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也给静谧的“竹韵轩”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肖云正盘膝坐在院中那株古树下,周身气息与周围的草木、微风似乎融为一体,进行着日常的修炼吐纳。
忽然,他闭合的眼帘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院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一道沉稳有力,步伐间带着一种新生的轻盈与节奏感;另一道则略显急促,带着关切与紧张。
不等他起身,院门已被轻轻叩响。
肖云起身,拂了拂并无灰尘的衣袍,上前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两人,正是盛家老太君徐徽音与盛明兰。
然而,仅仅大半日不见,老太君的模样却让肖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只见眼前的徐徽音,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病体支离、老态龙钟的模样?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暗红色劲装,外罩一件绣着金线的玄色披风,身姿挺拔如松。
原本花白干枯的头发,此刻虽然依旧银丝居多,却变得光泽润泽,整齐地绾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用一根古朴大气的乌木簪固定。
脸上深刻的皱纹明显淡化了许多,肌肤重现光泽与弹性,眼神锐利明亮,顾盼之间精光内蕴,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从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妪,变成了一位英姿飒爽、威仪内敛的中年女子!
周身那股隐隐散发出的魂力波动,虽然尚未达到魂斗罗的层次(因无第八魂环),却比之前魂圣巅峰时更加凝练、浑厚,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锐气,仿佛一把经过烈火重铸、锋芒初露的长枪。
这便是突破桎梏、武魂得到洗练升华带来的最直观变化!生命层次的提升,让她的身体机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在老太君身侧,盛明兰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淡青色衣裙,发髻简单,素面朝天,却更显清丽。
她看向肖云的眼神依旧带着感激,但比白天更多了几分沉稳,显然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老太君见到肖云,未等肖云开口,便率先郑重地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极为庄重的平辈礼(以她现在的状态和年龄,这礼数已然极重)。
“肖先生再造之恩,徐徽音没齿难忘!请受老身一拜!” 她的声音也比之前清朗有力了许多,透着由衷的感激。
盛明兰也跟着深深福了下去。
肖云侧身让过,虚扶一下:“老太君不必如此,丹药既已送出,便是缘分。看来前辈已成功破关,可喜可贺。”
老太君直起身,脸上露出畅快又带着一丝感慨的笑容:“全赖先生神丹之功!困扰老身十余年的枷锁一朝破去,感觉…恍如隔世!”
她眼中精光闪动,“此恩此德,盛家无以为报。” 说着,她侧身示意。
身后,两名气息沉稳的盛家护卫抬着一个看起来不大却异常沉重的乌木箱子走了进来,轻轻放在院中石桌上。
箱子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分门别类放置着各种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材料:有冰蓝剔透、寒气四溢的深海寒铁;有温润如玉、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冰髓玉魄;有漆黑如墨、却隐隐泛着星光的陨星铁;有散发着奇异木香的千年雷击木心;还有一些装在玉盒或水晶瓶中的,形态颜色各异,一看便知绝非凡品的矿物结晶、深海珊瑚、奇花异草的干品等。
“先生先前所列清单上的部分材料,我盛家库藏中正好有一些,还有一些是这些年收集的珍品,虽未必在清单之上,但想来对先生或有他用。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万望先生笑纳,聊表寸心。” 老太君诚恳地说道。
这份谢礼,价值之高,足以让许多魂师家族疯狂。
肖云目光扫过箱内之物,点了点头,没有推辞:“如此,便多谢了。” 他看得出,这些材料品质上乘,正是炼制法器和某些丹药的佳品,对他确有大用。
收了谢礼,气氛稍缓。
老太君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敛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挥手让护卫退到院外守候。
“肖先生,实不相瞒,老身此来,除了道谢,还有一事相求。” 老太君直视肖云,眼神坦荡而带着一丝决绝,“元家的动作,瞒不过我们。最迟明晚,他们必会发动总攻。道格拉斯主教派给他们助阵的魂圣,加上元家本身网罗的那位魂圣,对方魂圣数量恐怕不下四位,甚至更多,魂帝、魂王更是不计其数。”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坚定:“老身虽侥幸破关,实力精进,但时间仓促,未能获取第八魂环,无法完成质的飞跃,实力尚在魂圣范畴,只是比寻常巅峰魂圣强出许多。面对数倍于己的同阶强者围攻,胜负难料,生死亦在五五之间。”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托付的沉重:“老身拼死一战,自当竭尽全力。但盛家年轻一辈,是无辜的,也是盛家的未来。老身恳求先生,若……若战局真的到了最危急、大厦将倾之时,万望先生能出手,庇护我盛家小辈撤离雪灵城,给他们一条生路!”
肖云微微挑眉:“老太君经营雪灵城多年,想必也有其他交好的势力,城主府、学院派,甚至其他世家家族,为何独独托付于我?”
老太君苦笑一声,眼中闪过洞悉世情的睿智与一丝悲凉:“若先生未至,老身原计划,便是让宏儿带着核心子弟和部分家当,趁乱投奔城主府,以全部家业和效忠为代价,换取城主府的庇护。如此一来,或许能保住部分血脉,但盛世商行……将彻底成为城主府的附庸,再无独立自主之日,盛家历代先祖的心血,也将易主。”
她看向肖云,目光灼灼:“但先生出现了。先生实力深不可测,来历神秘,更重要的是,先生初来雪灵城,并无根基。庇护我盛家,对先生而言,是获得一股现成的、熟悉本地的人力和资源渠道。而我们托庇于先生个人,而非某个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虽然同样要付出代价,甚至可能成为先生的下属,但至少……我们面对的是先生一人。先生的品性,老身信得过。即便将来有分歧,要应对的,也只是先生,而非一整个充满内部倾轧的官僚体系或贪婪无度的武魂殿。这对于眼下的盛家而言,是险路,却也是一条……或许能保留更多自主和希望的路。”