解开自己腿上的束缚,
翻身下床,
没有半点拖沓。
“赶紧解开,跟着我!”
小姑娘惊魂未定,但看着陈野那张过分冷静的脸,几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大哥!大哥救我!”
西装青年反应了过来,手脚并用地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陈野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杨旭。
“吼!”
杨旭已经撑起了上半身,他用那双没有理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大哥,等等我们!”
光头壮汉也急了,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了潜力,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自己。
西装青年见状,也顾不上狼狈,连滚带爬地从手术台上下来。
陈野不再犹豫,转身就冲向了那扇敞开的手术室大门。
“砰!”
他们几人前脚刚跨出去,后脚就用力将沉重的铁门狠狠踹上。
“咚!!”
门刚关上,一声巨响就从门内传来,整个铁门都为之一震。紧接着,是更加密集、更加疯狂的撞击声和利爪刮擦金属的刺耳噪音。
门外,是一条死寂的走廊。
惨白色的灯光在头顶一闪一闪,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呼…呼”
西装青年和光头壮汉扶著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大哥,您您真是神了!刚才要不是您,我我就”西装青年一脸谄媚地凑了过来,想说几句感谢的话。
“闭嘴。”陈野打断了他,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走廊两端。
这里比手术室更让人不安。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房门,门上挂著冰冷的金属号码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这里的装饰没见过,已经不是病房区了!
太安静了。
除了门后杨旭的撞击声,和头顶灯管发出的“滋滋”电流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光头壮汉稍微缓过劲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现在已经彻底把陈野当成了主心骨。
“找病房区。”陈野言简意赅。
如果医院规则没错的话,
只有病房区是相对安全的。
“可可病房区在哪啊?”西装青年看着这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脸上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又褪了下去。
陈野没有回答。
他举起手枪,缓缓向前走去。
小姑娘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西装青年和光头壮汉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两人紧紧地贴在陈野身后,恨不得能挂在他身上。
“离我远点。”陈野有些不耐烦。
这两个人身上的汗味和尿骚味混在一起,实在有些上头。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但他走路的姿势极为怪异,四肢僵硬,一瘸一拐,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
“感染源。”
丧尸!
陈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几乎是同时,他们侧后方的一扇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
一只青黑色的、指甲又长又尖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前有狼,后有虎。
西装青年和光头壮汉的脸瞬间就白了。
“跑!”
陈野低喝一声,不再沿着走廊直行,而是猛地转向,冲向了身边一扇挂著【病房区 a】牌子的门。
他没有时间去检查门有没有锁,直接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在了门锁的位置!
“嘭!”
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门应声而开。
一股夹杂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野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光头壮汉和西装青年也连滚带爬地跟了进来。
陈野反手将门关上,并把门边的柜子合力推过去死死抵住。
做完这一切,几人才终于有时间喘口气,打量这个刚刚闯入的“病房区”。
这里像是一个大通铺,空间很大,靠墙摆放著十几张病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挂在墙角,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大部分病床都是空的,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而在房间最里侧,靠窗的一张病床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和那些“感染源”一样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正背对着他们,低着头,似乎在擦拭著什么东西。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然后,
缓缓地转过身。
众人这才看到他身后的物品。
众人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在一张铺着发黄白布的移动餐桌上,整齐地排列著一排
工具。
一把被擦拭得雪亮,闪著幽冷寒光的剔骨刀。
一把厚重的砍骨刀,刀刃的缺口处还挂著暗红色的肉丝。
一把锈迹斑斑的手术骨锯。
还有几只大小不一、
被麻绳串在一起的铁钩。
男人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恐,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被阴影吞没大半的诡异笑容。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抓住了身侧那张病床的蓝色隐私帘,猛地一拉。
“哗啦”
帘子上的金属环在轨道上划过,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帘后隐藏的景象,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赫然是三具被倒吊起来的“尸体”。
他们的脚踝被粗糙的铁钩死死贯穿,就这么赤裸裸地挂在从天花板垂下的铁链上,随着帘子被拉开的动作,还在微微晃动。
昏黄的灯光下,他们青紫色的皮肤泛著诡异的油光。
其中一具“尸体”的胸腔被整个剖开,内脏早已不知所踪,几根断裂的肋骨惨白地向外翻著。
另一具则相对“完整”,但从脖颈到大腿,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细密刀痕。
暗红粘稠的液体,正顺着他们僵硬的指尖,
一滴,一滴,
极富节奏地落在下方一个接满浑浊液体的铁盆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股之前在走廊里闻到的,混杂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古怪气味,
在这里变得浓烈了百倍。
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