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林清寒也拖着秦月,踉跄著跟了上来。
当她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这哪里是办公室?
简直就是一个小型仓库,一个末日安全屋!
墙边堆满了半人高的纸箱,上面印着各种药品的名称。
纱布、
绷带、
抗生素、
止痛药
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一个角落,放著几张干净的担架床,一些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收获颇丰。
陈野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眉头越皱越紧。
太干净了。
也太整齐了。
物资堆放得井井有条,地面上连脚印都很少,这根本不像是仓皇逃离,更像是这里的主人只是暂时出门。
随时都可能回来。
这个念头让陈野心里一沉。
这意味着,黄毛口中的那六个“同伙”,可能并未走远,随时会返回。
“随时…”他在心中默念。
他们可能只是刚好出去狩猎其它幸存者,或者有什么其它事情被耽误在外。
“奇怪”
陈野觉得不对劲。
黄毛那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深谋远虑、提前储备物资的类型。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有这个脑子,占领了这么一个宝地,
会不留人看守?
把所有物资毫无防备地丢在这里,然后全员出门“打野”?
脑子不至于这么蠢吧?
不合逻辑,
除非他们遇到了不得不离开,甚至来不及收拾的紧急情况。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很快,他就在一张行军床的枕头下,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本硬壳笔记本。
粉色的封皮上,印着一只戴着蝴蝶结的hello kitty ,与这个血腥残酷的末日世界格格不入。
陈野翻开笔记本。
这是一本日记。
里面是用圆珠笔写下的潦草字迹,歪歪扭扭,错字不少,显然记录者并没有受过多少教育。
【10月12日,雾,第三天】
【操!这鬼天气到底怎么回事!手机没信号,收音机里全是沙沙的杂音。老大带人出去探路,到现在还没回来。希望他们没事。妈的,饿死了,还好强子有远见,之前在服务区超市搞了不少吃的,附近的小卖部也被我们搬空了。应该能撑一阵子。】
【10月14日,雾】
【老大回来了!但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他说其他人全死了!都被雾里那些看不见的怪物给吃了!我们吓得半死,赶紧把所有门窗都用柜子桌子堵死了。这里是三楼,应该安全了吧。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10月15日,雾】
【我好像开始听到一些声音很奇怪的声音,就在没人的时候响起来。有时候像是指甲在挠墙,有时候又像是有人贴着我耳朵吹冷气,还有人跟我说悄悄话!我告诉阿勇,他说他也听到了。但老大和强子、斌子都说我们是吓破了胆,精神过敏。也许吧希望是这样。】
【10月16日,雾】
【操!操!操!阿勇疯了!他今天早上突然拿着刀就去砍强子,嘴里一直喊著“杀了你!杀了你!你这个怪物!”眼睛红得像兔子!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制服,捆了起来。他到底怎么了?又有人在跟我说悄悄话我感觉越来越响了。】
【10月17日,雾】
【斌子斌子不见了。我们五个人就睡在这一个房间里,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他妈的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我们把整个三楼都找遍了,连个鬼影都没有!他去哪了?他到底去哪了?!我感觉下一个就是我了】
【10月18日,雾】
【我也要疯了。那声音它在叫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它就在我脑子里!老大说,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他说这栋楼里有比外面怪物更可怕的东西!他说这雾气有毒!我们必须走!立刻就走!再不走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10月19日,雾】
【五楼!!!】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生。
最后一页的纸张上,有一道被指甲划破的深深印痕。
陈野合上日记本,沉默不语。
自相残杀。
凭空消失。
奇怪的声音。
“来,把她弄到床上去。”陈野深吸口气,将日记本揣进怀里,指了指昏迷的秦月。
两人连忙手脚并用地开始搬运秦月。
陈野快步走到那些药品箱子前,用折叠刀划开一个标有“医疗器械”的箱子,从里面熟练地找出了一瓶碘伏、无菌棉签、一卷纱布和一支注射器。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拿出了一小瓶注射用抗生素,和一瓶生理盐水。
他回到床边,
“把她伤口附近的衣服撕开。”
秦月手臂上被怪物利爪划开的伤口,那伤口已经有些红肿发黑。
陈野先用沾满碘伏的棉签,仔细地为秦月清洗伤口。手法很稳,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看上去有几分专业外科医生的影子。
消毒完毕,他又拆开注射器,熟练地抽取药剂,为秦月进行了肌肉注射。
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将伤口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摸了摸秦月的额头,温度还算正常。
只要再不发生严重的感染,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
“在这里待着,照顾好她。”陈野站起身,声音依旧冷硬,“她如果醒了,就给她喂点水。不要出这个房间,不要发出任何声音,除了我,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清寒那张惶恐不安的脸上。
“如果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记住,不要轻举妄动。”
她下意识想抓住陈野的衣角,手伸到一半,又死死攥成了拳头。她知道,自己不能成为这个男人的累赘。
陈野没再多说,转身拿起手枪。
退弹匣,检查,黄铜子弹压得满满当当。
“咔哒。”
弹匣归位。
“哗啦!”
拉栓上膛。
一连串冰冷利落的机械声,是这房间里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陈野走到门边,手搭上冰凉的门把,没有立刻转动。
门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门拧开一道缝,整个人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走廊里一片死寂,比房间里更甚。
浓雾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无声地流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
这里什么都没有。
空空荡荡。
让人头皮发麻。
陈野脑子里,猛地蹦出日记本中的那句话,
“五楼”
究竟有什么?
无论是什么,自己都要弄清楚的。
毕竟上一世,
有一只特殊的“药品”,
听说就是,
出现在自己所在的“东海市”,
某医院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