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饭时间,不知道为何,柳二龙并没有回来,反倒是唐月华上门来了。
第三天则是雪千仞,她们三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人单独占有肖云一个晚上。
接下来两天时间,剩下的学员都一一回家了,就连肖云所在的公寓之中的几位少女也纷纷回家,只留下肖云和朱竹清两人。
腊月的寒风掠过小镇的街道,卷起枯叶与尘土。天色灰蒙蒙的,铅云低垂,似是要下雪。
云来酒馆的门前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侧的店铺大多已挂上“歇业过年”的牌子,只有几家卖年货的铺子还开着门,门前挂着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
“嘚嘚嘚——”
马蹄声由远及近,三匹骏马拉着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停在了酒馆门口。
车门推开,肖云第一个跳下车。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衫,外罩一件墨色斗篷,斗篷边缘绣着银色的云纹,在灰暗的天色下泛着微光。
他深吸了一口小镇清冷的空气,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这是养育了他十多年的地方,熟悉的街景,熟悉的气息。
柳二龙随后下车。
她今日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劲装,外披雪狐裘,火红的长发束成高马尾,英气中透着几分妩媚。
她环顾四周,眉头微挑:“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
“嗯。”肖云点头,声音有些轻。
最后下车的是朱竹清。
她依旧是一身黑衣,外罩墨绒披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扫过酒馆斑驳的门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三人站在酒馆门口,打量着这座三层木楼。
楼体还算完好,但门窗紧闭,招牌上的“云来酒馆”四个字已有些褪色,檐角挂着蛛网,显然已有数月无人打理。
这时,街对面的杂货铺里探出个脑袋。
“诶?那不是……肖家小子吗?”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妇人,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把扫帚。她仔细瞧了瞧,确认是肖云后,眼睛立刻瞪大了。
“真是肖云!他回来了!”
这一嗓子,惊动了半条街。
隔壁的铁匠铺里,正在打铁的中年汉子停了锤子,探头张望。
斜对面的裁缝铺,几个正在选布料的妇人交头接耳。更远处,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几个老人也放下茶杯,朝这边看来。
目光如织,议论声渐起。
“肖家小子不是去天斗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说他在天斗城混得不错啊,怎么……”
“看他身边那两个女的,穿得那么好,不像落魄的样子。”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天斗城待不下去了……”
“也可能是回来过年的吧?毕竟这儿是他家。”
“过个年带两个女人回来?啧啧,这小子……”
窃窃私语顺着寒风飘来,柳二龙眉头一皱,就要发作,却被肖云轻轻按住手背。
“随他们说。”肖云低声道,“小镇就是这样,一点风吹草动能传十天。”
就在这时,斜对面的肉铺里冲出一老一少。
老者约莫六十岁,身材魁梧,满面红光,正是镇上有名的卖早饭的林叔,街坊都叫他“林叔”。少年十五六岁,虎头虎脑,是林叔的孙子林虎。
“肖云哥!”林虎兴奋地挥手。
林叔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肖云,见他气色红润,衣着体面,松了口气:“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我还担心你在外面……”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小镇上关于肖云“混不下去”的传言,他自然也听到了。
“林叔,小虎。”肖云笑着打招呼,“我在天斗城挺好的,只是过年了,想回来看看。”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进林叔手里:“这几个月我不在,多亏您帮忙照看酒馆。一点心意,您收着。”
林叔一掂量,就知道里面是银魂币,至少上百枚。他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街坊邻居的,照看一下算什么?你快收回去——”
“您就收着吧。”肖云坚持,“给小虎买点好吃的,添几件新衣。”
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几包糖果,递给林虎:“天斗城买的,尝尝。”
林虎眼睛发亮,接过糖果,嘴甜道:“谢谢肖云哥!”
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看到这一幕,脸色都有些讪讪——能随手拿出这么多银魂币送人,还带回来两个气质非凡的女子,这像是“混不下去”的样子?
“行了,都散了散了!”林叔挥挥手,朝围观的人喝道,“大冷天的,不回家准备年货,在这儿看什么热闹?”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
肖云取出钥匙,插入门锁。
“咔哒。”
锁芯转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酒馆大堂里光线昏暗,桌椅整齐地码放在墙角,地面落了一层薄灰。
柜台后的酒架上,酒坛还封着口,但蒙了尘。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小镇外的云雾山,笔法稚嫩——那是肖云十岁时画的。
一切如旧,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柳二龙和朱竹清跟着走进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肖云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大堂不算大,但布置得雅致。桌椅都是上好的红木,虽旧但结实。柜台后还有个小舞台,上面摆着架古筝——那是肖云母亲生前最爱弹的。
“楼上是我住的地方,后院有几间厢房。”肖云引着她们穿过大堂,“这段时间,就委屈你们住这儿了。”
“不委屈。”朱竹清轻声说。
柳二龙则笑道:“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还以为你住的是茅草屋呢。”
后院比前堂宽敞得多。
正中是个天井,青石铺地,角落里种着棵老梅树,此时枝头已结了些花苞,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四周是三间厢房,都还整洁,只是久无人住,有些清冷。
肖云打开东厢房的门:“二龙,你住这间。竹清,你住之前住过的那个房间。我先去生火,把屋子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