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盛家大宅却灯火辉煌。
肖云换上了盛明兰送来的墨青色长衫,衣料柔滑,剪裁得体,虽然还是那张经过伪装的普通面容,但整个人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静从容的气度。
“肖大哥,这边请。”盛明兰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袭淡紫色流云裙,发髻上插着玉簪,行走间裙摆微动,如云中仙子。
她亲自为肖云引路,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举办宴会的主厅。
这主厅极为宽敞,可容数百人而不显拥挤。
三十六根朱红立柱撑起高高的穹顶,柱身浮雕着祥云瑞兽,栩栩如生。
穹顶正中悬挂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千颗水晶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七彩流光,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四壁悬挂着历代名家的山水字画,墙角摆放着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瓶中插着时令鲜花,暗香浮动。
大厅两侧,十张红木长桌一字排开,桌上铺着绣金锦缎,银质餐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每个座位前都已摆好八道冷盘,每一道都精致如艺术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正前方的高台——那里只设一席,正是今日主角盛老太君的座位。高台后方挂着一幅巨大的松鹤延年图,两侧对联笔力遒劲:“棋开得胜守家业,镜转乾坤定山河”。
“奶奶说,这是特意为今晚准备的。”明兰轻声解释,“肖大哥,我们进去吧。”
两人踏入大厅时,厅内已有近百人。
盛家核心成员自然都在——老太君端坐高台,盛宏夫妇侍立左右,盛长松、盛长柏等小辈穿着崭新衣袍,规规矩矩坐在下首。经过前段时间血战,这些少年少女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少了些许稚气。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外来宾客。
城主府来的是首席幕僚墨尘。
这位青衫文士独自坐在左首第一席,正慢条斯理地品茶,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偶尔抬起的眼中,那抹锐利的光,却让人不敢小觑。
四大学院的代表则坐在右首——天水学院水无涯、植物学院姚劲松、炽火学院火岳炎、神风学院风华云。
四人虽只是魂帝级别,但在雪灵城魂师学院界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此刻他们正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大厅入口。
当盛明兰带着肖云最后入场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尤其是那些外来宾客——他们太想知道,盛家这场绝地翻盘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能让重伤濒死的盛老太君不仅痊愈,还一举突破80级瓶颈,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墨尘放下茶杯,目光在肖云身上停留了三息,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水无涯与姚劲松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这青年看似普通,但能让盛家大小姐如此恭敬亲自引路,绝不简单。
肖云对所有人的注视恍若未觉。老太君亲自起身,想请他上座,却被他婉拒:“晚辈年纪尚轻,不敢僭越。”说罢,径直走到四大学院代表后方,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他这一坐,反倒让更多人暗自心惊——面对如此场合还能如此淡定,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宴会正式开始。
老太君举杯致辞,感谢各方来宾,庆祝自己“侥幸”突破80级,成为魂斗罗。她绝口不提元家之事,仿佛那场血战从未发生。
侍女们如蝴蝶穿花,端上一道道珍馐美味——清蒸雪灵鱼、红烧地龙筋、冰镇玉露羹、炭烤金羽鸡……每一道都是雪灵城顶级酒楼的大厨精心烹制,寻常人家一辈子也未必尝过一口。
舞女们鱼贯而入,随着乐师奏响的曲子翩翩起舞。她们身段婀娜,舞姿曼妙,但厅中无人敢有轻浮之举——老太君虽面带微笑,但那魂斗罗的威压隐隐散发,让人不敢造次。
表面上觥筹交错,宾主尽欢,暗地里却各有心思。
墨尘看似在欣赏舞蹈,实则一直在观察肖云。
城主府的情报网早已查明,盛家这次能翻盘,关键就在这突然出现的青年身上。可任凭他如何观察,也看不出肖云有任何特别之处——没有魂力波动,没有强者气势,甚至连坐姿都普通得像个寻常书生。
“要么是隐藏得太深,要么……”墨尘心中思忖,“就是个幌子。”
四大学院这边,水无涯也在暗中打量肖云。他总觉得这青年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倒是姚劲松,多看了几眼后,忽然压低声音:“水兄,你看他的坐姿,是不是有点像……”
“像什么?”
“像若嫣那丫头描述过的一个人。”姚劲松的声音更低了,“她说在天斗城遇到的那位高人,也是这般平淡无奇,却深不可测。”
水无涯心中一动,正要细看,却听外面传来管家的高声通报:
“武魂殿红衣主教撒拉托斯大人到——!”
大厅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舞女们停下了舞步,乐师收起了乐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口。
谁也没想到,武魂殿分殿主会亲自前来。元家覆灭才三天,这位主教大人就敢登门道贺?是真心祝贺,还是……来者不善?
老太君反应极快,立刻起身:“快请!”
她亲自迎到门口,姿态放得很低——不是畏惧,而是不给对方发难的借口。红衣主教在武魂殿体系内地位尊崇,在天斗帝国也是要员,盛家若失礼数,传出去就是大麻烦。
片刻后,陈老管家引着几人走入大厅。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红袍老者,面容阴鸷,眼神如鹰,正是雪灵城武魂殿分殿主撒拉托斯。他身后跟着一个金发青年,约莫二十六七岁,相貌英俊,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再后面是四名黑袍魂师,气息沉稳,至少都是魂帝级别,神情木然,如傀儡般紧随其后。
“主教大人亲临,盛家蓬荜生辉。”老太君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